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只维C如何生存 第10章 始作俑者正在参与调查自己

“那我们这边还要继续吗？”计良神色一凛。

“继续，”宫俪说：“队长受伤了，那只异形也逃了。”

一瞬间，尤瑜从计良的脸上看到了极其阴沉的眼神，很快就隐去了，他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那只异形一定会留下痕迹。”

“等等，队长正在赶过来。”宫俪安抚性地拍了拍计良的肩膀。

但是计良的脸在这句话之后更黑了，“会增大异变率的……”

宫俪抿唇，什么也没说。

尤瑜知道他们的意思，人体对异变因子的第一防线就是皮肤，一旦受伤就会破坏这道防线，并且人体免疫力与状态关系很大，受伤一定会使人处于不同程度的虚弱状态。

她发现了，这个叫计良的稽查员似乎很在乎他们的队长。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在这里的圆形会议桌坐了下来，中间有一个镂空的洞。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尤瑜正想去开门，一个黑色短发的身影倏地就冲了过去，一把打开门，“队长！”

“……”尤瑜，“好快。”

“他一碰上队长的事就很靠谱，”宫俪看了门口一眼，意味不明地说：“尤小姐，你看样子不像是自己在下城区长大的。”

尤瑜还没想到自己该说什么，只能看向门口已经走进来的白律，鼻尖传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但是宫俪似乎并没有想让她回答，很快就再次开口，“自从异形出现，很多人的家庭都没有了，计良也是。”

门口的计良在和白律说话，夜萧作为这次工作的负责人也走了过去，现在这个会议桌上只有她，宫俪和碘伏。

她看向宫俪：“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对父母的记忆了。”

“很多人都是，至少在下城区是这样的，”宫俪神情很坦然，“所以，为了抵抗异变，人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尤瑜：“什么意思？”

“林目，他的父母在上周发生异变被队长杀了，他似乎很害怕，”宫俪面上依旧是那样温和的表情，“当时我们并没有监测到他身上的异变因子含量达到警戒值，当我们发现时，他已经参与了生物制药的人体试药，并且失败了。”

“这样的案例并不少见，或者说是很多，”她继续说：“但是这次涉及到了新出现的类人异形，矢量城的情况恶化了。”

说到这，尤瑜清晰地感受到更为凝重的气氛，她问：“试药，异变，阻止异变，这样不会恶性循环吗？”

宫俪表情很平静，“为了有一天能真正抵抗异变，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尤瑜：“可是情况更严重了。”

宫俪垂下眸子，对尤瑜笑了笑，“但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有一个问题。”尤瑜想到了在小巷子看见的涂鸦，她觉得眼前的宫俪也许知道什么。

宫俪：“你说。”

尤瑜：“被称为异形终结之源的碘伏，是自愿参与实验改造的吗？”

一瞬间，会议桌的另外两人均是抬起头看向了她。

宫俪面色不变：“我没有知道这些的权限。”

尤瑜还想问什么，原本在门口的人终于走了过来，打断了属于两人的交流。

“你们在聊什么？”计良的脸色不再阴沉，特意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座位拉开给白律，随后笑嘻嘻地坐到白律和宫俪之间。

“没什么，”宫俪有些担忧地看向白律，说：“队长，你伤口还好吗？”

“没事，”白律的脸上有明显的苍白，但是状态没有丝毫下降，看向夜萧，“开始吧。”

夜萧点头，手在会议桌面上一滑，顿时出现了一个接口，将权限插进去，下一刻，一股光线从会议桌中心的小洞里照射出来，一个巨大的立体城市网络顿时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尤瑜一惊，这不会是监控吧？

与此同时，夜萧面前的桌面上伸出了一个光屏，真的仅仅是一个光屏，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说：“维C，员工指南里面没有这部分操作内容，你看好我的动作。”

尤瑜：“好的。”

她一抬头，就和对面的白律对上了视线，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这人好像更怀疑她了。

下一刻，白律开口了：“维C，之前没听过这个代号。”

“新人，”夜萧手上动作不停，“据你下属说她是这次的嫌疑人？”

白律收回落在尤瑜身上的目光，平静地切换到面前的立体城市投影上，“嗯，从凌晨一点的生物制药开始吧。”

