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痴 第7章 一触即发

远处，梧桐与陆扬商量影片在扉页的处理效果，对了一些前期色调的必要调整工作。

甘嘉白和戴佳禾头挨头蹲在地上，像被押送监狱的重刑犯，围着陆扬碎屏的手机大眼瞪小眼。

戴佳禾挤眉弄眼：“别担心，门口有20块钱贴一张膜的小摊。”

甘嘉白面无表情：“我先走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别别，咱俩一起！”戴佳禾不许，转而好奇道，“你认识那个摄影师吗，他怎么给你打招呼？他谁啊？”

甘嘉白：“不认识，不熟。”

“骗鬼呢？”戴佳禾咂摸，“我倒是觉得他挺眼熟。”

正好陆扬与梧桐商量得差不多，梧桐去其他展厅拍摄，陆扬把刚到的奶茶分给工作人员，体恤大家辛苦，让所有人原地解散了。

场地徒然变得冷清。

陆扬转头，往角落鬼鬼祟祟二人看去，他叫住甘嘉白：

“小甘，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戴佳禾积极响应：“好啊！我想吃牛肉火锅。”

陆扬：“行啊，那你请吧。”

戴佳禾消极响应，变脸道：“不不……你先把工资发我我累一天了……”

“行，充公吧，”陆扬点点头，拍手道，“感谢小戴老师用半天工钱请大家吃饭。”

戴佳禾：“欺负人啊！”

甘嘉白挣扎半晌，问道：“咱仨一起？”

陆扬理所应当：“带着梧桐呗，就刚来的摄影，马上就能拍好了。我看你们也认识，他多难约，见他一面难死了。”

甘嘉白暗自腹诽：那你去酒吧找他呗，一点也不难。

梧桐的动作很迅速，去各个展厅转一转，很快拍完回来，补了几张远景，就算结束了。

陆扬仔细看了看取景框里的影片，满意道：“不错，晚上想吃什么？”

梧桐先看陆扬，又瞟了戴佳禾一眼，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再分给甘嘉白一个眼神：

“都行，火锅？”

陆扬大手一挥：“那走吧，反正今天有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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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地人带路的确不错，陆扬开车来，甘嘉白和戴佳禾挤进后座。

没有看见梧桐的Q萌粉红三轮，甘嘉白莫名其妙松一口气。

陆扬让梧桐系安全带，他摆弄导航，随口问道：“最近很忙？”

梧桐半死不活瘫在座位上：“还行吧，就吃几年青春饭。”

陆扬笑了：“你这是什么话？”

梧桐安详闭眼：“大早上起来等客户，等了俩小时客户说换人了忘通知我，我要是年纪大点，绝对能气出来心脏病。”

甘嘉白听得心惊肉跳：什么类型的客户？大清早还折腾人？

陆扬不太赞成：“实在不行你别在酒吧干了，你现在又不缺钱，老实搞你的摄影不行吗？”

“再说吧，”梧桐左耳进右耳出，懒洋洋道，“王叔那里缺人，我这相机还是王叔送我的呢。”

陆扬劝不动，懒得再劝，转而盯上戴佳禾：“你怎么跑榕川来了。”

陆扬大戴佳禾三届，之前在作品集机构认识。两人相见恨晚，臭味相投，常常一拍即合，深更半夜翻墙去吃烧烤。

陆扬毕业后回国发展，戴佳禾还在苦哈哈吃洋人饭，刚出国时他三天两头给陆扬打电话嘘寒问暖，问完暖就借钱。

陆扬倒是都借，只是戴佳禾虽然乱花钱，但也不大会超前消费，陆扬便疑心那段时间他遇上了什么难处。

后来旁敲侧击询问下，戴佳禾坦白道对门室友生活有难处，自己热心肠，经常去接济他。

陆扬百思不得其解，戴佳禾肯定不至于缺钱花，多承担点生活费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再三逼问，陆扬才知道戴佳禾那室友断供了，连学费都交不起，差点被遣返回国，最后还是戴佳禾拼拼凑凑帮他补了学费。

陆扬真是无语。

戴佳禾负隅顽抗：“Blanc真不是坏人！他每天都打工还钱，再说你的钱我不也连本带利还你了啊！”

陆扬敷衍：“你开心就好。”

甘嘉白只模糊听戴佳禾提过这件事，但是没听戴佳禾管自己借过钱，正欲发问，戴佳禾就悄悄凑近他耳边：

“陆扬人傻钱多，不借他的借谁的？”

陆扬额头暴起一根青筋：“我他妈听得见！”

梧桐只微笑着听这几人吵闹，不怎么出声，显得神秘莫测。甘嘉白常常忘记梧桐比自己还小两岁，或者说，梧桐的很多表现看上去更像陆扬的同龄人。

梧桐带路，一路吵嚷到了餐厅，他对本地美食十分熟稔。四人面对面落座，甘嘉白右手边是戴佳禾，对面则是梧桐。

陆扬看菜单，调侃身边的梧桐：“给你点盘腰子，看你工作那么辛苦。”

甘嘉白两眼一闭。

梧桐不冷不热：“滚，比你年轻。”

“年轻就是腰好，我都老了。”陆扬感慨，“当初给你介绍到王叔那里真不错。”

