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焰 第27章 要被小吟发现了？

那倒霉蛋昨天忙活了半天，刚清醒过来，就听见自己被“出卖”了，顿觉无语。

孙清道：“具体是何处？”

乐灵吟指了后颈：“这里。”

孙清再次探查灵吟后颈的经脉。

它踏踏实实地躺在小吟后颈，无声骂道：你个死孙清，天天就知道查查查。能叫你查出来就怪了！老子刚来那天你就没发现，现在更不可能了，少费点儿工夫吧。

至于它为什么终于感到了踏实？那当然是因为它为了小吟，灵力再次耗尽，无罪“一身轻”了。

孙清果真没查出来，收回手，道：“持续多久了？”

乐灵吟想了想，道：“好像快半年了。”

孙清眸色一闪，低头沉思。

半年之前……大概是在乐容半夜让他为灵吟检查之后。

那天他便发觉灵吟后颈有一丝多出来的脉络。

脉络是随时都有可能新生的，此事并不罕见。但孙清还是感觉那脉络生得怪异，本以为是多疑，现在看来，可能并非巧合。

见舅舅不说话，乐灵吟问道：“舅舅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昨日为你调息之时，我在你体内发现了两股不属于你的灵力。一股是离鸢的，另外一股，与你自身灵力极其相似，但还是有所不同，现在还在你体内。”

乐灵吟也察觉到了，但他冥冥之中觉得那股灵力并无恶意，选择了暂时隐瞒：“为什么会这样？”

孙清摇了摇头：“我暂时探查不出。”

“我没感觉不舒服，想来也不是坏事。”乐灵吟话头一转，问道：“舅舅怎么找到我们的？”

孙清没什么头绪，只得暂且搁置。他抬手从灵吟肩头捏出一缕蓝光，收回袖中，是追踪符。

“你出门前放在你身上的。本只想远远跟着，见你们去了观奇城，才来寻你们。”

乐灵吟想起出发前，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来如此，多亏舅舅如此心细。”乐灵吟拿出了瞬灵，问道：“舅舅，这是师父给我的，可是好像坏掉了，您看看还能修吗？”

孙清接过瞬灵，检查了一下，道：“它没坏，只是被封禁了。”

只见孙清一挥手，一抹深灰色禁制便被抹去了。

孙清问道：“可有人接触过瞬灵？”

“没有，只是昨日被那大狼叼走过。灵兽也会对人类的法器下禁制吗？”

孙清眉头一皱，道：“高阶灵兽确实有这样的能力，但昨日那只，还不够级别，有可能是借助了什么。”

孙清指尖灵力外散，在瞬灵上画了几道两人没见过的符咒，金光闪过，瞬灵此前被辛离鸢摔出的小坑恢复如初。

他又渡了缕不太一样的灵力进去，道：“我给瞬灵附了防禁制的符咒，应当很少有人能破除，不必担心用不了了。”

他将瞬灵递给灵吟，道：“此物珍贵，收好。”

辛离鸢看着刚解禁的瞬灵，想起那怪狼假意扑向阿吟，又转身攻击自己，问道：“这怪狼好生狡猾，孙医师知道它的来历吗？”

“我也未曾见过，只是那速度之快，像是踏风狼，可体型又相差甚远。”

辛离鸢回道：“它是后来才变成那样的，原来和正常的狼差不多，更小一些。”

“竟是这样…可踏风狼多在北境，观奇城地处西南，从前未曾听闻有踏风狼的踪迹。”

“那孙医师之前有见过什么灵兽能骤然增长身形吗？”

孙清摇了摇头。

“这么怪的东西竟叫咱们遇上了，而且它好像是要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并没有下死手。”

“还有此事？”孙清沉思道：“观奇城历年太平，各个家族巡查都未曾有异。怎会藏了这么多隐秘？”

见阿吟不解，辛离鸢解释道：“是啊，当年白氏覆灭，却仍有极少余孽在逃，几十年来各大家族轮流在各个白氏遗址巡查追剿。总不能是所有家族联合起来隐瞒了这些事，可能性太小了，而且也说不通。”

