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离鸢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将应思榆整个套了进去,束口后,一道淡白光晕扫过麻袋。
应思榆那蠢货像头年猪,在麻袋里不断挣扎:“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绑架老子?等我出去让我爹把你卸了!!快放老子出去!”
但是这通嚎叫没有人听见——那淡白色光晕不仅禁锢了应思榆的灵力,还把里外的声音都隔绝了个干净。
见应思榆还在不认命地跟空气打拳,辛离鸢给了他一脚,然后将他拖到巷子深处。
乐灵吟见状眼睛睁得老大,但震惊之余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沉默,便默默跟着阿鸢。
“阿吟,拿着。”
辛离鸢拿出了那长包裹里面的东西——竟是金焓瓯送来的那两根鎏金檀木杖!
金焓瓯那天刚走,辛离鸢就把这拐杖顺出来了,毕竟没人会常常照看这挑衅之物。
乐灵吟抓着木杖呆呆地站着。
辛离鸢抽出另外一根木杖就抡,揍得应思榆嗷嗷叫。乐灵吟肩膀一缩。
“阿吟,愣着干什么?揍他!”
“我……”乐灵吟有些迟疑。
“没事儿,不会有人发现的,谁叫他不好好修炼,还到处惹是生非,都是活该。”
辛离鸢顿了顿,“应阿姨能生得出阿吟这样的孩子,一定也是个顶好的人,没准儿也看不惯这便宜弟弟的疯癫行径。揍他!反正他家是炼体的,也打不坏。”
辛离鸢见阿吟还不动手,丢下木杖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将那闪着金光的檀木杖抡得滚圆,照着应思榆的脑袋就是一下。
凸起的鎏金纹路给应思榆脸上盖了个金家特有的印章。
“怎么样,有没有爽快的感觉?”辛离鸢一脸期待地看着阿吟。
“……有。”乐灵吟如实答道。
“快,再来几下,这个屏障撑不了多久,速战速决。”
辛离鸢说罢便抄起刚刚丢在地上的木杖,变着法儿地给应思榆展示刘曳近几日的教学成果。
乐灵吟看向阿鸢,完全被带动起来,手杖越挥越快。
后颈里的它也兴奋了,游走到小吟的手上,借着他的动作,把自己的力气也往上送,跟小吟一起揍应思榆。
乐灵吟知道自己害了母亲,但他觉得一上门就说别人是害人精是不对的。
二舅舅长得像头驴,但他来乐府时,没有人上来就说“你这头驴怎么不去拉磨。”
无论应思榆对乐灵吟说什么,碍于他的长辈身份,乐灵吟都只能忍着。但既然今晚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辜负阿鸢——虽然有些不人道。
可人道本就应该留给好人,而不是包庇这种口出恶言,当街凌辱他人的恶棍。
“阿吟快跑!”
辛离鸢见屏障快散了,拉着阿吟转身就要跑,结果竟没拉动。
他一回头,见阿吟又蹲下给了应思榆两拳,才想起那早就被抛在脑后的嘱托——替她打那畜生两拳。
“阿鸢快跑!”
乐灵吟迅速起身,两人一起跑了出去,只留应思榆在那漆黑的巷子里哀嚎:“叠叠,鹅想回家……”
两人一路跑到热闹的街市里,乐灵吟眼里兴奋的光还没褪去,两人相视而笑。
乐灵吟道:“谢谢阿鸢。”
“跟我就不必客气啦。走吧,去见个人。”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一家看着很普通的门户前。
辛离鸢敲了敲门。
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少年的脸,“你们是谁?”
“我是小韩,来找韩姑娘。”
少年警惕道:“你找我姐姐做什么?”
“你跟你姐姐说,小韩答应她的事已经做到了,她自然会出来的。”
少年看了两人一眼,关上门回去了。
没一会儿,韩怜心就出来将两人引进了屋。
她感激道:“小韩公子,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怕是要白白受了那屈辱。”她想起当日那情形,还是有些后怕。
“不必言谢,我早就想揍他了。”
刚刚那少年听得一头雾水,问:“姐姐,是谁让你受辱?”
韩怜心笑道:“没事儿的,怜笑,都过去了。”
韩怜笑有些失落:“是我还不够强,才让姐姐受了委屈都不肯跟我说。”
她见弟弟这般,不知说什么好,别开视线。
乐灵吟看着韩姑娘躲闪的眼神,开口道:“韩姑娘不是觉得你不够强,是怕你知道了忧心,才不和你说的。”
少年闻言,向两人作揖,正色道:“我叫韩怜笑,多谢两位公子相助。方才是我失了礼数。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必不会拒绝。虽然我现在还很弱,但是我会努力修炼的!”
辛离鸢道:“好啊,我不会客气的。”
韩怜心觉得宽慰了些:“那日公子走得仓促,还不知公子姓名?”
“不足挂齿,若是后续有人来问关于应思榆的事,韩姑娘就说不知情,可以少些麻烦。”
“公子这般为我着想,实在无以为报。”韩姑娘起身,拿了些自己做的吃食,连着零碎的银两一起递给辛离鸢,“我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希望公子别嫌弃。”
辛离鸢没有收,道:“韩姑娘不必如此,我们不是来上门讨谢的,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如今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啦。”
韩怜心过意不去,两人几番推拒,最后还是收下了她做的吃食。
“阿鸢,二舅舅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找韩姑娘的麻烦?”
