幽深海水中,千奇百怪的生物肆意畅游,飞鸟与游鱼相伴。卡洛琳舒展肢体游刃有余地控制着容身的透明泡泡向更深处走,暗色的眼眸写满了新奇,时不时就将手臂伸出去揪一只或鱼或鸟的生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有意思的就被她留在泡泡里嬉玩,没趣味的又随手扔出去。
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水母低吟歌唱,飓风般蓝的雀鸟摆着翅膀旋转起舞,黑乎乎无鳞的鱼摸起来像一团棉花,五彩斑斓的小鱼儿蕴含浓郁的酒香。坚硬的蚌壳大张露出其中的异色珍珠,黑绿的海龟驮着爬满海草的石块踽踽独行,巨大的如同鲸鱼般的深黑鱼群从头顶摆尾而过。
这些都是位于海面之上的人们所看不到的。
但却不是卡洛琳最想见到的。
她继续向更深处走,水流逐渐变得温热,两只如同陆地上的虎豹模样的生物各自踩在一块岩石上,对着对方龇牙咧嘴,紫红的火焰伴随着高亢的啸声从两兽嘴里喷涌而出。这就是这些家伙的能力吧?卡洛琳饶有兴趣地挑了个好位置看戏。
落进海水中的其他人也差不多找到了生存的方式,各自乘着泡泡在海底寻起了宝藏。这片海上的奇迹多到数不胜数,罗杰似乎有着得天独厚的好运气,带着雷利这么个伤患竟然遇到了一群具有治愈作用的鸟群,凭着耳边似有若无的呢喃声,他成功找到了最适合雷利伤势的治愈之鸟。
纽盖特盘腿坐在泡泡里,脚下堆着一堆干瘪的鱼尸,他也没想到在深海中竟然能一文不花却喝到如此美酒,每个颜色不同,花纹不同的鱼口味竟然完全不一样。只肖轻轻划开鱼儿的皮,清冽的酒液就从中流出,大多味道都很不错,甚至还有那种在外面支付万金才能稍稍品味的烈酒,当然还有一些甜兮兮滑腻腻的无名果汁。
卡洛琳看完了两头兽的争斗,蓝的被烧死了,紫的半死不活,她顺手结果后,收下了两兽头顶的独角。刚才就确定过了,这两角坚硬非常,回去后可以打个匕首什么的。其实一顿火烧后,那两头兽各自散发出了极其美味的气息,要不是泡泡太小,她是一定会把它们带回去加餐的。
越往深处去,海水的颜色却越艳丽,五颜六色的海水汇聚成一方深邃湖泊,时不时便有带着赤色环状的圆形肉块从中伸出。有点像是章鱼的触手,又有点像是海蛇的身体,细细看去,那赤色圆环其中又布满了金色花纹。
卡洛琳观察了几分钟,始终不见那物的完整模样,见闻色虽没有感知到危险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生机。她直奔那半隐半现的尾巴处,略微停顿过后,伸手抓住尾巴将其轻易拽了出来,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大力,也没有拼命挣扎,或许是挣扎的力气太小,被她下意识地忽略了。
但抓出来的完整模样确实有一瞬间惊到了卡洛琳,这是人鱼一族?不,不对,这个尾巴,美人蛇才更准确吧。对方竟是一个人身蛇尾的少女,和尾巴上圆环颜色相同的赤色头发,浓郁到厚重的金色眼眸,青色的皮肤上有些梦幻的鳞片。
少女的样貌实在奇怪,但卡洛琳见过很多千奇百怪的种族,甚至可以说她自己也是个怪人,明明是人族,却长到了普通人不可能长到的三米高。
她很快就松开了手,虽然有些稀奇,但只是一个伟大航路上人所不知的种族罢了。
卡洛琳问:“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声音,少女面带茫然地盯住了卡洛琳一张一合的嘴唇。卡洛琳皱了皱眉,语言不通,那就没办法了。这么一个稀有种族带出去一定能为蜂巢岛增加几个不错的噱头,本打算问问她愿不愿意,现在看来只能暴力带走了。
对方能在这海水的高压之下生存,不需要多余的泡泡,那么,只要需把她暂时绑在手腕上就行了。卡洛琳摸了摸衣物,没带绳索,她从衣服下摆撕了一根布条,正要伸手去抓少女的手腕,却见她将自己尖利的指甲伸进了泡泡中,慢慢的,慢慢的,指尖碰上了她的嘴唇。
少女将脸紧贴泡泡,脸上出现几分奇异的天真,她张开嘴唇,吐出一段卡洛琳听不懂的轻声吟唱。比深海人鱼的歌喉还要清亮婉转,比世界上最好的音乐家的韵律还要动听,听着那串吟唱,卡洛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颜色各异的海水奔涌着朝她而来,轻柔将她托起,卡洛琳能感受到自己在动,却无法睁开眼睛。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她过往的所有经历,随着紫发女孩的长大,回忆也变得越发清晰,很快就到了现在,蜂巢岛的建立,史基获得恶魔果实……
卡洛琳明白了那少女的能力,既能让一人看到自己的过去也能看到未来,吟唱就是发动能力的前提。只是,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看得到,还是她也能看到。
庞大的记忆转瞬即逝,卡洛琳在睁眼的那一刻,脑海中的画面就已经消失了百分之九十八。她只记得两件印象最深刻的事,一个是洛克斯的死,一件是自己的死。怒气取代了先前眸中的新奇,这算什么?
