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路过你的湖光山色 > 第6章 深处

路过你的湖光山色 第6章 深处

作者:Vsulat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6 01:26:04 来源:文学城

「光影有明暗,人心有向背,而路总是要一往无前。」

通往扎萨通的路比想象中更颠簸。

而所谓的“路”,也只不过是草原上被车轮反复碾轧出的车辙印。

江长风透过车窗望着外面。近处是枯黄的草浪在风中起伏,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偶有鹰隼在天空盘旋,投下一闪而过的影子。

“还要两个小时左右。”夏原野看了眼导航,“路况比去年更差了。去年夏天的雨水太大,冲坏了不少地方。”

“这种路,一般车还真走不了。”江长风说。

“所以得是这家伙。”夏原野拍了拍方向盘,“改装过的悬挂和底盘,换了AT胎。不然在这种地方抛锚,可不是闹着玩的。”

车子驶过一片浅滩,溅起水花。江长风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怕了?”夏原野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怕你技术不行。”江长风回敬。

夏原野笑出声:“放心,我可是在可可西里无人区开过三天三夜的人。”

后座的元良哲适时补充:“然后在最后一天差点把车开进冰河,幸亏嘉石眼尖。”

“那是意外!意外!”夏原野立刻反驳,“而且最后不是没事嘛。”

谷嘉石温和地接话:“是,只是修车花了我们半个月的预算。”

车里响起轻松的笑声。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傍晚前应该能到扎萨通。”元良哲看着平板上的离线地图和GPS定位,“但还是得看前面那条河的水位。夏季融雪,有时候水会涨起来。”

“牧民说这两天水位正常,”夏原野单手转动方向盘,车子灵活地绕过一块突出的岩石,“应该没问题。”

下午两点左右,他们抵达了元良哲说的那条河。水面宽阔,水流湍急,但水位确实不算高,河床上裸露着大块卵石。

夏原野停车观察了一会儿,又下车走到河边,用树枝探了探水深和河底情况。

“可以过。”他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水从雪山来,带着千年的寒意,却冲不散两个人的影子。

越野车缓缓驶入河中,水流冲击着车身,发出哗哗的声响,江长风透过车窗看着浑浊的河水漫过轮胎。

车轮碾过河底卵石,车身微微倾斜,不过夏原野的车技的确过硬,硬是闯过了这条河。

下午四点,扎萨通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片平坦的山谷,中央有一个碧蓝的高山海子,几处简陋的木屋散布在湖边,那是牧民夏季使用的临时居所,此刻已经空置。

湖光山色在此处凝固,像他们初见时青海湖的暮色。

“就这儿了。”夏原野停下车,“今天先安顿下来,明天开始工作。”

四人开始搭建临时营地,这次他们带了更专业的装备。

一顶大些的防风帐篷作为公共空间和存放设备的地方,两顶单人帐篷用于休息。

高原的傍晚来得快,阳光已经开始变得金黄而倾斜,正打算将这天上的绸缎洒落人间。

“我去探探路,”夏原野背上一个小背包,“顺便跟附近的牧民打个招呼。良哲,你负责把营地弄好。嘉石,整理一下资料。至于小江老师……”

他看向江长风:“要不要一起?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江长风看了一下周围,倒是点头同意了。

两人沿着海子边缘往东走。脚下的草甸开着不知名的紫色和黄色小花,海子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远山。

“这里真美。”江长风轻声说。

“美是真美,但也很脆弱。”夏原野蹲下,拨开一丛草,“看这里。”

江长风凑近。草丛里,几段被割断的钢丝散落着,已经生锈了,不过钢丝末端的套环依然清晰可见。

“旧的,”夏原野捡起一段,在手里掂了掂,“至少是去年甚至更早的。但说明这里确实被盯上过。”

但有些东西,旧的会变成新的,比如贪婪,比如重逢。

他将钢丝放回原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前面应该有一户牧民。”

果然,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顶黑色的帐篷出现在山坡上。帐篷外拴着几匹马,几只藏獒听到动静,警觉地吠叫起来。