甘嘉白绝望了。

原来梧桐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干这一行啊！原来是这姓陆的亲自介绍的啊！

这真的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给孩子往阴沟里带啊！什么狐朋狗友啊！

那看来陆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扬没来由觉得甘嘉白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犀利，迟疑道：“小甘喜欢吃什么？”

甘嘉白：“都行。”

陆扬：“毛肚？”

甘嘉白：“一般。”

陆扬：“菌菇拼盘？”

甘嘉白：“有点素。”

陆扬：“虾滑？”

甘嘉白：“不吃虾。”

戴佳禾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不吃虾了？”

甘嘉白冷漠：“懒得剥壳？”

陆扬：？

甘嘉白暗自琢磨陆扬这是什么黑心商人，梧桐这孩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于是悄声问戴佳禾：“你这朋友是正经人吗？”

戴佳禾傻白甜：“当然了！”

梧桐头痛。席间明枪暗箭，甘嘉白至于么？陆扬真是自己朋友啊，直的不能再直了。

只是跟陆扬说几句话都能吃自己的醋，小少爷怎么这么随心所欲？

陆扬更头痛：谁家虾滑要剥壳啊！？

一桌人各自心怀鬼胎，陆扬缓和气氛：“小甘多大了？准备在榕川待多久啊？”

甘嘉白慢吞吞：“21。”

陆扬惊讶：“你真显小，现在上大学呢？”

甘嘉白：“嗯。”

戴佳禾插一嘴：“哥，我俩被家里赶出来了，现在缺钱，有啥活儿尽管给我们介绍。”

陆扬稍微琢磨一下，眼睛一亮：“可以啊。你真别说，小姑娘们肯定喜欢小甘。”

甘嘉白：？

陆扬眼睛一扫，从甘嘉白的胸口看到大腿：“小甘挺瘦的，倒是没什么肌肉。”

甘嘉白：？？？啥意思？

陆扬：“你要是想赚钱就跟哥说，哥给你介绍活儿。包赚的，就是有点累。”

甘嘉白惊呆了，眼神冷下去。

拉皮条还敢拉到自己身上来，当他是什么人？

陆扬不知大祸临头，喜气洋洋：“这回让我捡到个好苗子。”

战争一触即发，甘嘉白实在忍无可忍，一拍桌子：

“不用了！陆哥我不是那种人！”

陆扬蒙了：“什么那种人？”

甘嘉白愤怒地站起身来，也管不上旁边人看不看得见了：“其实我都知道，梧桐是干嘛的我也知道！”

戴佳禾也蒙了：“你知道什么？”

梧桐更是没招了：“你至于吗？”

甘嘉白转而愤怒盯着梧桐：“怎么不至于？”

他觉得心累，原来陆扬和梧桐狼狈为奸，丝毫不知廉耻，甘嘉白失望透顶，不欲再管，抓着戴佳禾的粉毛拎他起来：“我们走。”

戴佳禾要晕了：“到底咋了啊？有话好好说，走什么走啊？”

甘嘉白恨铁不成钢，戴佳禾遇人不淑就算了，又蠢又不争气，他咬牙切齿道：

“你知道他俩是干什么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闭嘴！”

梧桐也觉得心累，甘嘉白真是不知好歹，居然当众污蔑自己和陆扬的关系，活了八百年也没遇见这种奇葩人，他冷冷道：

“我和陆扬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甘嘉白被这话砸得晕头转向，更觉得自己前些天的犹豫和不忍都不如喂狗，再被梧桐这么一激，他更觉得难受死了：“我给你们留面子，你真要我说？”

声线不太稳，梧桐觉得甘嘉白好像要掉眼泪，真是个敏感脆弱小公主，他嗤笑：“有什么不能说的？”

甘嘉白气得发抖。

梧桐再也不想给甘嘉白无谓的念想：

“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我和陆扬什么关系没有，那也轮不到你。”

甘嘉白爆发了：“什么轮得到我？你以为你们做这种工作，我就想去做吗？我再缺钱也不会像你一样！亏我之前还可怜你！”

梧桐：？

陆扬：？

戴佳禾：？？？

甘嘉白气得面红耳赤，脑袋有点晕，一手抓着戴佳禾，咬牙压低声音继续说：

“你在酒吧从事那种不光彩的行业就算了，我看你年纪小，以为你被骗了，谁知道你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所谓。亏我感情泛滥想拉你一把，行，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以后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病短命死了可别想起来我！”

梧桐崩溃了：“什么？”

甘嘉白咬牙：“你还装傻？”

梧桐绷不住了：“我装什么傻我请问了？DJ到底有什么不光彩的！？”

甘嘉白：？

甘嘉白呆住了：“什么DJ？”

陆扬终于插进来一嘴：“不是啊，小甘，你是不是误会了，梧桐每天累得跟牛一样，整天晚上在酒吧捣鼓他那个操作台，也没什么时间乱搞啊。”

他快忍不住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梧桐卖身不卖艺吧？”

甘嘉白僵硬：“那你之前给我介绍什么工作……”

陆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讪讪一笑：“画室模特啊……”

甘嘉白：“那你问我有没有什么肌肉……”

陆扬：“你要是有肌肉不就能裸着上半身了吗，拿的钱更多啊！”

梧桐：…………

“……那，那你刚刚说什么……”甘嘉白呆若木鸡，他转而看向梧桐：“什么你和陆扬的关系？什么叫轮不到我？”

梧桐终于听明原委，冷汗涔涔。

他心虚道：“哈哈……你应该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