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鹿鸣惊堂 > 第52章 长夜未央

鹿鸣惊堂 第52章 长夜未央

作者:汤姆猫猫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1 21:20:35 来源:文学城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萧珩靠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里,手中捏着那枚早已干枯的杏花瓣,对着烛光看。

花瓣边缘卷曲,颜色从娇粉褪成了浅褐,可凑近了,还能闻到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

像某个春日午后,她从杏树下走过时,发梢沾染的气息。

他闭上眼,今夜西山的画面又撞进脑海里。

她跪在谢临渊身边,满手是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像是流不尽一样。

火光映着她含泪的眼,那里面盛着的惊慌、心疼、恐惧,都是为另一个人。

萧珩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查案时冷静锐利的模样,面对尸体时镇定自若的模样,甚至在御前接旨时脊背挺得笔直的模样……

可唯独没见过她为谁这样哭过。

原来小鹿儿心里,早就住了人。

只是她自己大概还没想明白,或者,不愿往深里想。

“谢临渊……”萧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那个总是一身月白长衫、说话温声细语的翰林编修,平日里看着像株精心栽培的兰草,风吹大些都怕折了。

可今夜那一扑,又快又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他不得不承认,谢临渊配得上她。

配得上她的干净,她的聪慧,她偶尔流露出的、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柔软。

可是……

萧珩睁开眼,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小心地将干枯的花瓣收进一个锦囊里。锦囊是玄色底子,金线绣着暗纹,原本是装兵符的。现在装了这枚花瓣,贴身放在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

“小鹿儿,”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会放手的。”

除非哪天你亲口告诉我,你选他。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庭院里那片她曾经站过的杏树下。

萧珩端起手边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苦得他皱了皱眉,可眼底那簇光,却烧得更亮了。

大理寺的值房里,沈昭在擦刀。

刀刃在布巾下渐渐亮起来,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映出窗外的夜色。擦到某处时,他的手顿了顿。

刀面上仿佛又晃过那个画面:月白衣衫绽开血花,她惊惶的喊声,还有眼泪。

他继续擦,一下,又一下。

现在,她应该在太医署,守着受伤的谢临渊吧。

或许在煎药,或许在拧帕子,或许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

他知道谢临渊待她极好。那人会温声细语地说话,会与她谈诗论文,会做很多他做不来的、风雅的事。

而他呢?

他并非世家出身,这些年在大理寺,手上沾的血怕是洗不净,就连句像样的温存话都说不出口。

可那日梨园,她接过那半枚玉佩,说“不后悔”。

就为这三个字,他愿意等。

等她有一天终于看见,这世上还有一种喜欢,不必挂在嘴边,不必时时表露。

只是像远山那样沉默地立着,风来雨去都经过,依旧寸步不移。

刀擦好了。沈昭收刀入鞘,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正浓,从这儿望出去,能看见京城层层叠叠的屋顶,看见远处那条巷子里,往日会亮起微弱烛光的小窗,如今以漆黑一片。

清风巷。

她不在那里。

沈昭的手握紧了刀柄,又慢慢松开。

有些事,急不来。

他转身回到案前,摊开尚未批完的公文。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他提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写下去。

夜还长,该做的事还有很多。

只是偶尔,他笔尖会无意识地停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

疼。

肩胛处的伤口像烧着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

“谢大人醒了?”

她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轻轻的,带着试探,还有一丝紧绷。

可谢临渊的意识是清醒的清醒到能听见屋外更漏的声音,能闻见太医署里飘着的药草苦味,能感觉到……她就守在床边。

谢临渊缓缓睁开眼。

烛光有些晃眼,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肩头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闷哼了一声。

他缓了缓,等眼前的光晕散开,才看清她的脸。

她就坐在床边的小凳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膝头的衣料,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眼睛里盛满了关切。尚未散去的后怕凝在她眼底,让那双总是清亮的鹿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心头蓦地一软,那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努力弯起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让姑娘担心了。”

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虚弱。

“别说话。”林清越几乎是立刻制止,声音有些急促。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缓,指尖却在触及锦被边缘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飞快地垂下眼,可谢临渊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更深的水光。