孙清道：“没错，也未曾听闻白氏对灵兽有过研究，兴许是流窜至此。此事可疑，你们在此休息，我再去查探一番。”

“舅舅注意安全。”

辛离鸢收拾了桌子，又将地图给了孙清，拿着碗筷和孙清一同出门了。

两人走远后，孙清道：“不要逞强，灵吟若是知道了，只会更伤心。”

“多谢孙医师提点，我知道的。”

辛离鸢虽吃了补药，但毕竟耗了精血，没那么快恢复，再加上几乎熬了一夜，确实有点儿撑不住了。

他先回自己房间洗了把脸，调整好状态，才又去找阿吟。

“阿鸢，你再睡会儿吧。”

辛离鸢嘴硬道：“阿吟我真没事的。”

“我知道，睡吧，我在这陪你。”

辛离鸢心道：哎，还是阿吟发现了，不过，我乖乖睡觉的话，应该就不算逞强了吧？

“那我睡了，阿吟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好。”

许是重回故地，辛离鸢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乐灵吟见阿鸢眼睫翕动，但睡得还算安稳，便没叫他。

眼下没什么事做，乐灵吟想知道为何昨日会有大量纯净灵力涌入灵海，于是敛神静坐，开始理脉。

他发现确实如舅舅所说，那灵力与自己极为相似，正缠在自己断裂的肋骨上。

难道从前修炼毫无进益，都是因为灵力存在了别的地方？

乐灵吟再次探查自己的灵海，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会阻塞灵力释放的节点。

既然如此，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瓶颈期过了？

他试着运转灵海，发现竟又能如常吸纳灵力了。

乐灵吟难免欣喜，差点笑出声。心想：难道这就是福祸相依？刚挨了打，就打破瓶颈期了。

他还是有些想不通，那股灵力只是和自己相似，但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而且，有异的是后颈，昨日释放灵力的地方却是在灵海，他想不到两者有什么联系。

罢了，连舅舅都没什么头绪，他也不想多费心了，反正现在看来，这来路不明的灵力也没什么坏处。

看着小吟向孙清隐瞒了自己，它更喜欢小吟了，还挺期待被他发现的。

没准儿小吟会感念自己为了帮他而灵力尽失，一突破四境就把自己送回家了呢？

见小吟不再查探，它竟有些失落。看着不断融入小吟识海的灵气，独自发呆。

还没到正午，孙清便回来了，还带了午饭。

辛离鸢闻声醒了，眼底的血丝已经消退，面色也好了些。

三人坐在饭桌上，乐灵吟向两人报喜，孙清进门前就发觉了，微微一笑。

辛离鸢笑道：“哇，阿吟马上就要成四境修士了！到时候可不要嫌我太弱，就抛弃我啊。”

乐灵吟一笑，道：“怎么会。”转头问舅舅：“舅舅可有什么发现？”

孙清道：“那狼跑远了，没再看见它。至于其他，并没有什么发现。”

没等两人发问，孙清就继续说道：“灵吟，那天的事我真的后悔，我以为不同你说，是保护你，结果差点害了你们。”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离鸢，林家捡到你时，我也在场。你们现在想知道些什么，都可以问我。”

孙清探查到灵吟还没长好的肋骨，又想起昨日精血饲剑的离鸢，觉得若继续隐瞒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但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两人对视无言，都不知从何问起。

良久，辛离鸢道：“阿吟先问吧，我的事不着急。”

乐灵吟没推拒，想了想，问道：“舅舅，我身体里的，是母亲的神识吗？”

孙清道：“不是，是神魂。那天用的法器名叫聚魂，配合镇神丹可以单独聚集你母亲散在你身体里的神魂碎片。”

“那舅舅用过之后会损伤自身吗？”

“不会，只是会消耗些修为。”

“那聚魂还能再用吗？”

孙清一愣，聚魂的剧痛不是一般的人能承受的，没想到灵吟却……

乐灵吟看懂了舅舅的犹豫，道：“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只要能为母亲做些什么。”

孙清喝了口茶，拇指在杯沿捻了一下，道：“可以，但是需要找到填补的材料。”

“太好了。舅舅，神魂和神识有什么不一样？”

