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怕地不怕的摄政王,自诩是拯救少女的英雄,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很容易取悦,魏染霜明白这个道理,她乖巧趴在他的膝盖,目光满满是对木雕的期待。
仿佛方才没有春桃打扰,仰视他,眼中暗含秋波。
虚伪的微笑,只有不爱的人才能如此。
云清影捏住她的下巴,享受她的折服,看透她的虚情假意,又如何?此时此刻,最愉悦是他,该开怀大笑的也是他。她的欺骗也好,悔恨也好,堵在口中,无法倾泻,化作甘泉令他愉悦。
“阿霜不给点甜头,我怎么舍得轻轻放下?”木雕跌落在地,只需一个转身,天旋地转间,床榻不再空荡。
他喜欢俯视她,看她眼底的冷漠与怨恨,尝她的暴虐与妩媚,疼痛夹着着甜蜜,血腥混杂着甘甜,这才是他要的感情,激情四射,锥心刺骨。
口中是熟悉的血腥,本能的反应让她羞红了脸,懊恼地皱起眉头,魏染霜有点累了,她抗拒地手掌贴在他的胸膛。
双手发软,她再倔强下去,尊严会被践踏,于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浅笑:“云郎,我想吃芙蓉糕。”
草原一望无际,去哪里给她寻芙蓉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云清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突然被叫停,本就心烦意乱,再听她给出的难题,他索性坐起身,宽大的后背留给她,略带沙哑:“找不到。”
得到一声轻笑,云清影回头,嘴唇正好擦过她的脸颊。魏染霜从后面趴在他的臂膀,纤细的手指不仅是手指,是一记轻飘飘的羽毛,划过鼓囊囊的喉结,随着胸肌轮廓轻轻飘过,最终轻抬他的下巴。
魏染霜极具魅惑的嗓音,比银铃好听,似夜莺娇啼,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君子一言九鼎,云郎可要反悔?”
鬼魅邪祟来索命的,他心甘情愿双手奉上,只愿得她一吻,要她自愿献上,于是出口便是:“好处呢?”
她知他心中所想,却不愿慷慨赠与,只是娇嗔般哼出声,头也不回往后退。
既然来了,哪能让她轻易走?云清影带着坏笑,管她情不情愿,他要的东西必须收入囊中,撕裂,啃咬,他是顽强卑鄙的蚂蚁,要将最后一块完好的肉啃食殆尽。
“谁是君子?”他承认,自己一直都是小人作风,“君子?哦~你那位没用的父亲不就是?”
割地,嫁女,一样不落,最终也是风雨中摇摇欲坠的丁花香。
是哪句话戳中他可怜的自卑心?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人仿佛要发狂,要将她撕碎。
摇摇欲坠的丁香花,风吹雨打也不曾低下头颅,她痛到仰起脖子,努力要推开已经癫狂的疯狗,无济于事。
他停下动作,带着坏笑,开始解腰带。
真是可恶,偏偏这个时候难解开,看见肉的恶犬心里着急,丝毫没注意到他的猎物手中捏住玉钗,她可不是猎物,是一头孤独的狼,直至最后一刻也不会就此屈服。
他的胸肌完美,只是伤痕累累,新伤叠旧伤,魏染霜又送给他一份勋章。
她笑得开怀,癫狂的猎人,不止一个。云清影低头看向她浮现笑意的脸,疼痛挤出的汗珠滴落在她锁骨,他喉间干涩。
这种时候了,他咬咬牙,回赠她伤痕累累的朱唇,又一恩赐之伤。
魏染霜都舍不得再刺他了,觉好笑,这人脑子里有一刻不想亲吻的时候吗?她直起身子,看他带着血淋淋的伤口,朝外呼唤蓝郁。
自从魏染霜来了营帐,蓝郁的工作量加大,时不时就要来营帐行医者仁心,但她又不敢有怨言,只能在心中暗暗抱怨两人没完没了,两败俱伤的游戏还要玩多久?
