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笼中雀[强取豪夺] > 第7章 第 7 章

笼中雀[强取豪夺] 第7章 第 7 章

作者:吲哚儿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4 23:50:25 来源:文学城

“公主……”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令仪脑中急速闪过,快得让她抓不住痕迹。

朝华还诚恳地望着她,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鼓励,仿佛在说:说吧,无论什么难处,本宫都能为你做主。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她刚哭过,心绪不平,还需要一点时间再想想。

令仪低垂眼帘,避开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却瞥见自己衣襟上沾染的暗红血迹。是了——朝华被那疯马带着跑了那么远,手定是被缰绳勒出血的。刚刚只顾暗自神伤,竟忘了替朝华处理伤口。

心下暗责自己疏忽,令仪立刻抬起脸,声音里的关切真切了几分,“公主,民女略通医术,您哪里伤到了,先为您处理伤口可好?”

她动作利落,言语间已从腰间绣着兰花花纹的小包中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瓷瓶。先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手背上刚刚拦马时被树枝刮伤的几道新鲜血痕,将瓶中的药粉均匀撒在自己伤口上,展示给朝华看。

“此药止血生肌有奇效,请公主过目。”

药粉果然神奇,不过片刻,她手背上伤口的血便凝成了深褐色,而周围的皮肉并无异样。

朝华看着她这番举动,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有些无奈:“不必如此。你刚救了我,我信得过你。”她主动伸出手,掌心那道被缰绳磨破的伤口颇深,血迹斑斑。

令仪这才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上药,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触及那温热的肌肤,心中却飞速地整理着翻腾的思绪。

方才她心绪激荡,满脑子只想着大长公主权柄滔天,若能得她相助,一切困境或可迎刃而解。可反过来想呢?若她此刻和盘托出,朝华却不站在她这一边呢?

她虽救过朝华,可对面那人是谢竑啊!

如今皇帝年幼,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北有突厥虎视眈眈,南疆各部又屡屡来犯。去年与百越那一战,打得异常艰难,最终全赖谢竑以奇兵险胜,虽将南蛮击退,可朝廷却也伤亡惨重。眼下南疆不敢再犯,凭的全是谢竑这根定海神针。

如此时局……朝华当真会为了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去得罪手握重兵、于国有功、在百姓心中犹如战神的谢竑吗?

这么一想,方才那点灼热的希望,顿时被冰冷的现实浇熄,只余下更深的山穷水尽之感。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朝华任由她处理伤口,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令仪闻声,连忙提起精神:“民女孔令仪。”

“你一口一个‘民女’,那我是不是也要一口一个‘本宫’?”朝华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着一丝促狭。

令仪一愣,抬眼对上朝华佯怒的目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公主,民女……不,我……”她及时改口,换来朝华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

令仪缓缓用帕子在朝华手上打了一个灵巧的结。就在系紧的一瞬,她猛然想起张嬷嬷站在廊下教训丫鬟时说的话——

“这么瞧我做什么?不过一块破糕点,我吃是给你们面子!你们这糕点难不成比得上宫里的珍贵?怎么,以为我说大话?太皇太后与谢家老祖宗,那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我从前也是常去宫里走动的!”

指尖的绢帕微微一顿。

是了,若真论起亲缘……眼前这位朝华大长公主,岂不正是谢竑的表姑母?

只一息之间,她已定下心神。

再抬眼时,眸中浮起真切的心痛与恳求:“小女的父亲名叫孔宪,是这书院教医理的先生。今日我本是来探望父亲,却不曾想见到那样令人气愤又痛心的事。”

她将在醉山亭所见原原本本道来。说到父亲被迫披上彩狮皮毛,在地上爬行,被那衣着光鲜的贵女用鞭子驱赶取乐时,声音微微发颤,眼圈又红了:

“看见父亲那样……我心如刀绞。书院开办,本为教化。太皇太后鼓励寒门进学,又顶住重重压力开设女学,原是为天下向学之人、为世间女子争一份出路。公主结木兰社,办马球赛是想向世人证明,男子做的事女子皆可,若纵容此等折辱师长、败坏学风之事,岂不寒了万千学子的心?令仪冒昧,恳请公主明察,停了书院中这等有辱斯文、折损人伦的活动!”

