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医生,最近怎么不见你值班了?”护士刚换完护士服,碰到元骁有些好奇的问。
元骁在以往,可是他们科室值班最勤的。
“我的排班放在了后面。”元骁笑了笑示意自己先走了。
后面的护士在后面和其他同事说:“你有没有觉得元医生最近心情很好?笑容变多了。”
“应该是谈恋爱了吧。”
“我看也像。”
走在前面的元骁摸了摸脸,自己的变化这么大吗?
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去菜市场买完菜,回小区路上,元骁又看见了那辆车。
车里的人同样也看见了他,从车上下来。
杜娟一身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踩着高跟鞋走到元骁面前。
这一幕似曾相识,元骁朝周围看了看,没有贺舟,不是贺舟叫来的。
杜娟看着元骁买的菜,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一眼元骁,“你什么时候和贺舟又混在了一块?”
元骁听到杜娟的话,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和你没关系。”元骁回的话很冷硬。
“没关系?怎么能没关系?我的儿子和我现在丈夫的儿子搞在一起,能叫没关系?”杜娟说话时的表情有些狰狞,和她的着装发型和不般配。
“这是我的事,你现在没资格管我。”
杜娟不和元骁做无所谓的争执,直接命令道:“元骁,你还要脸的话,我劝你现在就和贺舟断了关系。”
“我不会,我也不想。”
‘啪’的一声。
杜娟狠狠地扇了元骁一巴掌,“你要不要脸!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了?”
元骁的脸瞬间红了一大块,上面的指印清晰。
好在天冷,路上的行人匆匆,没有关注角落的情况。
“我不喜欢男人。”
“那贺舟是谁?他就不是男人了?元骁我对你太失望了,现在我一想到你和贺舟在一起,我都觉直接犯恶心。”
杜娟说这话时的厌恶难以掩饰住。
“只是他贺舟,我不在乎其他。”
元骁淡淡地回话。
杜娟受不了元骁就这样云淡风轻的一句,有些抓狂,抬手在元骁肩上锤了好几下。“你疯了,你疯了,你有大好的前程,你这样做,就是在自毁,也会毁了我。”
“和你没关系。”
元骁站在那里,就一下一下受着杜娟的发泄。
“元骁,你要执意如此,别怪我心狠了。”
“你随意。”
元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杜娟不说话,低着头,他只能看见发顶,上面有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
“你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回去做饭了。”
杜娟手指按了按眉心,手遮挡住了半张脸,没在看元骁一眼,大步离开。
元骁摸了摸脸,心想,应该没留下印子。
回到家,贺舟正在打游戏,这是贺舟淘来的二手电脑,按在家里,还专门找人拉了网线。
“回来了,我已经蒸了米饭,炒菜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
“好嘞,我这把游戏很快就打完。”
“嗯,不急,慢慢玩。”
元骁坐了两道菜,青椒肉丝和鱼香肉丝。
饭做好了,贺舟的游戏还没打完,他也不催,把青椒肉丝里的青椒挑在自己碗里。
贺舟喜欢吃青椒肉丝,但不喜欢里面的青椒,只喜欢吃带青椒味的肉丝。
贺舟打完游戏,两三下就跨到沙发上,“又把肉丝都给我了,不用这么麻烦的。”他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夹了一筷子放进元骁碗里。
“不麻烦,闲着挑一下而已。”
“ 多谢啦,今天菜炒的不错,元大厨要再接再厉。”
贺舟吃完饭,跟在元骁身后,看着元骁洗碗,发现元骁一侧的脸不对劲。
他把元骁拉到灯光下认真看了看,“你脸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打了?”
“嗯,今天有个患者家属来闹事,被误伤了。”
贺舟摸着元骁的脸,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什么误伤,我看就是故意的,下手挺重的。”
“脸不好看了吗?”
“不好看,被打的这边脸有点肿,不对称了。”贺舟轻拍了一下元骁的胳膊,“说哪里去了,你就没找家属讨个说法?”
“一个无所谓的人,不用计较。”
贺舟冷哼,“你还挺大度的,让人揍了就硬挺着。”
“没关系的,我先去洗碗了。”元骁笑了笑,声音很轻,闷闷的。
贺舟看元骁没事,就说了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元骁,你以后声音就只能这样了吗?”
“怎么了?很难听吗?”元骁放下碗,扭头看过来,很认真的要一个答案。
贺舟没注意到元骁的表情,拿抹布擦着茶几,“有点难听,还能治好吗?”
“没得治,以后就这样了。”
贺舟擦完茶几上的污迹,走到阳台,看元骁一直看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说错话了,“这样呀,其实听着也还行,我已经听习惯了。”
元骁轻声应了一声,转回身,继续洗碗。
晚上,元骁近些天,头一回感觉自己有些睡不着,轻轻的翻了一个身。
身边人的手搭了过来,声音黏黏糊糊的说:“怎么今晚失眠啊?”
