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贺舟迷迷糊糊中摸到了嗡嗡震动的手机,眯眼一看已经十一点了。
接通贺强的电话,就听见贺强的唠叨声。
“小舟,你最近忙什么呢,连个人影都见不上,我跟你说你赶紧找个班上,再成天吊儿郎当的,要和社会脱节的。”
贺舟揉了揉眼睛,说:“你要是就为了跟我说这些,我就挂电话了。”
“说你两句都是为了你好,你还不乐意了。你回家来吃饭,正好天冷,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知道了。”
“下午早点来,别让一家人等你昂。”
贺舟直接挂断了电话,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打量了一眼卧室,没什么变化,床的另一侧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凉透了。
贺舟猛灌了一口,缓解嗓子的干涩。
“穿上裤子真无情!”
贺舟钻出被窝,皮肤接触到被窝外面的空气,不由哆嗦一下,缩回被子里,在床上扭动了几下,这才下床跑进卫生间。
释放完攒了一夜的水,习惯性地站在镜子面前照了照,撸了一把额前的红发,目光盯在镜子上。
照着镜子搓了搓胸膛前的红印子,又摸了摸左边的一抹殷红,轻碰一下,火辣辣地疼。
“去他大爷的,就一属狗的,多大人了还吃上奶了。”
洗漱完,贺舟在冰箱里翻出来一包挂面,凑合地吃了进书房看书。
下午,贺舟开门,打开贺强的家的门。
房间里的热气扑面而来,贺强正在客厅里拿着一套车具模型逗孩子。
贺舟关门换鞋。
那小女孩听见声响,好奇地朝门口看去,然后怯生生地躲在贺强的怀里。
贺强见贺舟回来,摸着贺岁岁毛茸茸的脑袋,“哥哥回来了,快和哥哥打声招呼。”
贺岁岁仰着小脑袋,小声地叫了一声哥哥。
贺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下,就窝在沙发一角,把羽绒服搭在身旁,从口袋了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
贺强一见这架势,就在贺舟大腿上拍了一把,“有小孩在呢,你抽什么烟。”
被瞪了一眼的贺舟停顿了一下,瞥了眼缩在贺强怀里的小女孩,她已经用自己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还把小脸憋得通红。
他收起烟盒,在茶几下面摆的一摞报纸,随意的抽出了一份看。
贺强说什么他注意听。
“跟你说话呢,就这么爱搭不理的,你先陪岁岁看电视。这两天保姆请假了,都是你娟姨在忙活,我去帮帮你娟姨。”
贺舟坐起来点了点头。
贺强给了贺岁岁一颗奶糖,“乖乖和哥哥看电视,爸爸和妈妈做你最喜欢的洋柿子炒蛋。”
贺岁岁拉着贺强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多放点糖,好吃。”
贺强夹着嗓子应声,“岁岁要乖乖的哦。”转头有对贺舟说:“看着点,别让岁岁偷吃糖。”
看的旁边贺舟一阵恶寒。
贺强进了厨房,贺岁岁一双水灵的眼睛时不时瞄向贺舟。
挪动着小身子,坐到贺舟旁边,小声地说:“哥哥,给你吃糖。”
拿糖的小手举起来,却紧紧握着,没有要松开的样子。
贺舟看着贺岁岁,竟然觉得贺岁岁眉眼间和元骁长得还真像。他唇角一翘,“谢谢岁岁,那哥哥就不客气了。”
贺舟从贺岁岁手中抠出来那颗奶糖,就打算往嘴里丢。
一旁的贺岁岁哄着眼睛,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小嘴咧开,似是要大哭一场。
贺舟赶紧把拆开的奶糖塞进贺岁岁嘴里。
贺岁岁嘴巴合上,两只小手捂住嘴,生怕贺舟要把奶糖从她嘴里抠出去。
贺舟赏了贺岁岁一个脑瓜崩,疼的直皱眉,也不松开捂嘴的小手去揉揉。
这一双红红的眸子,水汪汪的,简直是元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么爱吃糖,小心将来长成个小胖墩。”
贺岁岁捂着小嘴躲到一边看动画片。
贺舟从茶几底下抱出来一摞报纸,在里面翻找。这些报纸有重要新闻的贺强都会留下来,时间隔得有点久,贺舟在靠底下翻出来了一份报纸。
他拿着报纸翻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其他报纸放回原位置,装模做样的看报纸。
报纸灰白配色,上面有京江大桥大型事故的报道,而在角落下,是医院的相关报道。
坐了没一会儿,贺强就端出碗筷,“开饭了,你们两个过来吃饭。”
贺岁岁听话的关掉电视机,往餐桌前走去,走了两步,又转头过来,“哥哥,开饭了。”
声音依旧小小的,似乎很怕贺舟。
贺舟拿着报纸自顾自的走到餐桌前坐下。
杜娟收拾完厨房也出来坐下,四人开始动筷吃饭。
贺舟边吃饭边看报纸,贺强皱眉,“吃饭时间别看报纸,什么时间不能看。”
“爸,我看着京江大桥事故不小呢,图片上有好几辆进口车呢。”
