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们穿进这个奇怪副本,现实世界中已经过了快十个小时了,而他们还没想到出去的办法。
下午,天有点阴。田禾木浇花时隐约听到门口传来哭声。
一个女孩儿一边哭一边往薄琰“家”的院子里跑。她一跑进去就看到了正在浇花儿的田禾木,一下子拽住她,声音颤抖:“苏,你帮帮我,帮帮我。”
田禾木反应了一下,想起了这个女孩儿的名字——孟皖皖。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孟皖皖是同性恋。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么多,田禾木抓住她的手:“皖皖你先别哭,告诉我怎么了,不哭啊。”
孟皖皖一抽一抽地说出了情况——柳云汐受伤了,急需帮助。
田禾木回忆了一下原著的设定——她和常澈的马甲都是学医的,而柳云汐是孟皖皖的恋人,怪不得孟皖皖要来找。
这时,常澈听见声音,赶来了:“这是怎么了?”
孟皖皖一见到常澈,哭得更大声了:“哥,你救救小汐,求求你了。”
常澈被他这一声“哥”喊的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原著设定——孟皖皖是他马甲的表妹,而他,是个学医的。
而这个小汐,十有**就是她的女朋友了。
常澈顾不得别的,收拾了几样东西就跟着孟皖皖走了,把田禾木留在了家里。临走时,他看着睡下的薄琰,犹豫再三,还是没叫醒他。
——
到了地方,常澈看到在榻上昏迷的柳云汐,皱起了眉。虽然他并不学医,但好在他有个当医生的小妈,自己也学了不少。但这些,远远不够用啊。
柳云汐前胸中弹,塌上一片血色。常澈探了探她的鼻息,手一下子僵住了,他又抓起她的手腕,摸不到脉搏。再看看她胸前的伤,恰恰对着心脏。
孟皖皖终究是缺乏常识,这即便不是贯穿伤,也致命啊。可她却不明白,仍看着常澈,嗓子哭得沙哑:“哥,小汐怎么样了?”
常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这虽然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但那种窒息感还是席卷而来,死死攫住了他,喘不上气。他用力眨了眨眼,很费力地开口:“她,她……我们来晚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失去爱人的女孩儿,只能无力地看着一对情侣在自己面前阴阳两隔,却什么都做不了。
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孟皖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踉跄着扑到榻上,抱着柳云汐冷掉的躯体放声大哭:“为什么我当初没有拦着你,我如果拦着你不要你去,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啊,他们多你一个少你一个都不会怎么样啊,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啊……”
常澈在一旁看着,眼泪也在眼眶里打着转,他忍住眼泪,声音沙哑:“皖,我……”
“你走!你走啊……”孟皖皖崩溃地大喊。
常澈被她推了出去。
——
常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了,他只记得那种窒息感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到“家”时,天已经黑了。田禾木见他一脸疲态,关切道:“哥,你还好吧,还有,柳云汐……”
她话没说完,被常澈打断了:“柳云汐,前胸中弹,已经走了。”
田禾木僵在原地,心头泛上一股酸意,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早点睡吧,哥。”
——
薄琰在常澈刚出去就醒了,要去找人,被田禾木硬生生按了下来:“你少去添麻烦!”
薄琰:“……我?添麻烦?!”
田禾木叹了口气,把刚刚发生的事给他讲了一遍,薄琰才消停待在“家”里。
——
这会儿他听到常澈回来,本来一篇一万字的夸奖词已经准备好了,结果被常澈一句“没救过来”浇灭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人走到了常澈面前却没说话。
田禾木累了一天,就等常澈回来好睡下,这会儿已经到自己房间去了。常澈放了好久的空,才发现自己面前已经站了个人。
他抬头,撞上薄琰的眼。那眼里藏着担忧、惋惜,眼里细碎的光少了很多,神情却是温柔的。
薄琰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神情是温柔的,他只知道,自己在意的,喜欢的那个人,现在很难过。
常澈看着他的神情,突然忍不住眼泪了。一颗晶莹从眼角滑下。薄琰见状,有点慌:“你,你别哭,你别哭啊。”他说着,手忙脚乱地找纸,却没找到,只好用手擦着他的眼泪。
他这么一擦,常澈感觉心里的酸楚一下子全涌出来了。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一抽一抽的,却没发出哭声。眼泪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打湿了衣襟。
他哭着哭着,看着手忙脚乱的薄琰,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越是压,那想法就越不下去。
他吸着鼻子,打算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常澈的堪堪止住眼泪,声音发涩:“薄琰。”
薄琰被他喊住:”啊?”
