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鹿鸣惊堂 > 第18章 翰林院毒杀案

鹿鸣惊堂 第18章 翰林院毒杀案

作者:汤姆猫猫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01 21:23:31 来源:文学城

重新包扎的过程细致而漫长。萧珏带来的金疮药果然非凡品,清凉舒缓,极大地缓解了林清越伤口处的痛感。细白的棉布柔软服帖,太医的手法也极其轻柔。

待一切妥当,萧珏屏退了太医与门外侍立的闲杂人等,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们四人与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苏婉儿。

“此案至此,已非简单的翰林院毒杀。” 萧珏沉声道。

他在主位坐下,指尖在光润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叩击,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它牵扯三年前震动朝野的江南贪污旧案,牵扯朝堂大员结党营私、侵吞国帑,更可能牵扯宫廷隐秘、势力倾轧。”

“陈文启因偶然知情、或身怀关键证物而被灭口;周明轩或许同样偶然发现了什么端倪,或是凶手为混淆视听、转移焦点而选中的牺牲品;而王崇礼……”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苏婉儿瞬间苍白的脸,“既是凶手最终要除掉的目标,以绝后患,也可能……是凶手需要他暂时活着、却必须牢牢控制在手中的一枚棋子。”

“陛下是说,凶手可能还想从王崇礼口中得到什么,比如其余赃款的下落?或者其他同党的信息?或者,用他的生死来要挟、控制某个与此案息息相关的人?”

林清越反应极快,顺着萧珏的思路追问下去,方才那点微妙的悸动被强烈的探知欲压了下去,眼眸重新变得清亮专注。

萧珏赞许地看她一眼:“不错。所以凶手没有直接用致命剂量,或许是想留他一命,作为筹码或把柄。”这也解释了为何下毒手法如此迂回谨慎。既要让他中毒,显出与陈、周二人的关联,制造连环案的假象;又不能让他立刻毙命,失去利用价值。”

他目光转向案上那几张写着诗句的素笺,和那两支并排放置、一支簇新一支带着刻痕的蝴蝶簪。

“至于苏姑娘……你为父复仇心切,这本是人之常情,却不幸被人利用,成了揭开旧案伤疤、引爆当前危机的那把刀,也成了凶手试图用来转移视线、混淆黑白的棋子。”

苏婉儿身体猛地一颤,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

“那为何不直接杀王崇礼,要先杀陈文启和周明轩?” 林清越追问,这是她心中盘桓许久、始终未能完全解开的最大疑点,“若目标是王崇礼,直接对他下手,岂不更干脆?”

“因为凶手要的,不仅是灭口,更是‘混淆’。” 萧珏分析,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锐利如剑,“若只死一个王崇礼,所有人,从大理寺到刑部,甚至朕,都会立刻联想到三年前的旧案,追查的矛头会直指当年经手之人,压力巨大,难以转圜。”

“但若先死两个与此案看似无关、只是可能‘偶然’发现什么的新科进士,再将嫌疑巧妙地引向为父报仇、潜入翰林院的苏姑娘,那么,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引向情杀、仇杀、私人恩怨。”

“等风头过去,舆论平息,关注度降低,再慢慢处理掉王崇礼这个真正的知情人、活证据,便不会引起太多波澜,甚至顺理成章。而苏姑娘,一个‘复仇疯女’,就会成为完美的替罪羊,此案便可‘圆满’告破。”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计算!

幕后黑手不仅要杀人,还要操控人心,玩弄舆论于股掌,将真相扭曲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林清越背后泛起一层寒意,手臂上的伤口仿佛又开始疼了起来。

“如今苏姑娘在我们手中,凶手灭口失败,必定惊惶,也必定会再次行动,且会更加疯狂、不择手段。” 一直静听的沈昭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他走到案前,手指在摊开的翰林院布局图上某处重重一点,那一点恰好是后院古井与厢房之间的回廊拐角,“与其被动等待,提防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不如主动设局,引蛇出洞,一举擒获。”

“如何设局?” 萧珩直起身,扇子“啪”地一收,脸上惯常的散漫之色尽数敛去。

而林清越此时心中已有雏形,几乎与沈昭同时想到了一处。

她抬眸,目光清亮,声音恢复了平素的冷静条理:“凶手最怕的,是苏姑娘开口,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尤其是指认出他或他背后之人。我们可以放出风声,就说苏婉儿经太医救治已无大碍,且愿意当堂作证,指认当年贪污案真凶及杀害陈文启的凶手,并交出其父遗留的、记录关键信息的密件副本。”

“至于时间嘛……就定在三日后,于翰林院正堂,当着所有翰林官员及大理寺、刑部主要官员的面,公开陈述。凶手为阻止此事,断绝后患,必会铤而走险,前来灭口。我们只需在翰林院内外布下天罗地网,张网以待。”

“太险了。” 沈昭几乎立刻反对,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翰林院虽在皇城根下,但屋舍连绵,园林错落,地形复杂,极易藏匿埋伏,也易于刺客得手后逃脱。且若凶手孤注一掷,派出大批死士强攻,我们即便布下重兵,也难以保证苏姑娘,甚至在场所有人的绝对安全。”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林清越,在她刚刚重新包扎好、已看不出血迹的左臂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又迅速移开,重新落回布局图上。