贺强听见开口贺舟叫他爸,心中对贺舟的不满消散了干净,给贺舟夹了一块肉,才说:“这都多久的事情了,我记得千慧公司的赵总,他儿子就在这场车祸受了不小的伤,说是抬到医院整个人都血淋淋的。”
贺舟应和的点了点头,“我看报道底下,一男子为救怀孕妻子,挟持医生,捅伤一人。上面还有照片呢,医生看着挺年轻的。”
“还有这事?我看看。”贺强接过报纸仔细阅读。
杜娟给贺岁岁拌好饭,也凑过去看报纸。大致扫了几眼收回目光,与贺舟的视线碰撞在一块,瞧贺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觉得莫名。
贺舟这时又开口,“我前些日子听白玉说,这医院里有个医生被人在脖子伤捅了一刀,也不知道就没救活,是不是和报纸上说的是同一件事?”
贺舟说这话时,全程看着杜娟。
杜娟听完,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没有说话,拿起贺岁岁的碗勺喂饭。
贺舟看杜娟的态度轻嗤了一声,快速扒了两口饭。
贺强放下报纸,“近几年治安管理比以前可强太多了,还能出这样的事,可能有什么内情吧。”
贺舟接话,“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这医生在外面得罪了人,遭报复了。”
他胡诌了两句,杜娟眼皮子也没抬一下,暗示的不到位还是根本不在意?
贺舟顿时没了兴致。
贺岁岁吃了半碗饭就不想吃了,杜娟耐心地哄着贺岁岁吃,看着都有些刺眼。
吃完饭他没多留,开车在城里转悠了一圈,路过市医院的时候,他多留意了两眼,找了一个地方停车。
在保安亭问了一下职工宿舍的位置。
那保安一听是找元骁的,元骁现在在医院可是出了名的见义勇为,热情的给指了医院斜对面的职工楼,还不停地夸了几句元骁,好像是个了不得的英雄一样。
挺受人追捧的。
贺舟进到保安指的小区,在楼体侧面看见写的职工公寓,确认自己没找错,随便找了一个大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在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出来一个人,他上前自称是元骁的朋友,问了一下元骁住在哪栋楼。
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人直接给他指了旁边的一栋楼,说是住在顶层。
贺舟道谢。
这元骁还真是出名了。
想了想,他笑了起来,臭名和美名并齐的人物,医院的职工不认识他才怪了。
贺舟乘电梯到顶层,楼道黑暗,声控灯坏了。
借着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色灯光看清周围,有两个户,还有一道门是通往天台的。
贺舟在门口站着,不清楚那一扇门通往元骁家,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用手拍了拍额头,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上赶着找过来干架呀。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22楼,电梯门开,如白昼的光照进来,很刺眼。
贺舟眨眼,试图看清来人,目光跟随身影挪动,贺舟确认这人不是元骁,收回视线。
那人倒是开了口,“来找元骁的?”
“嗯,他没在?”
那人冷哼一声,“稀客,头回见有人来找他的,他大概六点半回来。”说完就关上了门。
贺舟摸了摸鼻子,确认元骁真在这里,他打开天台门,一股冷风灌进来,让人缩了缩脖子。
天台打扫的挺干净。
元骁的住的公寓在楼顶的最中央,周围摆着几个晾衣架,应该经常有人上来晾衣服被子。
贺舟站在天台吹了阵冷风,就冷的受不了了,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六点半,元骁应该快回来了。
他关上天台门,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靠在电梯旁,盯着不停跳动的数字,到了22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两人,还聊着天,各自站在门口拿钥匙开门,一人说道:“你今晚吃什么?我今天做饭,要不要在我这边吃饭?”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做饭吃。”声音闷闷的。
“哎呀,你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过来和我一起吃吧。”那人伸手过来拉元骁。
贺舟敲了敲电梯的铁皮门,出声:“元骁。”
元骁快速转过脸看向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安全出口指示牌登微光打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