孙清摇了摇头：“除了聚魂的原理，我对神魂也知之甚少。”

乐灵吟觉得事关母亲，舅舅不会不查清楚的，除非……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舅舅几个月前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事？”

孙清又一愣：“灵吟，我……”

他不能妄言，只道：“我还不确定，待我查清，再同你说。”

乐灵吟搭在膝盖上的手紧了一下，追问道：“是不是我和父亲…都跟母亲的离世有关？”

“灵吟，你……”孙清错愕，险些将茶杯碰倒。

辛离鸢在一旁表情凝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腰间的羽毛。

乐灵吟已经知道了答案，却并没显得出乎意料。

见舅舅还在沉默，他扭转话锋道：“舅舅，填补聚魂的材料，我可以帮忙找吗？”

孙清恍惚地眨了两下眼，灵吟的话像是晚了几拍才传到自己耳中，他有些支吾道：“啊…不行，那些地方都很危险，我去就可以了。”

“舅舅，我问完了，阿鸢问吧。”乐灵吟平静得不正常。

辛离鸢还在神游，闻言一动。

“孙医师，您那天见到我是什么情形？”

孙清像是还沉浸在什么里，缓了一会儿，才答：“那年，我追击两个白氏余孽至观奇城，打斗时远远看见一团黑红色神识入侵了你的识海。当时我们打得胶着，脱不开身。后来，又见那神识在你身旁消散了。待我处理完余孽赶过去，却见林家的人刚好找到你，我便没再过去。”

孙清细细回想着：“那神识，像是修炼过夺舍术。”

辛离鸢眉头紧皱：“像是……所以孙医师也不确定？”

“对，大战时，我曾见过邪修神识出窍。但入侵你的神识颜色更深，所以我不能完全确认。至于它对你做了什么、又为什么消散，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辛离鸢敛了神色，好奇道：“您用聚魂那天，是怎么发现我的？”

孙清一顿，道：“听到了声音，便猜是你，没想到猜对了。”

“这样啊。”

辛离鸢才不信。

他转念一想，又问：“孙医师是怎么帮我们掩盖打了应思榆这件事的？”

孙清含糊道：“我…教训了他。”

“怎么教训的？”

“咳，和你们差不多。”

辛离鸢没忍住笑出了声：“阿吟你看，我猜对了吧。”

应思榆想不通，只是去乐府说了两句话，为什么会挨三顿揍。

乐灵吟看向舅舅，眨了下眼，道：“阿鸢真乃神算子。”

他属实想象不到舅舅揍二舅舅的场景。

乐灵吟回过神，见阿鸢没再问，便道：“舅舅，我们再去一趟观奇城吧，或许阿鸢能想起些什么。”

辛离鸢道：“阿吟，先把伤养好再说，不急于这一时。”

“阿鸢，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有舅舅在，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孙清闻言，心头一动，道：“再休息一天吧，明天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好。”

吃过晚饭，各回各的房间休息——辛离鸢留在乐灵吟的房间休息。

两人坐在床边。

辛离鸢想起孙医师中午说的话，问道：“阿吟，你心情还好吗？”

乐灵吟施了隔音屏障，叹了口气，道：“很复杂。”

“这屏障也就防防外人了，我看孙医师肯定不止像他说的那样，只隐藏了‘一些’修为。”

“阿鸢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击退了那个丑东西，一个人，御三把剑，带着咱俩还那么稳当。而且，我不信他那天发现我是因为我发出声音了。”

“舅舅都让咱们问了，应该不会骗咱们吧。”

“这事无关应阿姨，也无关我的身世，撒个小谎也没什么。阿吟肯定也早发现了吧？”

“确实有些猜测，外公一直没因为二舅舅的事找上门，而且舅舅还当着父亲的面在我身上放了追踪符。”

“能瞒过你父亲，那大抵就是五境了，孙医师真是深藏不露啊。有这么强的舅舅，还有我，阿吟此次观奇城之行肯定是一片坦途！”

乐灵吟会心一笑。

忽然，辛离鸢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下去，眉头皱起，道：“说起这个，你父亲没在你身上放追踪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