那一眼里的沉重与担忧,尽管掩饰得极好,却依然如同实质般落在了林清越敏锐的感知中。

“正因其地形复杂,凶手才会觉得有机可乘,更可能现身,也更容易在行动中露出破绽。” 萧珏一锤定音,结束了沈昭与林清越之间无声的对视与争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四人:“此计可行,但需周密布置,万无一失。此事,交由靖王全权负责。”

他看向萧珩,“调动你府中亲卫精锐,配合大理寺精锐差官、京兆尹可靠巡捕,明暗结合,化整为零,提前两日暗中进入,将翰林院围成铁桶,尤其是正堂及周边所有通道、制高点、隐蔽处,需反复排查,不留死角。”

“三日后,我们就在案发之地设局。那里是凶手熟悉的环境,他更易放松警惕,也更容易在自以为得计之时……露出马脚。”

“臣领旨。” 萧珩拱手,神色是罕见的肃穆。

萧珏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清越身上:“林书吏。”

“臣在。”

“你负责统筹线索,居中策应。留在后方安全的廨房,通过沈卿与靖王派出的联络人员掌握现场动态,不可靠近正堂前线,更不可暴露于人前,以免成为目标。”他语气平和,却是不容商量的口吻。

“陛下,” 林清越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急切,“此案由臣协理,苏姑娘亦是臣带入大理寺,臣既主理线索,理应……”

“这是旨意。” 萧珏打断她,语气却缓了下来,“林清越,你的长处在于抽丝剥茧,洞察人心,而非刀光剑影,冲锋陷阵。保护好自己,才能继续为朝廷效力,才能……”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才能在未来,做更多你想做、也该做的事。朕,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长久地、安然地立于朝堂。”

他不再多言,仿佛这已是最后的、也是最好的解释与安排。他站起身,玄色披风随着动作划出一道流畅而决然的弧线,带着夜露的微凉气息,转身离去,消失在门外渐浓的、化不开的夜色里。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离开而重新开始流动。萧珩立刻凑到林清越身边,用扇子骨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她未受伤的右肩,酸溜溜的语气里像是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瞧瞧,皇侄对你,可真是‘圣眷优渥’。连临阵退居后方这等事,都得特意下道口谕,生怕你磕着碰着。少了一根头发丝儿似的。”

他俯身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这份心思,沈木头那榆木疙瘩可没有,本王嘛……自认也没这么细致入微。”

林清越脸颊微热,幸好烛光昏黄,看不真切。她瞪他一眼,侧身避开那过于亲近的距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陛下是惜才,更是为此案大局着想。前线搏杀,布防擒敌,本非我所长,留在后方统筹信息,确是合理分工。王爷莫要妄加揣测圣意。”

“惜才?分工?” 萧珩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欢愉。他刷地展开扇面,半掩住自己俊美却此刻显得有些莫测的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底却并无多少笑意的桃花眼。

他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侧脸上流转,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玩味:“小鹿儿啊小鹿儿,你是真的懵懂不知,还是在这儿跟本王揣着明白装糊涂?皇侄他看你的眼神……”

他拖长了语调,扇沿轻轻抵着下巴,未尽之意,尽在那一声意味莫名的、低沉的笑声里,挠得人心慌。

不等林清越回应,他已摇着扇子,施施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玄色的衣摆拂过门槛,很快融入廊下沉沉的黑暗,唯有那声低笑,似乎还在凝滞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荡,烦人的紧。

沈昭一直站在门边阴影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看着萧珩靠近、低语、离开,又看着林清越因那话语而微红的耳尖和略显局促、却强自挺直的侧影。

在沈昭的视线中,她下意识抬手似乎想触碰耳垂,又在半空停住,转而握成了拳。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那些在胸中翻涌的、关于安危、关于职责、关于……某些更难以言喻和难以启齿的情绪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像被一层坚硬冰冷的甲胄挡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紧了紧一直握着腰间剑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都显出了青筋。

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声音干涩:“我去安排布防细节。”便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沉重而迅捷,很快便远去,消失在与萧珩离去的相反方向。

密室里,终于只剩下林清越一人,以及角落里仿佛已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苏婉儿。

烛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个灯花,噼啪轻响。那两支蝴蝶簪并排躺在案上锦盒中,一支华美精致,一支刻痕狰狞,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如同两只沉默窥视的眼睛。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夜风带着初夏特有的、微醺的花草气息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真相似乎即将浮出水面,凶手似乎就要落入网中。

可为何,她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这夜色一样,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仿佛有什么更深、更暗、更庞大的东西,依旧藏在眼前这层层迷雾的最深处,尚未露出它全部的、狰狞的面目。

而眼前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推论、所有的人——她自己、沈昭、萧珩、萧珏,甚至苏婉儿、王崇礼、陈文启、周明轩,都像是巨大棋盘上一枚枚身不由己的棋子,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而精准的手,拨弄着,牵引着,走向一个早已设定好、却无人知晓全貌的终局。

她轻轻按了按重新包扎好的左臂,药效过后,疼痛再次清晰地传来,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与残酷。

这疼痛提醒她,这场以性命为注的博弈,远未结束。

而她自己也不知从何时起,早已不再是局外的观察者,而是成了这错综棋局中,无法轻易抽身、必须步步为营的一子。

夜风更凉了些。她合上窗,将那一片沉重的夜色与隐约的不安,暂时关在了外面。转身,看向案上跳跃的烛火,和烛火旁那支刻着“冤”字的蝴蝶簪。

三日后,翰林院。

该落子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