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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台今又雪 第1章 楔子

作者:徐书晚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2-21 07:00:35 来源: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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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台今又雪》/徐书晚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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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史官载——

梁昭元二十一年,大梁中宗皇帝裴豫下诏,改元为“龙显”,立皇三子汉王裴怀郢为大梁储君,并大赦天下。

大赦的消息自京城郢都传入渠州各府县之际,渠州仪陇县县令宋安才却忧思连连,整日愁眉苦脸,连县衙琐事都一并交由县丞打理。

宋安才忧的是,今上大赦天下,这意味着会释放一批犯人。

他刚命人上报,判了一个城中为非作歹专门掳掠良家妇女泄欲的宵小之徒死罪。

若是大赦,恐怕不会砍头。

哎,他任仪陇县令三年,这是他做的第一件颇有些为父母官风范的好事,功劳还没记上呢,偏逢大赦,煮熟的鸭子飞了。

除此一件,还有一件。

胞妹宋若慈留下的一个女孩儿,如今已年方十七,到了婚嫁年纪,该是时候替他这外甥女寻个好人家了。

可那渠州太守之子,却欲纳他这水灵灵如花似玉的外甥女儿做妾!

那渠州太守之子是本州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妻妾成群,不受宠的姬妾,一个不高兴,更是顺手送给那些狐朋狗友糟蹋。

他怎么好忍心将妹妹的血脉交给这种纨绔子弟!

宋安才正忧思难解,抬脚刚入门中,却冷不防迎面被一只圆滚滚的蹴鞠球击中,脑门儿当场淤青,鼻梁也差点歪了。

他摸着鼻,还没恼一句,斜刺里跳出来一位着浅碧色翩跹衣裙的妙龄少女,这正是他的外甥女许蔚兮。

许蔚兮一手捂了嘴,颇为惊讶似地走近了一瞧。

她笑靥如花,见舅父脸色有些不好,忙欠了欠身,低垂了脑袋说:“舅舅,兮儿知错了,你别罚兮儿又绣什么帕子……”

她一瞅地上,蹴鞠球不结实,里边的米糠漏了出来,把她舅舅的新鞋都弄脏了。

难怪舅父生气。

宋安才却欲言又止,挥挥手,让她下去。

许蔚兮巴不得,忙退了。

刚回后院往她闺房去,她那两个贴身婢女紫茗和朱若便一路小跑下了台阶朝她跑来。

她一笑,抬两手,分别戳了两个丫头的额头笑问:“你们两个刚才怎么叽叽喳喳的?”

紫茗和朱若对视一回,两个丫头颇为古灵精怪,相视一笑,打起了哑迷。

朱若嘴快,忙道:“姑娘大喜,方才夫人得了封书信,是您母亲所书,夫人正忙着打点姑娘的行装,不日就要送姑娘回郢都了!”

许蔚兮拨弄着头上珠钗,手一顿,心下欢喜万分。

父亲母亲终于要接她回京了。

舅母说,她生下来那会儿,府上来了一个云游和尚化斋,和尚对着尚在襁褓中的她哈哈大笑,言此女幼年多劫,轻易养不大,若好生养到成年,却又是贵不可言的命格。

父亲母亲起初不信,只随意打发了和尚。

后来,她果然体弱多病,养到五岁那一年,一场高烧几天不退,令她险些丧命,父亲母亲这才托人寻觅高人,又卜了一卦。

后来,她便被送到江南水乡长居。说来也巧,竟真的无病无灾了十二年。

如今她年方十七,城中也有不少来提亲的高门大户,可她的婚姻大事,舅父舅母不敢擅自主张,只好一一婉拒了那些提亲的。

这其中她最讨厌的,当属那渠州太守之子。

此人是个败絮其中的纨绔,还曾因强抢良家妇女打死过人,实在可恶可恨。

可奈何,太守是皇亲国戚,又是本州最大的官儿,那些状告其子的罪状便都被压下来不了了之。

听得父亲母亲欲接她回京的消息,她自然是万分欢喜。

一来与双亲团圆是她多年所盼,二来,也可借此摆脱那渠州太守之子的刁难。

她的父亲是朝中御史中丞,从三品,勉强也算是“三品大员”了。

等她回了京,天子脚下,料那渠州太守再怎么蛮横也没辙,且舅父任期将满,也马上就要调回京中,那渠州太守手再长,料想也不敢在天子脚下如何。

思及此,许蔚兮欢喜异常,忙张罗屋里的丫头婆子快快收拾行囊。

夜里入睡后,她久久无眠,她想,因是近乡情怯的缘故吧。

想来这十多年,她并未回过京,五岁时的记忆也已十分模糊不清,如今,她连父亲母亲的面容也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一星半点……