一个穿着藏袍的中年汉子从帐篷里走出来,喝止了狗。他看到夏原野和江长风,先是警惕,待看清他们的装束和手中的相机后,神情缓和了些。

“你们是……拍照的?”他用带口音的汉语问。

“对,”夏原野走上前,用简单的藏语问候,然后切换回汉语,“我们是拍摄野生动物纪录片的,想在这附近待几天。不会打扰你们放牧。”

那汉子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点点头:“可以。但是要小心,这附近有狼,晚上不要走远。”

“谢谢提醒,”夏原野从背包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和糖果,这是野外与当地人建立友好关系的小礼物,“我们带了这些,给孩子。”

汉子接过这些,脸上露出笑容,邀请他们进帐篷喝酥油茶。

帐篷里陈设简单,汉子的妻子正在煮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

喝茶时,夏原野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这里的动物:“最近看到过雪豹吗?或者猞猁?”

汉子摇头:“雪豹很少见。前年冬天,在那边山崖上看到过一次,”

他指了指东面的陡峭山壁:“就一次。猞猁的话……偶尔能看到,但也少。”

“那,有没有看到过不是本地人的陌生人?开车来的,呃,还带着奇怪的东西?”夏原野问得十分委婉。

汉子沉默了一下,看了妻子一眼。妻子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糌粑。

“有。”汉子最终说,估计把两人当成了管这方面的人,“去年秋天,有一伙人,开两辆车,在这里待了三四天,说是来‘考察’的。”

“他们做了什么?”

“白天在附近转,拿着望远镜看山崖。晚上,晚上,有时候能听到枪声,”汉子顿了顿,“后来他们走了之后,我们在那边山坡上,”

他指向海子西侧的一片灌丛:“发现了一只死掉的岩羊,伤口不是狼咬的,是枪打的,身上的皮被剥走了。”

夏原野和江长风对视一眼。

“你们报告了吗?”江长风问。

汉子苦笑:“报告了。保护站的人来了,看了看,拍了照,但人早就跑了,找不到了。”

人间的暗处,总比明处多。

离开牧民帐篷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雪山染成金红色,海子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美得不真实。

回营地的路上,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夏原野先开口。

“他们在踩点。”江长风说,“去年秋天来,熟悉地形,摸清动物活动规律。然后可能计划今年再来。”

“你觉得他们今年会来吗?”

“不一定。但如果我们运气‘好’,可能会碰上。”夏原野的语气听不出是期待还是担忧,“明天开始,我们要仔细搜索这片区域。”

回到营地时,元良哲和谷嘉石已经搭好了帐篷,生起了火。便携燃气炉上烧着一锅水,准备煮面。

“怎么样?”元良哲问。

夏原野简单说了下情况,然后说:“明天我们分成两组。我和小江老师往西,去牧民说的那个发现岩羊尸体的地方看看。良哲和嘉石往东,沿着山脚。”

“注意安全,”谷嘉石提醒,“如果发现可疑的痕迹,先不要贸然接近。”

晚饭是简单的速食面和罐头。高原的夜晚来得很快,吃完饭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星空再次出现。

江长风坐在帐篷外的折叠凳上,整理之前的照片。夏原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热可可。

“谢谢。”江长风接过,暖意透过杯子传到手心。

“紧张吗?”夏原野问。

“有点。”江长风诚实地说,“但不是因为怕。”

“那是因为什么?”

江长风没有说话。

夏原野喝了一口自己的热可可,良久才说:“小江老师,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张照片吗?”