随着夜萧的手在光屏上滑动，清晰得仿佛就是缩小版矢量城的立体投影也开始变换方向，大小，直到投影中充斥霓虹灯光的上城区被放大。

属于下城区的投影消失，属于生物制药的建筑放大，直到属于人类的声音出现。

尤瑜看着投影中从门缝溢出来的液体，沉默。她狗狗祟祟的动作自己看没什么，但这样清晰立体还被围观实在难评。

昨晚的一切像是在眼前重演，会议桌一周的几人神色各不相同，直到她化成的液体成功从攻击中突围。

“生物制药为什么不通知我们？”计良语气不忿，“一只全身异变的异形，就这么逃出去了，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人死亡！”

“队长，你看这些异形有多少是从生物制药逃出去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计良看向白律，“她们根本就不在乎死亡！”

“异形控制局的职责，是歼灭异形；生物制药的职责，是研究怎么阻断异变，”白律很平静，和计良对视，“这不是我第一次和你说这些，如果你的情绪还是这么没有分寸，那你也可以直接调离外勤组了。”

“……”在尤瑜的余光里，计良垂下头，拳头握得很紧，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投影暂时停了下来，那逃窜的液体正好落在了尤瑜的面前，彻底的液化，看不出五官，但是尤瑜知道，当时这个时候，她确实是看向自己这个方向的。

她将手指稍稍触碰了一下液体的投影，什么也没有，颜色却鲜明到几乎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尤瑜收回手，认真地看向白律，“白队长，既然将林目救走的异形已经出现了，是不是我也可以摆脱嫌疑了？”

白律：“不行。”

“……”这么直接的吗？

尤瑜：“为什么？我有不在场证明。”

白律看着她，说：“我有说过你就是将林目救走的异形吗？”

尤瑜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类的判断还是错了，他不仅严格危险，他说话还有点让人不爽，“那为什么啊？”

她表现得有些委屈，但是显然在这个人类面前没有任何用处，对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白律：“你面前这只，还没找到。”

尤瑜默默看着自己面前呈现流动姿态的液体，她还能说什么？谁让她真的就是这只异形呢。

这时，夜萧敲了敲桌面，嘴角带笑，“可以继续了吗，白队长？”

白律：“继续。”

暂停的投影重新启动，却没有去追踪尤瑜化成的液体，仍旧停留在生物制药的门口。

林目脸上的肉瘤迅速鼓起，硬生生撑破了脸上的肌肤，一个个猩红的眼珠子在脸上滚动，嘴里一边喊着“药……药……”，一边就直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保镖。

保镖一直专心地攻击尤瑜化成的液体，并没有注意林目，直到一旁的人大喊“这个杂种异变了！”，他才慌乱地立刻用等离子炮将其砸向一边。

所有的保镖都转向了林目变成的复眼异形，眼见着复眼异形就要被打成筛子，一股红色的液体忽然喷洒在几个保镖身上，那些人顿时发出了尖利的惨叫声：“异变！我异变了！”

下一刻，一个穿着连帽卫衣、戴着口罩看不见五官的男人就提起林目变成的复眼异形离开了现场，走之前还特意看了那个拿着枪的白大褂女人一眼，一股液体从他的手心释放，击落了白大褂女人的枪。

监控投影到这里又暂停了。

尤瑜注意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没有人对此有特别的态度，上城区的监控并不是只有黑客中心有，所以尤瑜可以理解。

但是她觉得这个红色液体有点熟悉，和她在黑市的拍卖上看到的那个红发异形杀死毛腿异形用的很像，但是异变几乎没有完全一样的，更别说黑市拍卖会那只异形可是拍卖的商品，不可能是同一只。

白律微微皱起眉，“继续跟踪那只全身异化的异形。”

“好好，我的客户上帝。”夜萧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滑动光屏。

投影一个颤动，再次回到了尤瑜化成的液体出逃的那一刻。

投影始终聚焦在液体身上，包括那些跟在液体后面的众多无人机。

视频是加速的，这一次，尤瑜才终于觉得这个投影有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正如尤瑜自己看过的，随着周围环境逐渐昏暗，监控开始断断续续，一次次捕捉到液体的时刻都显示着时间的推移，直到无人机失去了对液体的追踪，投影停在了无人机往回飞的瞬间。

夜萧：“接下来？”

白律：“千克街11号巷子。”

尤瑜默默提起心思，巷子里面没有监控，巷子出口到千克街的一路上也没有监控，她的行动不会被发现。

投影自动从巷子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开始，画面上，那只复眼异形不知道从哪跑到了巷子入口处，目标很明确。

复眼异形的正脸在投影上异常清晰，白律神色一凛。

直到它窜进了巷子入口，投影上就什么也没有了。

但是很快，“嘭——”的一声突然响起。

伴随着连续不断的“嘭嘭”声和极轻微的脚步声。

监控终于结束了。

白律：“林目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