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 第3章 交易

程淮轻的天赋极高，并且她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只是在程淮轻上马开始跑圈后，教练察觉到不对劲，以往程淮轻骑马时，是很克制的，严格按照要求去执行，但今天却不在克制，撒开了跑，教练也没说什么，因为她早就看不惯程淮轻骑马了，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嘛，自由飞驰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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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谈回到家，在北城区最破旧的筒子楼里。

没有电梯，楼道昏暗潮湿，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味道，更没有很好的隔音，上楼的这一路是她已经听习惯的争吵，孤独，窒息，但也有幸福。

到了家门口，林谈尽量把自己收拾好，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打开家门走了进去，“暖暖，姐姐回来了。”听到动静的小林暖从沙发上下来，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扑进姐姐怀里，蹭来蹭去。

林谈被蹭的痒，摸了摸妹妹的头，示意她松手，小林暖乖乖松开手，看着姐姐眨巴着大眼睛，突然她想起什么，跑到茶几那里拿起画的画给林谈看，骄傲的仰着小下巴，等着夸奖。

林谈接过画，笑了笑，眼神看过去，画的是她们两个，“我们暖暖画的真棒，小小年纪了不得啊，将来一定是大画家。”

被夸了的小林暖笑嘻嘻的，用手语比划着，因为小时候发高烧，治疗的晚，导致小林暖以后都不能说话了，不过林谈说的没错，她画画天赋极高，说不准将来还真是个大画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没有父母，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小林暖今年十二岁了，都已经到了上初中的年纪，却因为不能说话和学费的问题，一直没能入学。

这是林谈心里最痛的一根刺，也是她拼了命想要解决的事。

想着想着，感受到有人拉着她走，低头一看是小林暖严肃又认真的把她拉到沙发上坐好，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林谈看着自己的妹妹掉眼泪，才意识到伤口被发现了，她心疼坏了，想抬手哄，被小林暖奶凶奶凶的表情制止了，瞬间不敢动了。

处理好伤口，摸了摸小孩的头，哄好小林暖后，林谈走向了厨房，虽然是很简单的家常菜，但因为有彼此在身边，很幸福。

吃完饭，林谈陪着小林暖睡着觉后，才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五百块钱，想起了程淮轻，明明下午见到的时候，那么美好，怎么私下.......果然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也在想这五百块该怎么处理。

收了，就只是一场简单的赔偿，两清之后，再无瓜葛。

不收，才有再次靠近的理由。

想过后她把钱装进校服口袋里，为了不吵醒小林暖，在沙发上凑活了一晚。

第二天，林谈早早的醒过来，做好饭，简单吃了点，留下小纸条，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到了学校门口，正好碰上了程淮轻，她等着程淮轻下车进入校园后，深吸口气走过去，“那个，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程淮轻脚步顿住，偏头看向林谈，刚想开口，林谈看了看周围看着的同学，还有些不好的声音，“这么快就巴结上了，特招生不简单啊。”她听到这些声音，下意识的想躲，拉着程淮轻的手臂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程淮轻皱了皱眉，抽回手，她因为昨天的迟到被惩罚了，还没好。林谈不知道她受了伤，但也意识到不太对，松开了手，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五百块钱，语气不太好的说：“我林谈不是乞丐，乐谱我自己可以重新写，不需要你这五百块钱。”程淮轻没接钱，垂眸看着林谈递过来的手。

那双手很细，指节有些粗糙，和她骨节分明、细腻白皙的手完全不同，上面还有昨天被蹭到的浅浅疤痕。

明明是来还钱的，林谈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卑微，反而带着一种坦然，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小草，柔软，却有力量。

程淮轻眼神微闪，又想起了昨天林谈在巷子里那个破碎却耀眼的笑，微微俯身平视，“我不要你还钱。”她逼近一步，两人凑的很近，气息落在林谈的侧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听闻林学姐天生了一副好嗓子，从今天起，你只为我一个人唱歌。”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像在下达命令。林谈皱了皱眉，“我凭什么听你的？程同学，我们素不相识，我也不想跟你有渊源。”

程淮轻闻言直起身子，“听说你有个妹妹，不会说话，十二岁了还没上过学，还有你，被人欺负，只能默默的承受着，多没意思，给我唱歌，就代表着你是我的人。”

林谈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而且她也确实需要帮助，她不是什么有自尊心的人，因为自尊心不是钱，吃不饱饭，照顾不好妹妹，一个普通到尘埃里的人，要什么尊严。