江长风看向他。

“不是青海湖的星落,虽然那确实很绝。”夏原野说,“是你很久以前发过的一组城市街拍。其中有一张,是一个环卫工人蹲在路边吃盒饭,背景是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那张照片的构图和光影其实不算你最好的,但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尊严。”夏原野说,“那个人在那一刻的尊严。你没有刻意美化他的疲惫,也没有刻意渲染他的艰辛。你就是拍下了那个瞬间,一个在庞大城市里微小如尘的生命,依然在努力活着的瞬间。”

他转过头,看着江长风:“美很重要。但真实比美更重要。你以前拍的‘美’,也是真实的一部分。而现在,你开始想拍另一部分的真实。”

江长风怔住了。他没想到夏原野会记得那么久以前的照片,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总是能看穿我。”他最终说。

“因为我在意。”夏原野的回答简单直接,“在意你的作品,也很在意你这个人。”

“我的生命里有对自然的爱,有对生命的爱,我希望,终有一天自然的旷野永无止境。而现在,我也希望你的生命里也有这样的一份爱。”

“我们的生命来自旷野,我们的归宿也必然是旷野。”

江长风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说:“谢谢。”

“不客气。”夏原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晚安,小江老师。”

“晚安。”

夏原野走向自己的帐篷。江长风又在外面坐了一会儿,看着星空,手里握着那枚鹰骨哨。

他将哨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这一次,他用了些力,类似鹰唳的声音在夜空中散开,很快被风吹散。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听到远处山崖上,传来了一声真实的而又遥远的鹰唳,像是在回应。

他忽然觉得,理塘的鹰骨哨还在口袋里,风还没来,但人已经在了。

你走进了我的灵魂深处,而我也便走进了旷野的深处。

……

第二天清晨,队伍按计划分头行动。

夏原野和江长风带着必要的装备,向西边山坡出发。那片灌丛地带距离营地大约三公里,海拔更高,路也更难走。

高原的清晨是十分冷冽,一呼一吸之间都能看到白气。两人都穿着冲锋衣,背着相机和背包,正一步一步往上爬。

“累了就说,我们休息。”夏原野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照应。

“还好。”江长风调整着呼吸节奏。高原徒步需要技巧,不能太快,要保持均匀的速度。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标区域。那是一片高山灌丛和裸岩交错的坡地,可以俯瞰到整个海子。

“牧民说是在这一带发现的岩羊尸体,”夏原野环顾四周,“我们分开搜索,但保持彼此在视线范围内,哦对了,注意看地面。”

二十分钟后,夏原野那边有了发现。

“小江老师,过来看看。”

江长风走过去。夏原野蹲在一块大岩石后面,指着地面。

那里有几个清晰的脚印,鞋底花纹复杂,像是专业的登山靴。

“不止一个人,”夏原野分析,“至少两个,可能三个。脚印比较新鲜,应该就在这几天。”

他拿出相机,装上微距镜头,拍摄脚印的特写。江长风也拍了几张。

“继续找。”夏原野说。

他们顺着脚印的方向,小心地追踪。脚印断断续续,时而在岩石上消失,时而在泥土上重新出现,但大方向是往更高的山崖去的。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脚印在一处岩壁前彻底消失了。江长风看向这岩壁,有几个浅浅的凹陷,刚好可以放脚。

夏原野仰头看着岩壁上方:“他们上去了。”

“我们要跟吗?”江长风问。

夏原野犹豫了一下:“太危险。我们没有准备攀登装备,而且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他拿出GPS记录下坐标,然后开始仔细检查岩壁底部。很快,他在一处岩缝里发现了东西,几个烟头。

他们又在附近搜索了一圈,发现了一些被丢弃的能量棒包装袋和矿泉水瓶,夏原野一一将它们收集起来。

山野从不撒谎,只有人会用脚印写下谎言。

“差不多了,”他看着时间,“我们该回去了。这些发现需要尽快告诉良哲他们,也要向保护站报告。”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回到营地时,夏原野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江长风。

“小江老师,”他说,“接下来的路,可能真的会有危险。如果你现在想退出,我完全理解。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江长风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退。”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选择的路。”江长风说,“而且,我相信你。”

夏原野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好。”他说,“那我们继续。”

两人回到营地时,元良哲和谷嘉石已经回来了。

他们也有发现,几处新鲜的雪豹刨痕和足迹,以及一处可疑的露营痕迹。

“两边的发现时间点接近,很可能是同一伙人。”元良哲开始分析,“他们在这里踩点,准备下手。雪豹、岩羊,呃,还有其他东西,都是他们的目标。”

