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时候忙于上课,回家有粘人的乖乖,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上班的时候忙于数据,回家还有可爱的昭昭,也觉得很充实温馨。
到了此刻,独自一人休假在家,一想到即将重逢,时间仿佛冻住的油滴,流淌得史诗级缓慢。
缓慢到一切的娱乐项目都变得无趣起来,小说看不进去,短视频刷不入眼,就连出门散步都是寒风瑟瑟,只恨不能睡一个几月的觉,醒来就回到首都。
就像睡美人被王子亲吻才能醒,沈贵妃在百福寺天天期盼着雪帝能大驾光临,最好于某个深夜轻轻一吻叫醒他,继而圣上口谕宣沈贵妃回宫册封。
据不完全野史记载——
太后虽不喜贵妃也,然念即其为太子生父,父凭子贵,故而予执掌六宫职权,位及副后。怎料雪帝甚宠之,又继承大统实权在握,得沈贵妃献宝,圣心大悦,封予后位。
沈斯言一边三刷《钮钴禄传》,一边无聊地曲着膝盖将本子垫在腿上写日记,是在云庭时养成的习惯。
他此刻做什么事都没耐心了,每天都要打开手机看八百回时间,仿佛再次点开就能跨越好几个小时似的,浑身说不出的焦躁,犹如温水里的青蛙,既舒服又难熬,想跃出去却也不能。
沈斯言就继续写日记,梦到哪句写哪句,撰写了一篇《钮钴禄·沈氏与雪帝的起居注》,席清雪回头指定想看,可以逗逗他。
想到这儿,沈斯言又嘴角上扬,噙着笑写,写着写着不免写到昭昭逐渐长大,陡然升起一股忧虑与期盼来。
都说有了小孩后再佛系的人也难免焦虑,果真如此,沈昭玉不喜欢上幼儿园,席清云又太过宠溺他,不想上就不上了,可小学万一也不想上呢?
那可不行啊。
于是,尚未回宫的沈贵妃就忧心忡忡且虔诚地许下愿望——
太子甚喜,从此乐于上学也,成绩斐然,帝后大为欢喜,自此万事安康,幸福久久已。
“哎。”
沈斯言一想到,接下来整个家里可能只有他会理智地对待沈昭玉的学习,就不免早些打算,比如孩子厌学怎么办种种心理学问题。
他二话不说又下单了一堆书回来认真研读。
你要问,昭昭的闻人叔叔不是心理学吗?
nonono,闻人潇绝对是宠溺大军中的一员,他本身又很喜欢小孩子。
席老爷子肯定是要求极高的,从席家几位学业事业皆大有成就来看,沈昭玉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又是好一顿唠叨。
为了避免因此闹得不愉快,沈斯言负担起重任来,眼瞧着马上沈昭玉五六岁上小学了,沈斯言现在就提前买了小学的课本和教辅材料,像老师备课一样提前熟悉他们要学的东西。
连沈昭玉平时看的动画片、电影、书籍、读物绘本,都是他精挑细选先自己看过一遍,有助于培养孩子三观且内容正能量的东西。
此刻在曾祖父家愉快当小皇帝的沈昭玉还不知道千里之外有场温柔的陷阱正等着他掉进去,还在快乐地徜徉于daddy等一大家子的宠爱中乐不思蜀呢。
席之远嘴上生硬不承认自己教育方式不恰当,行动上却默默改过来。
为了讨沈昭玉喜欢,他克制了又克制,的确是很不容易的,老人家精力有限,思维固定,但他甚至没提给沈昭玉改名这件事。
因为席清雪说,名字是他写的。
“那就叫席昭玉嘛!”
“席昭玉不好听。”
席老爷子皱眉:“那你怎么当时不取个都好听的。”
席清雪有些恼怒:“我当时就是按照沈姓取的啊。”
席老爷子太了解孙子的脾气,知道再说他就要带昭昭回家,便不吭声了,过了好几天才说:“那回头叫他入我们家的户口本上。”
席清雪愣了下。
“户主是你。”席之远做出最后的让步。
席清雪笑笑:“当然是我。我们早说好了。”
席老爷子就再不提类似的事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从前不放心,现在的席清雪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而沈斯言也还算优秀。
席老爷子专心逗起宝贝曾孙来。
冬天漫长却温暖,BPU与两国联合特种部队的行动圆满结束,参与此次行动里三个老熟人——联邦特种部队队长的牧云舟,隶属BPU的特种部队精选实习生祁宴,和本次行动指挥官顾尧墨。
春天转瞬即逝,行动收尾,盛丰集团及其背后的黑色产业链被人赃并获,其幕后主使被告军事法庭,三人判处死刑,其余几人判处无期徒刑。
凌雪陈年旧案终于沉冤昭雪,谈家大仇得报,股票直升。谈元趴在哥哥谈宋墓前哭得泣不成声,“哥哥啊——小雪给你报仇了!”
顾尧墨与席清雪一身挺拔西装,胸口佩戴白花,撑着伞雨中沉默伫立。
席清雪协助破案有大功劳,被有关部门授予勋章,经顾家旗下媒体报道,打破先前刻意舆论控制的虚假消息,点明二人表兄弟身份。
初夏正明媚,一大早,百福寺门口就停了辆奥迪专车。
“沈斯言——!”