“我不能白给你唱歌，我需要钱。”程淮轻闻言却笑了，随后像是在施舍什么恩赐一样开口：“好，我给你钱，给你解决那些欺负你的人，也会让人安排林暖进学校，她的学费也由我来出，这个交易值吗？”顿了顿，俯身凑近林谈耳边，声音带着恶意的诱惑，“还有，你想要的音乐之路，我也能给你铺。”

条件很诱人，诱人到像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林谈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光亮，看着程淮轻的样子，不像说假话，她想起苏陌说过程家是第二大家族，程淮轻家世显赫，说到肯定能做到，虽然不知道程淮轻带着什么目的，但她需要，利用也好，施舍也好，只要能过好日子，算的了什么，“好，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愿意为程淮轻唱歌，换她妹妹的未来，换她自己的活路。

程淮轻满意地勾了勾唇，眼底却没有温度。她要把这束意外闯入黑暗的光，亲手拽进自己的囚笼，让她染上自己的颜色，再也离不开。

预备铃响了，林谈刚想转身离开，被程淮轻拉住手臂，她能感受到程淮轻的手冰凉，虽然现在是秋季，倒也没那么冷，怎么这个人的手这么凉，那不是秋日微凉的触感，而是浸过冰泉的冷，顺着皮肤肌理蔓延，连带着呼吸都添了丝寒意，“中午你回家吗？”林谈愣了一下，“不用，暖暖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中午去天台找我。”林谈想说什么，但看着程淮轻不容拒绝的眼神，又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两个人分别回到自己的教室，程淮轻是第一次进入班级，高二（一）班，迈着优雅又有些慵懒的步子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在老师的介绍中抬起眸子往下瞄了一眼，只有一个空位子，而那个空位子旁边的人居然没看她，程淮轻眼神微闪，却又耐心的听老师讲完话后，换上得体的微笑，礼貌地微微鞠躬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那个空位。

拉开座椅，程淮轻有轻微洁癖先擦了一下才坐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礼貌的开口：“你好，程淮轻。”

女孩这才直起身子，转头看向程淮轻，淡淡的来了句，“祝余。”说完，便继续看书，不在理会程淮轻。

她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认真听课。

另一边的林谈进入班级后，坐在了座位上，苏陌也没跟她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林谈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凑过去轻声开口“你有话说？”

苏陌眯着眼打量了两下，“听说，你刚才拽着小学妹走了？一见钟情？没想到啊，小林谈，你还是个同性恋啊。”林谈更不好意思了，“闭嘴吧，谁像你一样，仗着自己是体育生到处撩人。”

“哟哟哟，不得了啊，还会攻击人了，不过我可跟你说啊，这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心着点，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林谈的心思完全没在那上面，她看向苏陌，“你认识的人多，你帮我打听打听程淮轻这个人呗。”

她想多了解一点程淮轻，仅仅是想听她唱歌，就能给出那么丰厚的条件，她不信程淮轻没有目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苏陌刚想说话，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旁的老师敲了敲头，“别仗着是体育生就觉得不用学习了，好好听课。”

苏陌委屈巴巴的点点头，撇撇嘴，只好乖乖听课。林谈也很快进入状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林谈知道苏陌偷偷带了手机，经常在中午的时候先给林暖打一个视频，画面里的林暖知道姐姐累，表现的很开心的样子，用手语比划着会等姐姐回来。

林谈看着懂事的妹妹，红了眼眶，父母出车祸没了时，她才六岁，当年的林暖只有一岁，才出生一年，刚到断奶的时候，整天大哭，她也没什么办法，当时的她小小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养一个小孩子。

林母林父生前不能说富有，但绝对算得上小康家庭，留下不少东西，可当时的林谈太小了，那些亲戚们为了得到那些钱，假意收养她们，却又在得到后把她们两个小孩当皮球，踢来踢去。

之后还是那个过得同样不好的小姨，把她们带回了家，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虽然日子过得很艰难，但她们却生活的很开心，小姨为了她们一生没结婚，一天打好几份工，最终还是累倒了，没有治疗，只是用仅有的钱给她们两个续了十年的房租，留出小林谈上学的学费。

包租婆还是很善良的，知道她们过的难，在小姨去世后也是能帮点小忙就帮点小忙，可是当时的林谈虽然十岁了，但是也不懂小姨去哪了，天真的她们以为自己又被抛弃了，还是后来包租婆看两个小家伙不吃不喝的，告诉了她们真相。

小小的林谈这才懂了，她看着身边的妹妹，没有哭没有闹，端起碗吃了起来，小姨倒下了，她得站起来，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苏陌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怎么了？还是不放心吗？没事的，暖暖很棒的，她可是你林谈的妹妹，别担心了。”

林谈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视频。苏陌给她擦了擦眼泪，搂着她走进食堂。边走边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