无论是出于朝中政事上的考量,还是谢竑与皇家的亲缘情分,她在朝华这里的胜算都微乎其微。

不如借此机会,先为父亲、为书院里那些同样处境艰难的老先生们,求一个切实的恩典。如此既能试探朝华的态度与能力,也能让她看到自己对朝廷、对皇家的一片赤诚。

果然,朝华听完,脸上轻松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凛然与怒意:“竟有此事?苏清妍竟然阳奉阴违至此,真是好大的胆子!”

“苏姑娘?”令仪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她方才叙述时,只强调了是“一位穿蓝色骑装、鞭子使得极好的年轻姑娘”,并未点名道姓。

朝华冷哼一声:“舞龙舞狮本是木兰社姐妹一同商议的。只因下月端午,想着大家一块舞狮热闹一番,增添些节庆气氛,本就不是为了比试。”

她语声渐沉,透出冷意,“想来她是怕众人没有底子,活动办得不好看,连累她这个月主丢了脸面。不过是仗着……竟敢欺辱师长。木兰社绝容不得这等不敬尊长之人!”

她转向令仪,语气转为郑重:“本宫向你保证,书院绝不会再出此等事。”

令仪翻身下马,深深拜下:“令仪代父亲,代书院诸位教习,叩谢公主恩典!”

“快起来,快起来。”朝华想下马扶她,可两只手都被孔令仪裹得严实,一时动弹不得,只得在马背上连声示意。

待朝华略整仪容,孔令仪便牵着缰绳,慢慢驮着朝华往回走。刚出林子,便见成群的侍卫牵着马肃立原地,为首的侍卫长立刻跪地:“卑职救驾不力,请大长公主重责!”

这些人是一路追着孔令仪她们三人过来的。原本瞧见公主被救下,便要上前,却被那个救了公主的白净少年拦住,只说公主受惊,需稍作平复。

那侍卫长才恍然:他们本就办事不力,若是公主一身狼狈叫人瞧见,只怕责罚更重。于是他当即向那白净少年道了谢,并令侍卫们退到一处既能望见公主、又不至于窥见她失仪的地方等候。

此时的朝华全然没了在林子里那副小女儿的姿态,她端坐马上,虽带着伤,周身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责罚之事,容后再说。先将那惊马给本宫寻回来,细细查验!我倒要弄明白,好端端的马,为何突然发狂。”

侍卫长忙不迭应下,带人匆匆入了林子。

令仪借着树影估算了下时间,药效应该已经过了。

那马跑了这么久,想来也累了,指不定正躲在哪儿吃草呢。

这药原本是一位军医所制,大战前掺于马料之中,药效发作时,战马便精力勃发,冲锋陷阵勇猛无匹。因配制简单,且对马匹并无大害,后来连镖局、乃至农家耕畜亦偶有使用。令仪为了让那马显出受惊之状,自然多加了些分量。

可她心里也有些纳闷:按说就算多喂了些,马应当还是能受控的。否则战场上,人都被掀翻在地了,还打什么仗?

难道是……谢竑宅中所藏的药材,品质太过上乘?

她尚未想明白,便见方才因惊马而四散的少男少女朝着她们蜂拥而来——更准确地说,是涌向朝华。

人人面露关切,七嘴八舌。

“公主可还安好?”

“真是吓煞人了!”

如此一来,骑着马立在一旁不肯上前的苏清妍便十分显眼。她自有她的道理:原本她都要拿到球了,谁知好端端的,朝华的马惊了,连带着她也受了伤,如今屁股还疼着呢。偏朝华生死未卜,也没人想起替她寻个大夫。

按她的想法,别说过去嘘寒问暖了,应该朝华过来同她道歉才是!