譬如她还记得,那一年上元节,父亲将年幼的她驼在肩上赏花灯时,她掉了颗乳牙,闹着要吃糖葫芦,爹爹不让吃,她还和爹爹闹了好一会儿脾气,嘤嘤嘤哭了许久呢,爹爹没法儿,只好偷偷背着母亲买了串糖葫芦给她吃。

谁想没过几日,她高烧不退险些死过去。

记得被送往江南前一天夜里,父亲母亲在她床榻前守了一宿,母亲满眼噙着泪,一边温柔拍着她的背,嘴里哄着“兮儿快睡,明早别又日头晒屁股了才起,惹人笑”一类的话,一面悄悄扭头拭泪。

当时尚年幼的她并不知母亲为何哭。

第二日,她被抱上一辆朱顶罗帐的四轮马车,懵懵懂懂地被带到了江南去。

那时,她以为那一日不过和平时一般,随母亲去城外寺庙祈福进香,或是去哪位大人的府上做客罢了。

谁想,竟一别经年。

这一别已是十二年。

她都长这样大了,可以许配人家了。

大梁的女子到了十五六的年纪,婚嫁便会被提上日程,若过了二十还未许配人家,人家会笑话说这家留了老姑娘了,前朝更有“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的歪理邪说呢。

听舅父舅母说,这次回京,该是要替她定下一门婚事了的。

不知父亲母亲替她寻了哪家的公子做夫婿?

会是京中人士吗?

她不愿意再离京。

离开仪陇县那一日,许蔚兮专程去了当地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上香祈愿。

愿能常伴双亲左右,愿得一如意郎君,恩爱两不疑,白首不相离。

***

仪陇县至郢都路程颇为漫长。

晓行夜住,先走了半月旱路又走路了半月水路,走了一个多月,终是在九月重阳这一日走到京畿地界。

离郢都尚有约莫半日的路程,就是今日急忙赶到了,也是夜半城门紧闭。

许蔚兮听从了随行一位镖局头领的话,命人就地安营扎寨,待明日天亮了再进京。

夜里更深露重,极是冷清。他们扎营的地方不远处有一条河,水声潺潺,夜里水汽却重,风一吹,也怪冷的。

许是水土不服,许蔚兮和被躺下后便觉头晕,昏昏沉沉睡到天亮,紫茗和朱若打了水来叫醒她,她尚在梦中与人蹴鞠呢。

紫茗和朱若是亲姊妹,紫茗沉稳,是姐姐,与她一般大,今年十七,朱若十五,颇为机灵,也调皮些。

紫茗打了水烧热了,拧干斤帕递来让她洗脸,一面蹙着眉说:“姑娘今日脸色不好看,可是昨夜着凉了?”

许蔚兮还未答话,朱若已擅自说道:“这紧赶慢赶走了一个多月,姑娘又有些晕船,一路上身子不好是常有的,幸好今日就能进京了,等回到府上,姑娘该好好歇几日,再定夺谁是姑娘的如意郎君才是呢!”

“……”

许蔚兮绕是平日里活泼洒脱惯了的,听了这话也不免脸色一红,扔了用过的巾帕过去,嗔恼一句:“朱若,明日我把你配给阿福做老婆!”

朱若忙捂了嘴闷声道:“姑娘别发配奴婢!奴婢再不敢说你了!把紫茗配给阿福,阿福喜欢紫茗不喜欢我!”

紫茗一听,忙用手打了一下朱若屁股。朱若摇头晃脑地继续游说紫茗嫁给阿福。

两个丫头吵嚷着退出帐篷,许蔚兮摇头笑笑,满心想着,不知父亲母亲替她选了哪家公子做夫君?

别是个纨绔就好,家世门第也不需太过隆重,上嫁非她所求,若上嫁,家族人多势众,婆母定然强势,夫君也会妻妾成群,久而久之,怕是夫妻离心。

她不喜欢这样的亲事。

她只想得一知心人,温柔体贴,对她好,饱读诗书,若会武就更好了,最好文武双全,家中只需过得去不愁吃穿便好,若肯上进些考取一个功名,便更好了。

她好像有点儿太贪心了。

其实她跟菩萨也是这么说的。

菩萨不会嫌她要太多不理她了吧?

痴痴一笑后,忙叫了丫头进来梳妆打扮一番,换了身华贵的衣裳,约莫辰时左右,又启了程。

舅父雇了镖局擅武之人护送,一共二十多人,都是身强体壮擅使刀枪剑戟的能人,京师地界,想来应是不会遇到什么强盗的吧。

***

进京路途遥远,待一队二十余人的车马驶入郢都城门,已是黄昏十分。

离宵禁还有一段时日,众人紧赶慢赶,马车在黄昏的街道跑起来,车辙抖落尘土。

颠簸之余,许蔚兮却忘了一路的疲惫,只想着爹爹和阿娘的面容……听说,她去了江南以后,母亲又生下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算一算年纪,幼弟如今应是十岁的年纪吧?

