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子伺候着方应看换了件衣服,方应看回到我身边时我正在看一本信手拿来的手。
是一本佛经。
宫里许多的娘娘在失去自己的孩子之后都会突然爱上礼佛。
但是说到底也不过只是装个可怜,搏官家一个垂怜罢了。
方应看走到我跟前时我放下了佛经,看着前面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方应看在我面前站了站,然后弯下腰伸手试探着想要抱住我。
我向后倾了倾身子,躲开方应看的拥抱:“别碰我。”
方应看愣了愣,然后收回手,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我面前:“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对不起……”方应看轻轻地对我说着。
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定了定神我开口问:“你又布了什么局吗?”
方应看摇头:“没有。”
“你不是一向会权衡利弊吗?你自己的命都在权衡之中,这个孩子……你什么打算都没有做吗?”我咬了咬唇问道。
方应看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回答我:“我方应看可以将自己置身于权衡之间,但是我的妻儿,不会在其中。天大地大,没有筹码打得过你。”
“你惯会说这种话还哄骗我。”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我累了,不想和你说话。方侯爷请自便吧,这么个好机会,方侯爷还是不要错失了。”
我转身走进了内间,方应看想要跟上来:“晏娘,我……”
宫女很有眼力见地拦住了方应看:“侯爷,族姬不想让你进去,您还是在外边暖阁歇息吧。族姬身子虚弱,不宜过多忧心。”
方应看似乎有些生气:“什么时候,我竟成了我夫人的忧心!”
我冷笑一声代替那个宫女回答他:“方应看,从始至终,你都一直很让我忧心。”
雨在次日停了,只是空气之中还是湿漉漉的。
我呆在内间里没有出去,我知道方应看就在外边等着我,但我现在实在不想见他。
福吉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给我传递着前朝的消息。
官家今日没有上朝,却独独召见了我的姑父张署,说了什么福吉就不清楚了。
后来,听说豫州牧进宫了,求见了官家,谈论的好像是关于雒夜夫人的事情。
再后来,福吉急匆匆地跑过来告诉我,雒夜夫人进宫了,来见我了。
我起身走出去见雒夜夫人,却看见方应看和雒夜夫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见到我出来,方应看立刻就和雒夜拉开了距离看向我:“晏娘。”
我没有看方应看,向雒夜行了一礼:“见过颍川郡夫人。”
雒夜对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礼,她是二等郡夫人,自然是比我高一等。
“方侯爷,你想出去吧。”雒夜看向方应看说了一句。
方应看看着我没有动。“你出去。”我对方应看道。方应看抿了抿唇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夫人请坐。”我对雒夜说道。雒夜也并不和我客气,直接就坐了下来,许是因为遇刺受了伤,她的脸色很不好,上了胭脂也难掩苍白。
“嬷嬷和我说过你想请我的大夫,我没有同意。”雒夜很直接地对我说道。
我才在雒夜对面坐下就听到雒夜这么一句,我看向雒夜。
雒夜也在看着我然后微微一笑:“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的孩子保不住,所以我没有让大夫去救你,嬷嬷我本来也不想给,是方侯爷从我这里抢走的。”
“为什么?”我问,“那方应看是不是也知道。”
雒夜笑了笑:“他自然是不知道的,我怎么会让他知道,毕竟,我不喜欢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我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雒夜,我一直以为雒夜夫人是个可以结交的人,可是她现在却说……她、至少她曾经见死不救。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徒劳地问:“为什么?”
雒夜望着我:“你就只会问为什么吗?”
“你和方应看……”我才要说话,却被雒夜打断。
“我和方应看自然是清清白白,但是……赵章台,你觉得我如今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原本,我早可以与我的夫君琴瑟和鸣、儿女承欢,只要没有方应看!”雒夜的语气突然狠了许多,“我的夫君不知所踪,我的儿女也不知所踪。我为什么要帮他保住他的孩子?”
“所以……我竟然是将希望寄托错了人了。”我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雒夜与方应看看似和睦之下还有这样的隐藏积怨,“你的夫君和方应看是什么关系?”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雒夜冷冰冰地说道,“不过你倒是可以托我的福给你的孩子报仇。官家派了枢密院副使张署,也就是你的姑父去调查蔡京,凭他绝对查不出来。蔡京胆敢刺杀我,我自然不会反过,我派了豫州牧去协助调查,最少也能给蔡京一个流放。”
雒夜什么时候走得我已恍恍惚惚,是方应看唤醒了我。
“晏娘,晏娘?”方应看扶着我的肩,关心地看着我。
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着方应看,我已不知道该如何正视他,是该因为方应看真得不知情而对他消气,还是因为方应看与雒夜的隐形积怨使我的孩子没有保下来的机会而怨恨。
“方应看,你对颍川郡公做了什么?”我看着方应看问道。
同时,一个让我胆战心惊地想法浮上心头,“你是不是……杀了他?”
“晏娘!”方应看急急地唤了我一声,“你在胡说什么?雒夜她和你说了什么?”
“方应看你老实地告诉我,颍川郡公和你是什么关系?他堂堂一个正二品开国郡公,怎么会突然就就失踪了?”
“绝对没有。”方应看斩钉截铁地对我说道,“晏娘,颍川郡公是当年与我一起进碧血营的,也是少有的一起出来的。是我方应看唯一一个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下手。”
“那他的失踪是不是与你有关?”我继续回答。这一次,方应看沉默了。
“我知道了。”我抿了抿唇,转身回内屋里去,“我累了,你不用在这里耗着了,回神通侯府去吧。”
“晏娘。”方应看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我。我顿了一下,没有推开他。
方应看将我环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肩胛上:“晏娘,孩子可以以后再有,但是你一刻都不能没有。”
我沉吟片刻回过头看向方应看,片刻后问:“方应看,你觉得我还爱你吗?”
注意注意!在宋朝颍川到底属于哪一州府雒夜对比地图比得对眼了都没看出来,所以用了东汉时的划分,但是在宋朝,绝对不是豫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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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