朝华自然不会过去。

得知师长们那番遭遇,她胸中仿佛有团火在烧,只恨不得立时将苏清妍从木兰社除名。女子在世,步履维艰。母后当年力排众议开设女学,险些就要毁于一个小姑娘“面子”上。

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都能明白的道理,堂堂首辅大学士家的千金,竟会不知?

不。

她不是不知。

最反对开设女学的,不正是她那位好父亲——苏大学士么?

朝华坐于马上,只淡淡道:“无事,上场争锋,难免磕碰。诸位不必担忧。”

虽这样讲,心中难免掠过一丝凉意。看着眼前这些平日言笑晏晏、并肩驰骋的伙伴,方才危难之际,竟无一人上前。反倒是孔令仪与那个临时替补的少年,不顾生死出手相救。

她知道不该如此计较。生死关头,自保是人之常情。可理智是一回事,心底那点难以言说的失望,又是另一回事。

这么一想,再看身旁神色平静、低眉顺目的孔令仪时,便愈发觉得这位姑娘难得,值得深交。

看台上的人见公主安然归来,也都松了口气——若公主真有个闪失,在场众人谁也脱不了干系。

如今公主跟苏姑娘都受了惊,想来比赛也没法再打了。况且纵使马球赛再精彩,大家也没了心思,只想赶紧走人,免得惹祸上身。

正准备走时,却见守卫们连成一排挡在看台之下——这是不准走的意思了。

只见侍卫长牵着朝华方才所骑的那匹疯马,缓缓走向场地中央。此刻这马与先前癫狂之态截然不同,耷拉着脑袋,步履蹒跚,眼尖之人甚至能瞧见马背皮毛上沾染的点点血迹。侍卫长行至朝华马前,屈身行礼,声音凝重:

“启禀公主,此马……不对劲。马鞍之下藏有异物,恐是有人蓄意谋害。”

说罢,他当众掀开马鞍。

只见那软垫之下,赫然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尖刺!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朝华盯着那骇人物证,怔愣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今日所有有机会触碰、经手过此马及马具之人,全部暂且看管,连同此物证,即刻移交大理寺,给本宫细细地查。”

朝华的命令一出,人群中的霁月不禁心头一跳。她看向站在马场中央、朝华身旁神情自若的孔令仪,这马鞍,也是她动的手脚吗?

不知二爷知道了今日在东阳书院发生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谢竑是在下朝时,从孙管家派来等在宫门外的侍从口中,得知孔令仪去了东阳书院的。

听见这消息,他面上并无波澜——

不过是去一趟东阳书院罢了。

这事本就是他亲口允的,有什么稀奇?

书院同她这些日子逛过的书画铺子、茶楼酒肆又有什么分别?

便真是去了,也是见她父亲与幼弟,难道还能与那人扯上什么干系?

再说书院那么大,天底下哪有那样巧的事,偏就让她遇见他?

于是他手一挥,便要侍从退下。

只是——

“等等。”

那侍从脚步一顿。

“宋沅那边,每半个时辰飞鸽传书一次,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悉数报到百花坊。”

这百花坊,乃是京中最负盛名的温柔乡。恰如其名,此处佳人如百花争艳,不仅容色过人,更是琴棋书画、歌舞诗酒样样精通,而坊中最令人神往的,当属花魁苏妙——一手琵琶弹得如仙乐临凡,只是近些年能闻其琴音者,越发寥寥。

像苏妙这般才情卓绝的姑娘,自有她的傲骨。若来客胸无点墨,只凭金银砸人,纵使金山银山堆在眼前,她也未必肯抬眼相看。

上回苏妙于众人面前抚琴,还是去岁谢竑大捷还朝那日——她一身红衣于城门之下,弹了一曲《破阵乐》。十指扫弦如裂帛,金戈铁马皆在指尖。

曲终时,她抬眸望向高头骏马上那个不曾为她停留半步的宽阔背影,声如浸了蜜的丝线,柔柔抛过满街的喧腾与烟尘:

“苏妙的门,永为将军而开。”