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

匕首的寒光,他猛然侧身将她完全挡在身后的决绝,皮肉被刺穿时沉闷的声响,以及温热血液涌出的触感……

这些画面在她脑中反复闪现,每一次都让她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后怕如潮水般涌来。

她不敢深想,若是他当时反应稍慢半分,或是那匕首偏上几寸……

她就再也见不到这个永远温润守礼,永远在她需要时悄然出现,永远用最妥帖的方式待她好的谢编修了。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下覆出一小片弧形的阴翳,也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几缕碎发从她简单的发髻边滑落,垂在颊侧,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拂动。

谢临渊静静看着,看得几乎有些出神。

肩上的伤还在抽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不适,可这一刻,他的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生出了一丝贪恋。

如果时光能停在此刻,该多好。

没有前朝余孽的阴谋,没有边关告急的烽火,没有那些必须由她背负的沉重责任和理不清的情感纠葛。就只是这样,她守在他的病榻边,他在疼痛中却能无比清醒地感知她的存在。

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眼中为他而起的担忧。

这片刻的宁静与靠近,几乎像一场偷来的美梦。

可他终究只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用尽可能平稳温和的语调说:“夜深了,姑娘回去歇息吧。”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低哑,语气里的克制却清晰可辨。

不能贪心。

他无声地告诫自己。

能换来她这一夜的守候,能换来她此刻眼中真真切切的心疼与后怕,已是意外之喜,是伤重之时上天赐予的慰藉。

他珍视这份情谊,无论它最终是何性质,都不该用自己的私心去逼迫,去索取更多。

再多,便是奢求,便是对她的一种轻慢了。

他放在锦被下的手,悄悄握紧,指甲陷入掌心,用另一处细微的痛楚,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边界。

林清越没有立刻回应。

她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他肩上厚厚的纱布上,那下面渗出的淡淡药渍和隐约的血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

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张力在两人之间弥漫,混合着药味、烛烟和她身上极淡的梅花清气。

仿佛有许多未尽之言悬在半空,看不见,却沉甸甸地压在彼此心头。

最终,她缓缓站起身,衣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我让医女在外间候着。”

她低声道:“若夜里疼得厉害,或是发热,定要唤人。”

谢临渊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温和地追随着她:“好。路上小心。”

林清越走到门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显得有些孤清,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温暖。

她抿了抿唇,终是转身推门离去,将那满室的药味和那份无声流淌的温情关在了门内。

谢临渊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廊外。他这才卸下强撑的平静,轻轻吁出一口带着痛楚的气息,重新闭上眼睛。

-

养心殿里,最后一本奏折批完了。

朱笔搁下时,在砚台边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萧珏背靠龙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谢临渊受伤后,林清越守了一夜?”

阶下,李德全躬身:“是。太医说已无大碍,但林少卿坚持要守着。”

萧珏没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晃。

窗外,御花园的玉兰花这几日谢尽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夜空,在月色里画出疏朗凌乱的影子。

他想起那日在暖阁对弈,他将一枚黑子轻轻放在她掌心。她说“一息尚存”,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子。

那个突然闯进她视线的女子……

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藤蔓,看着纤细柔软,可风摧雨打都不折,反而越缠越紧,生生在坚硬处扎下根来。

他想把这株特别的藤蔓移栽到自己的宫墙里,想看她在这九重宫阙中,会开出怎样的花。

可宫墙太高了,也许会困住她。

或许她本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属于大理寺的案卷库,属于西市的胡姬酒肆,属于西山矿场的火光,甚至属于某个人的书房、某个人的值房、某个人的病榻前。

而不该属于这四方天。

林清越,你何时能主动开口,唤我一声“七郎”呢?

“传旨。”萧珏忽然开口。

李德全躬身:“老奴在。”

“擢升谢临渊为翰林院侍读学士,赐城南宅邸一座,另赏药材补品若干。”

萧珏声音一顿:“林清越查案有功,赐金牌一面,今后可随时入宫禀事,不必通传。”

李德全愣了愣,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这……”

“照办。”萧珏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朕要让她知道——”

他后半句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无论她最终选择走向谁,朕都在这里。”

“她走不掉的。”

怎么感觉小谢和沈昭像卑微小狗了,带点自卑味的感觉我吃吃吃(●ˇ??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2章 长夜未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