席清雪从车上下来,精致到几乎每根头发丝都闪着柔光,手捧着红玫瑰来接他的宝贝回家。
“我好想你。”
沈斯言顾不上接花,与席清雪紧紧相拥。
“我也是。”
他们在初夏清风里静静感受彼此的呼吸,那样急促,那样满怀爱意。
趁孙子去接人了,席老爷子在老宅陪沈昭玉,小家伙激动得不行,隔一会儿就要跑到阳台上去看。
“这么期待啊?”席老爷子问。
“嗯!”沈昭玉用力点头。
席老爷子就招招手,把他搂在身边,问:“那你是更喜欢爸爸,还是daddy呢?”
沈昭玉摸着手里的魔方扭动,头也不抬地说:“喜欢爸爸。”
席老爷子有点不太高兴,又问:“为什么呢?daddy和太爷爷对你不好吗?”
“不是,”沈昭玉把拼好的魔方递给席之远看,仰起头眨巴那双澄澈漂亮的大眼睛,孩童天真又略带忧郁的嗓音在客厅清脆响起,“因为爹地有很多很多人喜欢,如果昭昭也更喜欢爹地的话,那爸爸就没有人喜欢了。”
沈昭玉见席之远看了他的魔方后并不夸奖自己,就把拼好的魔方塞太爷爷手里,重拿了个新魔方玩,倚在太爷爷怀里低头边玩边说:“爸爸会伤心的。”
“怎么会呢,”席老爷子捏着魔方戳戳他小胳膊,“你daddy可喜欢你爸爸了。”
沈昭玉抬眸瞥了太爷爷手里魔方一眼,说:“太爷爷,你不要弄乱了。”
席老爷子这只手就不动了:“不弄乱你的东西。”
沈昭玉确认了,才又继续拼起手里这个新的,边拼边问:“像爸爸爱daddy一样吗?”
席老爷子轻哼了声:“有过之无不及。”
“爱是不能比较的,爸爸说爱就是全部,全部没有单位,比较是很掉价的事。”
沈昭玉站累了,就坐在席老爷子腿上,晃着小腿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太爷爷不要再问昭昭这种问题了,大家都会伤心的,昭昭也会很难过。”
席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被曾孙子上了一课,闻言沉默片刻,就搂着他说:“太爷爷以后不问了,太爷爷错了。”
“嗯。”
当你想比较一件事的时候,其实早在内心划定了价值阶梯。
所以爱是不能被比较的,不能被比较的也并不只有爱。
席之远知道,也正因为他知道,所以当隐晦的意思被天真的孩童点出来时就显得更虚伪阴暗,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尽管常责备席清雪应该把昭昭从小带在身边,但也许他的决策更具有先见之明。
当脚步声渐进,沈昭玉耳朵哗一下竖起来,从太爷爷腿上跳下去,飞扑到席清雪怀里,伸手给沈斯言看他的魔方:“爸爸你看!”
沈斯言就捏着他的小脸蛋儿笑道:“昭昭好厉害啊,真棒!”
席清雪奖励了他一个脸颊吻:“我们昭昭真聪明。”
沈昭玉这下满意了,又蹦下去跑到席老爷子身边,把暂存在太爷爷手里的魔方拿过来:“我的上一个。”
“哇!”沈斯言揉揉他脑袋,毫不吝啬地做出赞赏的表情,席清雪就站在旁边满怀笑意地看着父子俩互动。
席老爷子难得没打断,对沈斯言也顺眼许多,等小家伙丢了魔方去花园水池里看金鱼,他才跟两人说:“想好婚礼怎么办了吗?”
席清雪挑眉:“爷爷不是说要办中式的吗?”
沈斯言与他一对视,心有灵犀一点通,温润嗓音缓缓道:“既然爷爷想看,那主场就按中式的安排,其他再说嘛。”
席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什么时候说想看了,你们自己决定,我才不干涉。”
沈斯言就凑到席清雪肩上:“怎么样?”