谷嘉石已经用卫星电话联系了格聂保护站,将坐标和发现的情况做了汇报,保护站表示会尽快派人过来查看,但也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接下来怎么办?”江长风问。

“继续观察,”夏原野说,“但我们不再主动搜寻他们的痕迹,而是专注于我们的‘本职工作’,拍摄野生动物。”

计划确定后,下午他们按照新方案行动。夏原野和江长风前往海子东侧,那里有一片湿地,是水鸟的栖息地。

绿头鸭、斑头雁、赤麻鸭在水面游弋,几只黑颈鹤在浅滩处优雅地踱步。江长风架起相机,开始拍摄。

夏原野在他身边,举着长焦镜头,不过倒是心不在焉,不时地会扫视周围的山坡和天际线。

拍摄进行到一半时,夏原野忽然放下相机,拿起望远镜看向西侧山脊。

“怎么了?”江长风问。

“有反光,”夏原野压低声音,“山脊上,两点钟方向。”

江长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远处的山脊线上,一点微弱的反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望远镜?”

“不确定。”夏原野保持着观察姿势,“但有人在那边。”

他们继续拍摄,但动作更加自然,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夏原野甚至故意大声和江长风讨论起拍摄参数,笑声在空旷的湿地上传得很远。

那点反光再也没有出现。

一小时后,他们收拾设备返回营地,一路上,夏原野表现得十分轻松自然,不过这么好的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晚餐时,四人围坐在帐篷里。

“如果那些人真的在观察我们,”谷嘉石轻声说,“那我们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看着。”

“所以我们更要表现得正常。”夏原野说,“明天,我们拍摄一组日出延时,然后整理素材,下午去拜访昨天那户牧民,送一些照片给他们。完全正常的纪录片团队行程。”

“如果他们现身呢?”江长风问。

“那就看情况。”夏原野说道,“如果只是偶遇,就正常交流。”

夜里,江长风躺在帐篷里,久久不能入睡。高原的夜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动物叫声。

忽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江长风立刻警觉起来,手摸向放在枕边的强光手电。

帐篷拉链被轻轻拉开,夏原野探进头来。

“是我。”他低声说。

江长风松了口气:“怎么了?”

“睡不着,”夏原野钻进帐篷,小心地拉好拉链,“想跟你说说话。”

“在担心?”江长风问。

“有点。”夏原野承认,“以前我也遇到过危险情况,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我在?”

“因为你和其他人都在。”夏原野说,“我一个人冒险没关系,但如果连累了你们……”

“我们不是被连累,”江长风打断他,“我们是自愿来的。而且,你之前不是说吗?我们是同一种人。”

夏原野在黑暗中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江长风说,“每一句都记得。”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风声似乎更大了。

“小江老师,”夏原野忽然说,“等这件事结束,你想去哪里?”

江长风想了想:“按照原计划,去雨崩村,然后钱塘江,罕萨山谷……最后去可可西里,路是一往无前的。”

“还想去可可西里?”

“嗯。想拍藏羚羊迁徙。”

“那……”夏原野的声音很轻,“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江长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听见自己说。

夏原野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说定了。”

他又在帐篷里待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回去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拍日出。”

“嗯。晚安。”

“晚安。”

睡梦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的草原,风吹草低,他和夏原野并肩走在其中,走向遥远的地平线。天空中有鹰在盘旋,发出清冽的鸣叫。

那鸣叫声越来越清晰,最后,江长风意识到,那不是梦。

他猛地睁开眼。天还没亮,帐篷外传来真实的鹰唳声,而且不是一只,是好几只,在营地上空盘旋。

与此同时,他听到远处山谷里,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

那一瞬间,他想起理塘的雪夜,夏原野推门而入时满身的白。

他怕那白变成红。

……

风从山谷穿过,把两个人的话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说的。就像他们的路,早已分不清是谁先迈出第一步。

我的旅程山高路远,风急天寒,而人间的光影有尽,人心却毫无彼岸。

但若你在我身边,沟壑也是坦途,子夜也是黎明。

修文总结:加了几处江长风的内心独白,加强了情感线的暗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深处(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