“他要是有这脑袋,也不至于连汀兰姐姐都烦他。”
“汀兰姐姐不喜欢二舅舅?”
辛离鸢避重就轻道:“是啊,要不我也不会找她帮忙。”
他见阿吟没再追问,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缘由阿吟还是不知道的好——
辛离鸢向红云打探过,有一次应思榆去找汀兰,结果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宗族少爷的贴身玉佩。
应思榆蛮不讲理地闹汀兰,什么难听说什么。
大概意思就是自己给汀兰花了那么多钱,她还收别人的贴身玉佩,是个贪得无厌的浪荡之人。
这事儿谁听了谁无语,且不说这应思榆到青楼里面找忠贞的行为有多奇葩,就算汀兰真和那少爷有什么,也不会把贴身玉佩放在不起眼儿的角落里吧。
从那以后,汀兰就谎称生病,拒绝接待这个脑袋里面装猪油的家伙。奈何应思榆人傻钱多,正是老鸨喜欢的主儿。汀兰身不由己,只得和应思榆虚与委蛇。
虽然应思榆后来道了歉,但汀兰并不在意,因为她不会和一个傻子计较。
但是这傻子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
暖玉阁中,应思榆虽顶着一张肿脸,却依旧赴了汀兰的约。
应思榆拿衣袖遮着脸,无视了殷勤问候的老鸨,直奔汀兰的房间。
他一进门就扑进汀兰怀里哭起来:“汀兰,为了快点儿见到你,我连揍我的那几个畜生都放过了,呜呜……”
汀兰忍回笑意,假意关切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在这地界儿打应郎啊?”
应思榆起身抹着眼泪,道:“确实狗胆包天,到时候让我爹把他们都打死!”
汀兰眉梢一挑,“应郎知道是谁?”
“不知道,那条街太黑了。准备得这么周全,肯定是蓄谋已久!”
应思榆搅动了一下脑子里的猪油:“说不准是杨家那小子,我不就半年前打碎他个破瓶子吗,本来就不值几个钱,我赔给他个新的,他还赚了呢。”
汀兰又一次被应思榆的巧思所折服,杨公子向来体弱,怎么可能把他打成这样?
见应思榆那坚信不疑的神情,汀兰皮笑肉不笑道:“应郎真是聪慧过人。”
丝毫没被怀疑到的乐灵吟和辛离鸢从韩家出来,回到街上,买了小鸟形状的糖人又买了咸口的糕点。
“阿吟现在喜欢吃咸口的了?”
“两种都喜欢。”
“好。”
卖糕点的妇人见这两个小伙子清秀,买的也多,就多送了两块儿。
“多谢姐姐。”辛离鸢咬了一口糕点,扬眉道:“姐姐做的糕点真好吃,人又善良,生意准会越来越红火。”
阿姨听了这话心花怒放:“哎呦,你这小伙儿真会说话,我这么大年纪,还叫我姐姐。来,再给你装两个。”
“可是姐姐看着年轻啊,这糕点已经很实惠了,姐姐再送怕是要亏本了。我们先走啦,下次还来,姐姐再见。”
“姐姐再见。”
“小伙子们再见。”
两人走远后,乐灵吟又回头看,见那摊主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他又回想起暖玉阁那三位热情洋溢的姐姐。
“阿鸢,你好厉害,谁见了你都会很开心。”乐灵吟有些羡慕。
“阿吟也是啊,我每次见阿吟都很开心。”
乐灵吟罕见地没回话。
辛离鸢扭头看阿吟,见他正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是被什么笼罩着,和临出门之前一样,让他猜不透。
“阿吟,又在想什么?”
乐灵吟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没什么。”
“阿吟好可恶,明明在骗人,还笑得这么无辜。”
“我是说我在想的事情,不算什么。”
见阿吟心情还不错,辛离鸢也不再问,玩笑道:“原来可恶的是我,竟然冤枉阿吟。”
“是我没说清。”
辛离鸢皱了皱眉:“阿吟怎么什么都怪自己?”
乐灵吟看阿鸢神色不对,又要道歉,“对……”
“对喽——”辛离鸢见势不妙,立马抢过话头,浮夸道:“可恶的就是我,相处这么多年,竟不知挚友所思所想,可恶至极!该罚!”
“不……”
“不光要罚,还要狠狠地罚!阿吟说该怎么罚?”
“阿……”
“啊对!阿吟想买什么通通买下,我来付账。”
乐灵吟三番五次地要道歉,全被打断了,无奈地笑起来。
“怎么了阿吟,是不太满意吗?”辛离鸢盯着阿吟,准备着随时掐灭道歉的苗头。
乐灵吟忙道:“满意满意。”
辛离鸢也很满意,“那阿吟开买吧,不必客气!”
“好。”
两人走了一路,辛离鸢就跟摊贩聊了一路。辛离鸢望向一直看着自己的阿吟。
“阿吟以后也要多说话,这样才能更快地和别人熟络起来,朋友才会越来越多。”
“好。”
乐灵吟嘴上答应着,却知道自己很难做到。不过就算只有阿鸢一个朋友,也是足够的。
辛离鸢试图现场教学,但是失败了,反倒是摊贩们一直在逗眨巴着大眼睛的阿吟。
这样的话,也算是一种反向交朋友吧?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拎着一堆东西准备回府。结果刚从林子里鬼鬼祟祟地钻出来,迎头就撞上了正在乱逛的刘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