此事在京城中颇为人津津乐道了一阵子。

谢竑此番自然不是为听曲而来。若叫他论,这满坊莺声燕语、琴箫合鸣加起来,也不及孔令仪肯低声同他说一句话来得动听。

坊内屋舍尽以花名。谢竑循曲径,过鹤门,穿竹林,直至尽头一处雅间,抬头便见“桃花斋”三字。

推开门,先是一股甜腻脂粉气扑面而来。只见个锦衣公子瘫在湘妃榻上,正是成国公府那位薛玉成薛世子。

左右各偎着个美人,一个捧鎏金杯递到他唇边,另一个纤指拈着剥了皮的葡萄正往他嘴里送。帘后还有人抚琴弄曲,更有舞姬随乐翩然。

薛玉成醉眼乜斜,瞧见来人便笑:“还是在京城惬意,南边那些日子,可真憋坏我了。”

谢竑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薛玉成会意,懒懒摆了摆手。满屋莺莺燕燕立时悄没声儿退了个干净。

“南边近来如何?”谢竑撩袍坐下,径自问道。

“自去年一战,百越南疆的霸主之位已然动摇,周遭诸部无不虎视眈眈。加之我从中挑拨,以黑水为首,苗蛮、赤侗几个部落至今仍未向百越进贡。我回来时打探到,百越欲与黑水结秦晋之好——这事,我们要不要干预?”

“结亲?看来百越王真是无路可走了。既是他们先开口求盟,黑水必然坐地起价。届时我们在中间稍作挑拨……”

话至一半,窗棂忽传来扑簌振翅声。

谢竑骤然起身,推开长窗。一只灰鸽正收翅落在窗台,胫上系着的小竹筒竟比寻常粗上一圈。薛玉成眼皮一跳——飞鸽传书向来用密语,力求精简,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鼓胀的竹筒。莫非边关生变?

可他见谢竑神色轻松,又不像出事了的样子。

薛玉成连忙凑上前去,只见那纸上竟满篇流水账:巳时三刻用粳米半盏,午时初饮温水一盅……”

“这是什么?”

“无事。”谢竑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我们继续。”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鸽子再度飞来。这次带来的纸卷更厚,几乎撑满竹筒。

谢竑展开来瞧——先是沉了脸,随即眼中浮起担忧,看到末了才肩线一松,长长舒了口气。他将信纸反复看了两遍,方抬眸道:“方才说到何处了?继续。”

“不日前,我的人扮成百越,截了一批送往黑水的货。那里头的铁器形制,竟与军中所用一致。”

谢竑眸光一沉:“你是说……朝廷中有人私自贩卖铁器?”

二人又低声议了两刻钟,方将一应谋算敲定。恰在此时,窗棂外再度传来扑簌之声——那信鸽,又来了。

薛玉成不禁翻了个白眼:“就一刻也离不开?”

谢竑知他会错了意,却也不辩解,只将信纸在烛焰上点燃,看那火光吞尽字迹,方起身道:“下回见面,换处清净地方。”

“怎么,沾了这儿的酒气,回去你那永平带回来的小医女便不让你上榻了?”

这话正戳中谢竑的痛处。

他蓦地想起前几夜,怀中人直到天明仍清亮睁着的眼。

——同他在一起,就那般难捱?宁愿枯睁着眼也不肯睡去?

薛玉成本是随口打趣,见他神色骤阴,倒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

“不是吧谢子恒,你带她回京都快半年了,难不成至今还没……”

“闭嘴!”

薛玉成非但没住口,反而笑得更畅了,身子往后一仰斜倚在软榻上,翘起条腿悠悠道:“若论行军布阵、朝堂权术,我自然不如你。可这男女间的事嘛……你得听我一句——不能总顺着哄着,有时候,得用些手段。”

他指尖在案上叩了叩,眼底漾着三分促狭七分笃定:“女儿家的心思就如那琴弦,松了不成调,紧了呢又易断。你得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弦的人。待她尝过其中**滋味……往后便不是你求她,倒是她要来缠你了。”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本蓝布封面的薄册,手腕一扬便抛了过去:“拿去好生参详。兄弟在这儿,先祝你今夜——旗开得胜。”

谢竑,字子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谋害(新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