“有些睡不着。”
“怎么,今天真被患者家属给气着了?”贺舟手摸到元骁的脸,身体懒懒的挪过去,在脸上亲了一下,“要不明天我跟你去上班,我去扇他一耳光,给你还回来?”
“不用,我不会因为外人生气的。”元骁轻抚着贺舟的头。
“那有什么心事吗?”贺舟问。
“没有。”
贺舟睁开眼睛,“因为我今天说你声音不好听,生闷气呢?”
“声音是和以前不太一样,其实挺好的,你现在声音很像流行的那种烟嗓。”
黑暗中,贺舟摸到元骁脖子上的伤疤,“还疼吗?”
“不疼。”
元骁手指插进贺舟的发间,“你怎么换了发色?”
“我都换了多久了,才舍得问。”贺舟笑着说:“你觉得我红发好看吗?”
“好看,红色的短发,像村里人生孩子,发的红鸡蛋。”
贺舟捏了一把元骁的臂膀,“你这是什么比喻,以后你就多回忆回忆我红发的样子吧,不会再染了。”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逐渐没了声音,只有频率相同的沉沉呼吸声。
下了一场大雪,新年来临。
贺舟最近没有闲着,给白秀秀送去了不少年货,又去贺强家送,就是到了家没给过杜娟一个好脸色。
一个心狠的女人。
贺舟是这样认为的。
他送完年货,没有多待,去了医院职工公寓。
元骁在家。
这些天,元骁白天在家时间多一些,下午上班,晚上去值班。
就连大年三十,元骁都得值班,他抱怨了好几次医院。
不过他想想,也能理解元骁排班到过年,他孤家寡人一个,与其待在公寓里,还不如在医院忙呢。
他看元骁还没去医院,放下带来的一些吃食。
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钥匙,“这把钥匙给你。我家的,你初三值完班直接去我家,我家比你这里可舒服太多了。我给你买了一些礼盒,你给你导师领导送去,能说的上话的都送点,别抠门的舍不得,这些都是必要流程,不过也别太明目张胆的。让其它人知道你给领导送年礼,小心人家参你一本。”
元骁眼神落在贺舟身上,很温柔,“好。”
“过年我在我妈那里待几天,你自己吃得好点。记得把元宵节的时间空出来。”
“好。”
元骁明白贺舟的意思,元宵节那天是他的生日,过了凌晨就是贺舟的生日。贺舟之前就说过,他们两个过生日,只用买一个蛋糕。
前半夜给元骁过,后半夜给贺舟庆生。
元骁去上班,看见贺舟在家里给他布置房间,贴对联。他心中很欢喜,很些期待回家,就算贺舟不在,他也很期待。
因为家里都是贺舟的味道。
晚上,有护士的家里人来送年夜饭和饺子,护士想给元骁分着吃,元骁拒绝了。
贺舟说他会包好饺子,冻在冰箱。
等他回去,煮一下就能吃。
元骁不想吃其他人的饺子,他期待早上回家的那顿饺子,期待着,就连值夜班都没那么难熬了。
时间过得很慢。
元骁熬完最后一个值班。
第一回大方的打车去了贺舟家。
元骁打开贺舟的门,见贺舟在家正睡着,没起床,他褪去沾着着寒气的衣服,躺在上床。
元骁轻轻翻身,床没有发出滋滋的响声,床垫很柔软,身边的人很温暖滚烫。
大概是素了几天,紧紧是把人拦在怀中,身体就给了反应。
贺舟都不用他挑逗,黏黏糊糊的贴过来。
想到能休息很久,元骁主动给贺舟帮忙。
身边的人呼吸粗重,热气喷在他的耳边,隐隐的轻哼声,这些细微的东西,一点点地包裹着他的心脏。
让缓慢跳动的心脏重新复苏。
在病床上昏迷的时候,他的心脏跳的很慢,血液有停止流动的迹象。他似乎要走过奈何桥,他想起来了出租屋里的贺舟,被他关起来的贺舟会不会饿死?他没有回去,会不会无聊到发疯?
心脏的一下一下的跳动,如同上帝一样,诉问他平生的恶。
是呢,他就这样死了,一个无辜的生命也会因他而终结。
清醒过来时,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想回到那个出租屋。
乔主任带他回去了。
万幸,万幸。
贺舟已经走了。
现在,贺舟又回来了,他的心脏会兴奋的跳动,不再是死寂。
滚烫的贺舟会回应他,会带给他愉悦,会让他牵挂。
元骁希望这一刻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