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 第4章 争执

夜色暗涌，雷家一片欢声笑语。

江丽，是雷秀的母亲。雷秀的父亲是矿山上的工人，去世的早。是雷秀的母亲江丽一手拉扯大了五个儿女。大儿子雷才俊，有一儿一女。妻子是刘氏，二儿子雷才青，有三个女儿，眼下刚怀上了第四个，妻子也姓江。三女儿雷秀，生了两个儿子，嫁的是隔壁县石含山村颜家。这两个月来娘家坐月子。四女儿雷珍，嫁隔壁县温家岭村生了一个儿子。五儿子雷才兵，未婚。

屋内只有江丽和大儿媳刘氏，怀孕的二儿媳江氏。雷秀。还有几个在玩耍的小孩。江丽抱着她那三个月不到的外孙，乐呵呵的。毕竟她知道女儿在颜家的地位已经不会有什么差池。

谁也没有注意到屋檐下会有两个人走过来，放下了一个手提袋。

“妈，过几天我就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去享几天清福，住几天嘛”雷秀的声音很大，

“过两个月再去吧，这段时间要赶场子，你大嫂的两个娃娃要带，你嫂子又在外面帮工。你二嫂现在又刚怀上，家里离不开人。到时候叫上你妹妹一起来”雷妈妈说到。

四个女人聊着家长里短的，刘氏的大儿子往门外去撒尿。突然大喊了起来“妈妈，妈妈，妈妈”。刘氏以为她儿又在露天坝拉屎了，不急不慢的出去看看。小孩子才七八岁，只看到了一个袋子，袋子有微弱的声音，就吓得一直喊妈妈。

刘氏喊到“妈，这里袋子里装了一个娃娃”。声音刚落，江丽，雷秀抱着儿子，江氏都出来了。四个女人都看着袋里装的是个孩子。

将袋子放在大厅里，孩子身上就裹着简陋的衣服。是个女娃娃。

雷秀妈妈说“谁丢到我们家门口的，真的是缺了德，明天去赶集，在那里打听打听给她们还回去”

“看这个娃娃身上三朝都没有洗干净，是家里刚出生就不要的，肯定那家人也不会要的”江氏说到。

刘氏“我们家肯定是不能养的，老五没有结婚，就是四妹妹生的儿子，也不会再养一个女娃”

这个娃儿饿的哭起来，但是叫的声音太小了。江丽让刚做完月子的雷秀喂一下，雷秀不喂，她说她的奶水她儿子都不够喝，白白胖胖三个月不到的大胖子小子，跟随时就养不活跟猫一样大的娃娃，形成了鲜明对比。江丽赶紧把去冲了一点点袋装的普通奶粉，毕竟家里孙子孙女多，这些东西这么些年家里都一直都备着。

喂了几口娃娃就睡着了，很安静，不哭不闹。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娃娃的去处。

“秀秀，你看，她就比你老二小两三个月，你肯定是不能再生了，明天把这个娃娃带到你公公婆婆家里去，如果他们要，养在你们家，长大了你还有个人做家务，实在不行当你家老大的童养媳也合适”江丽提出了这个方案。路过你妹妹家门口，顺便喊你家妹妹一起去。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个问题，雷秀心里想的是，养给她长大了做家务，再做个童养媳她肯定要的，但是要她自己跟儿子一起养，她才不愿意。只能试着带回去，问问老爷子，老太太，公公婆婆是什么意见，都不要就再丢出去。

“真送人了？”关守武说到。温芳芳说“那还有假，天还不算太黑，妈和六婶就提过去了”

“要说爸也真是，我嫁到你家六七年了，也不见的分家，老五结婚就想着分家，得亏生的不是儿子，不然那五亩地都要分出去了，还有啊，我生的是两个儿子，凭什么西街口那个摊子要分给老四家，他们两个都让许兰跟着一起吃住，我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没有帮忙带几天，就光带着那个丫头片子，另外两个瓦房又分给了老三，我们家分得了什么，就分了那老四家三五亩地，加上自己家里那几亩地，有什么用”温芳芳那大嗓门大，隔壁几个屋的毛氏，关林生，邱妹，关守文，许兰都听着。李素芬和关守庆一直都在广东务工，常年不在家，对于分家的情况，也就只有过年回来了才知道。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我偏不，这样分家就是不行。我们每年交的家用，为什么不拿出来。”

两夫妻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了起来。

关林生和毛氏在屋里说话，关林生“那五百块钱给老五了”，毛氏说“给了，等邱妹出了过几天跟他一起去县里出车”，“让他们明年再生个，老章头家天天盯的狠，老四又走了，老四就留下一个丫头，那也是老四唯一的种，老四媳妇说了不改嫁就要把西街口摊子给她，她一个人也种不到五亩地”

许兰抱着怀里的女儿，对着女儿说“囡囡，你爸爸走了，妈妈一个人会把你养大，你是妈妈活着唯一的希望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紧紧的把怀里的女儿搂在怀里。

关守文在床上坐着，邱妹背对着她流眼泪。孩子生了三天三夜，她痛了三天三夜，她既没有抱过她也没有喂过她第一个孩子，关守文也没有抱过她。

“邱妹，妈拿了500块钱过来，妈说过几年等条件好一点，我们去那家人走动走动，看看她。过几天我们去县里面，我也舍不得，但是没有办法，如果把老大留下来，明年如果生个儿子还好，要是还是……：剩下的话他也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也留着眼泪。不知道眼泪里为了四哥，还是因为这次分家，是否有他那出生不久就丢弃的女儿。

邱妹背对着他，也一直没有说话。孩子是她生的，痛也是她痛的。她毕竟不到18岁，甚至都不会带孩子，也没有奶水。母亲的天性让她愧对这个女儿，又是年幼的天性，让她没有多少悲伤。不管多少年后，对于她下一个女儿，再下一个儿子，她都展现出来母爱的光辉，唯独那个生下被丢弃的女儿，她的愧疚在时间里慢慢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