妹妹呢?该是才六七岁吧?

她父亲并未纳妾,府上只有母亲一人,多么恩爱。

所以,她是照着父亲的模子寻夫婿的,她的夫婿定然不能有太多的女人。

只可惜,这应是很难的吧?

天底下家世不凡的男子,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

思及此,许蔚兮不由叹息一声。

颠簸的车马忽而停滞,刹车太急,许蔚兮险些摔出马车去。

她掀开一道车帘,还未说话,紫茗和朱若便煞白着脸挤在马车边。

紫茗有些惊恐道:“姑娘!不好了!御史府门前围满了官兵!不知出了何事……”

朱若已吓得不敢说话,只会瞪着自家小姐了。

许蔚兮探出一颗头颅往御史府邸门前一望。

眼前一幕不禁令她又惊又怕。

只见四个带刀的高大官兵不由分说,登了梯子,将府邸门前那块写着“御史第”三字的匾额摘下后扔在地上,随后不知哪儿赶来的大批官兵足有五六十人,分别从那块乌木匾额上踩踏而过。

此情此景,吓得那护送的镖头忙领了人过来说:“姑娘,你既已平安抵京,此后发生什么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管得了的了,我们任务完成,自然该回去领另一半的赏钱了,恕不远送,告辞!”

“……”

随即二十多个壮士纷纷骑马退出了巷道,又惊起一片尘土飞扬。

满条大街上没有一个平头百姓,只有大批官兵乌泱泱杵在许府门前,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另外的一些官兵,则在许府内部大肆搜刮财务充公,并搜集犯官罪证。

待这些完了,府上一干人等不论男女老幼通通被枷锁铐了,想来是要关去牢中的。

这条街上住的,非富即贵,不远处便是丞相府和一座尚书府,和御史第比邻而居的,便是御史台的长官御史大夫的府邸了。

许蔚兮正惊怔着,远远的,看见一身罗衣的一对四五十左右年纪的男子和妇人被推出来。

她咬着牙。

血浓于水,一眼便心有灵犀。这二人定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母亲和父亲似乎都往这边遥遥望了一眼。

二人眼中皆是惊色。

三人相顾无言,须臾,父亲朝她递了个眼色。

如此关切的神色,她怎么不知是什么意思?

许蔚兮不敢久留,忙命小厮赶车疾驰而去,须臾间已驶离这条街道。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一弯弦月朦胧似银钩挂在深黑的天穹,星子三两。

夜里颇冷,风一吹,吹得她浑身冷汗淋漓。

不知,不知明日,这些官兵会不会将她也一并缉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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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折玉衔珠》】

【1】

紫宸殿。

大周朝圣上传皇十五子睿亲王觐见。

“你已成婚五载,府上没几个姬妾侧妃也就罢了,怎么,你那正室王妃这些年,也没为你诞下个一儿半女的?”

“弈之啊,子嗣乃重,若她不能生,便就纳几个侧妃以延绵后嗣……”

“堂堂亲王,怎能断了后嗣?何况,朕对你的期许,可远不止如此。

睿王章怀肃并未驳斥君父训示。

***

当日宫宴,他的王妃卫筠嫣却是醉了。

她醉后的模样更是娇艳大胆,两手攀上他的肩,渐渐缠住脖子,樱唇贴在他的颈项上轻轻一碰。

章怀肃身子一僵,眸色暗了,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

她那双眼睛仍是可怜兮兮水汪汪凝着他,娇气道:“夫君,你若是想纳妾也不是不可,妾不过公府庶女,本配不得你,只是常言……常言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既做了夫妻,便不该待妾如此薄情……你要纳妾……需得先给我一个孩子……夫君,我是你的王妃,夫君你要答应我,我的孩子……必须是世子……”

【2】

实则卫筠嫣确实醉了,否则不会这样大胆跟他提这些条件。

可就算醉了,她也仍旧不忘为自己打算。

当初圣上赐婚,睿王章怀肃请旨求娶之人并不是她,而是她的长姐卫筠娆。

长姐是公府嫡女,容色倾城,万千宠爱。

她代长姐出阁后,长姐即刻与太子完婚封太子妃,乃京中第一贵女。

***

圣上下旨,重审三年前草草结案的税粮案。

太子下狱获罪贬为庶人,永远圈禁。

太子妃的下落在朝中却是人人讳莫如深。

太子一案结案半年,废太子妃卫氏忽而有孕。

孩子才一月。

***

得知长姐一直被好生护着藏于章怀肃的秘密别院那一刻,卫筠嫣彻底心灰意冷,亲自写下和离书。

不曾想,那一日天还没亮,章怀肃阴沉着脸领着大批府兵截住了她的去路,并将和离书撕得粉碎。

***

【先婚后爱,sc,貌美心机王妃婚后日常,甜甜甜,HE,架空,礼制乱炖,男主字羿之】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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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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