让她提前知道未来的死亡,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命运么?以为她会害怕吗?
人生来总是要死的,卡洛琳从不畏惧死亡。
作为为恶海上的大海贼,她和洛克斯很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她很久之前甚至想过自己早晚会死在洛克斯那个混蛋的手里,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比她早死那么多年。
洛克斯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她死的时候却已经满脸皱纹了。
卡洛琳忽然手痒至极,恨不得返回揍一顿那个人首蛇身的少女。该死的,她知道了洛克斯会死,还怎么可能压抑得住那颗造反的心。啊呀呀,洛克斯死在她手里总比死在外人手里好,起码她绝对会给他留个全尸。
洛克斯毕竟是她的混账兄长!
卡洛琳本来有些生气,想到这里又不太生气了,毕竟对她来说,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至于自己的死,她半点都没放在心上,那可是场大战,无论是同伴还是对手她都很眼熟,到了那地步,不死人都说不过去了。
几十年后的事,几十年后的她自然有所决断,用不着现在的她操心。
卡洛琳将这破事抛在了脑后,她刚才被那少女用海水冲了上来,这地方又没有地图,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海水,想找回去太难,倒不如继续四处看看。
一晃海下众人便过了几个日夜,饿了渴了就从外面抓东西吃喝,既过了眼福又过了嘴瘾,一趟下来跟观光旅游也没什么差,过得倒比海面之上的人滋润。
轰隆隆的浑厚声响传至众人耳朵里时,他们都明白这是海岛要上浮了,扔的扔,带的带,众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预备一上去就接上之前的战斗。
卡洛琳上去的晚,等她露面的时候,罗杰海贼团已经遭了炮轰的殃。原来Miss·芭金根本没下船,看到海岛下沉便命人将洛克斯海贼团的船开远了些,也是走运,她正好撞上了罗杰海贼团留守的人员,顿时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
罗杰海贼团留守人员被杀,财宝和火器也被洗劫一空,就连海贼船她也没放过,能拆的便命人都拆了,拆不了的就一伙人砸了个干干净净。等到海岛上浮,她不仅第一时间将自家船开到了岸边,而且火力集中炮轰了罗杰海贼团。
海岛一浮出水面透明泡泡就破了,卡洛琳不可避免地被海水打湿了衣服,她索性回房洗了个澡,此刻边擦头发边夸道:“干得不错嘛!斯图西。”
“呵呵~”斯图西轻笑,“卡洛琳队长,罗杰海贼团可没什么钱,你要是想着发财可就要失望了。”
“我有那么贪财吗?”卡洛琳将干毛巾搭到一边的架子上,任海水吹拂那头略显毛躁的头发,她望着远处的天空,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斯图西,你以后想做什么?”
斯图西疑惑道:“怎么问这个?”
“啊,没什么,随口问问罢了。”卡洛琳瞥了眼坐在甲板另一边喝酒的男人们,道:“你也知道,洛克斯海贼团早晚有一天会解散,现在洛克斯还压得住船上的人,但最多十年,纽盖特史基等人都不会像现在一样服从他了。我只是想问问,解散后斯图西想干什么?还是当海贼吗?”
“既然是卡洛琳队长问,我也不想骗你,未来的事我还没有想好。要是洛克斯海贼团解散了,我们必定是海军大力缉拿的对象,我和你们不一样,在武力方面差你们一大截,或许会先躲起来,等到实力足够时再出来活动。”
斯图西反问道:“是在岛上发生了什么吗?卡洛琳队长不像是多愁善感的人。”
“这就是多愁善感?听着有些新鲜。”卡洛琳笑了笑,“没发生什么,只是又看到了两个拥有霸王色的人,有些兴奋。”
斯图西看出卡洛琳不愿意说实话,识趣地附和:“也是呢,对卡洛琳队长来说,期待的对手又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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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死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