席清雪顺着他的台阶下楼:“嗯,听你的。”
日子定在沈斯言生日前后,也是沈昭玉生日前后,是个宜嫁娶宜出行的好日子。
正值秋高气爽的明媚晴天,云庭小院的红枫树火旺旺,装点一抹靓丽秋色,与绵延红毯、绽放红玫瑰相得益彰。
车队贴着囍与婚花从首都出发,整整齐齐抵达白桦县,接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官上车,沈斯言的舅舅和叔叔坐在顾尧墨车上紧随其后。
按照习俗,一方是要全程抱着另一方进屋的,寓意脚不沾地,沈斯言下了车,弯腰把席清雪抱出来,他没有选择背,那不够美观。
席清雪长发用婚冠束起,喜服披风宛如凤尾翩翩,沈斯言抱稳了,又托着他坐在自己肩头,裹着红绸缎的猛犸象牙同心球捧在席清雪掌心,足足二十九层,身后跟着精致花童打扮的沈昭玉,笑呵呵撒着花瓣,在礼乐声与伴郎们的簇拥下,一步步踏入婚姻的殿堂。
心上人,肩上任,我与爱人共此生。
那年种下光秃秃的红枫树苗,于今秋抖擞精神,挥舞火焰晚霞红般的满枝小手,簌簌作响,仿佛也在表达对新人的祝福。
是新人,亦是旧人。
-
新婚后的冬季暖意洋洋,过年时,一大家子都聚在老宅,可谓是二十九年来老宅过年最热闹的一次。
席老爷子今日格外高兴,像尾巴一样紧跟在沈昭玉后头,也不管其他人了,一老一少玩得可高兴。
席清云和墨曜难得回来过年,也是看在弟弟新婚的面上,正和沈斯言一起在厨房忙碌年夜饭。
墨曜的厨艺跟沈斯言不逞多让,合作起来很是默契。席清云的腿彻底恢复了,挺拔大长腿往那儿一站,卷起袖口撸到肘部清洗水果。他知道弟弟有洁癖,非得家人亲手洗的才爱吃。
几乎不回老宅的二儿子也回来了,后头跟着笑嘻嘻的席清风,跟席荣和温煦四个人打起麻将来,在咔哒声里笑意盎然。
兄弟间所谓隔阂不过是年少委屈与迁怒,长大后才知道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时间会淡化一切,他们在欢笑声里释怀过往,怀念逝者,祈愿他们来生幸福安康。
叔叔在墓园陪婶婶过除夕夜,墓园这天也有不少人,他们在烟火喧嚣里畅谈过往,笑看来年。
舅舅在BPU和加班的队友们一起举杯畅饮,傍晚时分鞭炮喧天,白鹤川携宋溪回到祁家,在家人的热泪盈眶里共度团圆夜。
清清冷冷的别墅里,江知煦上一秒趴在阳台忧郁地看着漫天烟火,下一秒被楼下扯着嗓门大喊的谢辰轩吓了一跳:“走啊!去放烟花——!”
他忽而笑起来,眸光闪亮,也合拢手掌作喇叭状:“来了——!”
瑞恩斯倚在车边,微笑着跟江知煦打招呼,后者刚有些拘谨,谢辰轩一拳头就锤他胳膊上,挑眉:“呐,忧郁小王子的专属仙女棒。”
“哈哈哈哈!”
城郊的长桥边,江水汩汩源远流长,桥上聚集了不少年轻人,举着摄像机记录瞬间美好,三人嬉笑打闹着追逐,在烟火浪漫里奔向更美好的未来。
……
……
零点倒计时,席清雪趴在阳台上仰头看天空,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跨年烟火。
沈斯言从客厅出来,将一份红包塞进他手里,揽着他肩膀陪他轻声数倒计时。
“七!”席清雪拆开红包。
“六!”是戒指项链。
“五!”跟弄丢的那枚一模一样。
“四!”席清雪侧头笑盈盈地看他。
“三!”沈斯言的手向下移。
“二!”揽着腰的手轻轻一带。
“一!”他们在跨年烟火里轻吻。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我和我爱的人。
世人常言,自古逢秋悲寂寥。
漫漫人生,我言秋日胜春朝。
--正文完--
小熊君(主持):天生一对!完美绝配!让我们热烈恭喜这对小情侣携手走过十年浪漫青春,步入家庭的殿堂!这十年里,有欢喜,有坎坷,岁月的打磨让两颗真心无限契合,用心呵护打造完美的零公差!下面有请坎坷上台发表祝福致辞!
席之远(坎坷):(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咳咳,要不是我在后面推波助澜,这把老骨头能在这时候抱上曾孙子吗?看看,听老人言,就能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家庭事业双丰收。
席清雪:……(os:客观来讲,居然无法反驳。)
沈斯言:……(os:主持好慢,怎么还没到交换戒指和接吻的环节。)
小熊君:咳咳,请双方交换戒指,并虔诚接吻!掌声在哪里,鲜花在哪里,祝福在哪里!
(台下响起轰动如雷鸣的掌声,红玫瑰花瓣伴随着交响乐的演奏,祝福声震耳欲聋,在此特意点名表扬某个显眼包:
钟离燕同学举了个金灿灿裹着鲜花伪装成花束的话筒大喊“天生一对!完美绝配!”,并在他的怂恿下,其beta伴侣贺谦霖同志也跟着成为了二号显眼包,组织表示对二位婚姻和谐与默契感到非常满意。)
小熊君: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和小可爱们的到来,为我们的新人送上真挚的祝福,也在此祝愿所有的小可爱们都收获独属于自己人生的幸福!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到成功!万事如意!我们来年再度相会!
弹幕:【小熊星新年有什么愿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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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小熊星新的一年有什么期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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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文中戏称皆主角间的情.调,没有其他任何特殊含义,请勿代入背景或者现实,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哦!
pps: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新年快乐呢,其实结尾和总结几个月前就写好了,本打算卡在除夕夜跟着大家一起跨年的,结果哼哧哼哧没赶上,幸好赶上元宵了!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呀~感谢大家喜欢~么么哒^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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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信天翁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