常澈又吸了吸鼻子:“抱我一下。”
薄琰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直没动。直到常澈上前一步,把头贴到他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常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重重的鼻音:“你怎么不抱我啊。”
薄琰的手有点僵硬地环住了他的后背,常澈却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开关,眼泪又止不住了。他一边掉眼泪一边呜咽:“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在经历这样的事,我,我为什么不早去一点,我……”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感觉到薄琰正在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种感觉,就像,小孩子一样。
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也不说话,只是呜呜地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脸面什么的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这种感觉太遥远太陌生了,他已经太久没有当过小孩了,从父母离婚开始,他就已经是个大人了。
大人掉眼泪,是会被人笑话的。
但是他忘了,自己也才十几岁。
少年的眼泪,是青春的奢侈品。
——
常澈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他只记得,他哭了多久,薄琰拍了他多久。
薄琰一直抱着常澈,拍着他的背,等到常澈终于哭完了,抬起头,他才松开手。他肩膀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常澈看着那片水渍,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思,红了耳根:“我,那个…把你衣服弄脏了,对不起啊。”
薄琰无所谓地笑笑:“没事,你哭出来,能好受点吧。”
常澈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半晌,他抬起头,眼圈儿又红了:“你说,她的死,是不是我的错啊。”
薄琰看着他,叹了口气,又摁住他的后脑勺,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你,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他说着,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掉到地上。他实在是看不得常澈哭,只要常澈一哭,他就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常澈靠着他,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再次伸手环住了他的背。十七岁的少年,尚显单薄,甚至能摸到突出的肋骨。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却能将他揽到怀里安慰,任他哭,任他闹,也没有推开他。
这种感觉很陌生,仿佛,只要有对方在,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个小孩儿。
常澈靠在他怀里,忍不住想:“这感觉,真是奇怪。”
薄琰掉完了眼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拍拍常澈:“好了,起来吧,也不能一直这样啊。”
常澈从他身上退开:“今天,谢谢你。”
这回倒是薄琰因为刚才自己的那个略显冲动的拥抱不好意思了,耳尖泛上一层粉:“没事,咱俩不是好朋友吗。”
常澈笑了:“嗯,好朋友。”
等到常澈去睡觉了,薄琰躺在床上,又想起常澈刚才那句“好朋友”。
“傻里傻气的爱哭包,谁想跟你做好朋友。”薄琰在心里说道。
——
早上,常澈醒了之后,发现眼皮比以往沉了不少。他用手一摸,不出所料,果然肿了。
这时,田禾木敲门:“哥,哥,该醒了。”
常澈顶着肿眼泡开了门,田禾木一抬眼就看到她哥眼睛肿了,吓了一跳:“哥,你这是……”
常澈也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笑得不怀好意的薄琰,顿感不妙。他把小姑娘的头往下一摁,咬牙切齿:“你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只是早起正常的水肿。”他边说边对薄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薄琰看着他又瞪眼又抹脖的,乐不可支,他捏起两根手指,在嘴唇上划了一下,又伸手作讨饶状。
常澈看他这样,才放下心来,放开了手里摁着的脑袋。田禾木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摁,气得跳脚:“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还摁我头顶,万一我不长个儿了怎么办?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真是讨厌!”
常澈等她跳完脚,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那你以后的吃饭问题自己解决吧。”
“……”这一句话可谓是攫住了小姑娘的命门,她赔笑:“啊,这个嘛,是我不对。您的脸金贵,别人看的话呢,得收费。我没付费,自然不能看。”说完,小姑娘扭过身走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翻个白眼。
常澈看向乐不可支的薄琰,幽幽地道:“笑够了吗?”
薄琰挑眉:“没有,你要怎样?”
常澈撸起袖子:“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祝薄琰生日快乐!!!!
也祝宝宝们520快乐!!!
我回来了!!
写的不好,轻喷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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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