云清影舍不得对魏染霜动手,一肚子怒火全然倾泻于异族,草原异族如今打猎也要绕着齐国营帐走,不然随时可能遭受伏击,他们也受够了。
异族营帐内喧哗吵闹,你一句我一言的,纷纷抨击云清影的做法不仁义,抢走公主就算了,时不时对他们展开追击。奈何齐国最精锐的一支军队,就是云清影的军队。
打不过,又跑不掉,草原偌大,偏偏去哪里都能被云清影找到。
五十年前受梁国追击,五十年后受齐国追击,他们已经忍得够久了!真当他们是好惹的?的确是,但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云清影得了好处,自然也会受伤,这还是魏染霜第一次见他不是被自己所伤。他风尘仆仆,步伐沉重又漂浮,好生矛盾,但的确如此。
蓝郁紧随其后,紧绷着一根筋,生怕下一秒眼前的男人就要驾鹤西去,她倒成了无处可归的行者,为自己也为他,她必须用尽毕生所学,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云清影还有心思开玩笑,同一旁的魏染霜讲:“我要是死了,你得笑成什么样?”
此话不假,他要是死了,她估计要笑上三天三夜,但魏染霜没那么傻,没出这个营帐之前,他一死,她真成供人享乐的玩意了。
适时的温顺,是她多年以来的践行之道。年芳十六的少女,浑然天成的美貌,老天都舍不得让她哭泣,她蹲在一旁,担忧不去遮掩,柔情中带着难过,好似两人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云郎,你可别死。”
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她可不想沦为阶下囚。
得她一丝情,他便是世间万物的主宰,得意忘形地放声大笑,伤口不断涌出鲜血也任其流淌,他只要这一刻的情。
吓得蓝郁慌慌忙忙朝外大喊:“蓝眉!进来帮忙!”
生死攸关时刻,蓝眉放下扭扭捏捏,王爷不向着自己就不向着吧,只是王爷千千万万不能出事,她宁可受委屈,也不要王爷死于非命。
草药碾碎,捣出汁水,将药渣留住,一系列繁琐的操作,只为了取他心头的一支箭。
疼痛是他常年的伙伴,没有一日,是安安稳稳的,可他就喜欢这种腥风血雨,逼着自己去应对每一个虚假的笑,感受每次的刀伤,他像是成瘾,不断折磨自己。
只为告诉众人,我云清影天不怕地不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臭虫,也能坐上这摄政王的位置。
疼痛使他疯癫,不受控制地胡乱动,蓝郁与蓝眉压不住他,目光齐齐看向魏染霜。魏染霜没多言语,直直来到他身旁,紧紧握住一双手。
她在祈祷,他的平安无事,至少今夜必须平安无事。往后的日子,等她逃走了,他即刻暴毙即可。
掌心的温度,滚烫,交汇之间,他仿佛看见儿时的魏染霜,昂起头颅,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她就该这样肆意张扬。又善于伪装,在皇帝面前说一套话,在皇子公主面前又是另一套说辞,她的面具永远戴在脸上。
不,她露出过最真实的模样,趴在母亲坟前失声痛哭时,云清影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发誓,要出人头地,要夺走她的所有眼泪。
云清影鬼使神差地抽出手,轻触她的眉心,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她是真真正正的魏染霜,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美梦。
有了魏染霜的温情,云清影果真不乱动了,痴迷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一心一意,他要与她做一对好命鸳鸯。
为什么是好命?没人希望自己命数不好,他也如此。只是他们早就被命运捉弄一次又一次。
疼痛袭来,纵使是云清影也抵挡不住痛苦,他嘶吼着,要将疼痛全部赶出身体。
战场残酷,魏染霜一直明白,可她看清他额头渗出的汗珠,伤口淌淌的鲜血,心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恨他吗?当然,他与他们一样,无视她的情绪与痛苦,用尽强硬手段。
可她不是铁打的,一丝温情送出去,也会回想起流泪的日日夜夜,他抱着她时的温度。
太复杂,她理不清,想不通,索性随心走,握住他的手掌,落下一吻于手背,真心实意。
足够令他死而无憾,营帐内安静下来,云清影的眼底晦暗不明,他在想什么?大脑早就一片空白,他要的,一丝真情,仿佛就在此刻得到。
可他不满足,他要她的全心全意,要她一颗心全是他,满满当当。
生死一线,他也如此风流,强硬按住她的脑勺,吻得热烈,不肯松口。魏染霜本能地想要挣扎,险些触碰到随胸膛起伏的断箭,她心猛地一颤,放弃挣扎,随他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一次次被夺走,想要活下去都要赶在窒息之前深吸一口气,再与他缠绵。
终于,她的唇麻木,他胸口的箭矢也被取出。
蓝郁担忧地看向魏染霜,一番纠结之下递给她一个药膏,声音很轻:“消肿的,公主应该用得上。”
被人直接戳破,魏染霜的脸有点红,接过时不忘道谢。
屋子里一时间静下来,云清影今日险些丧命,却风流依旧,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千药万药都不如你的一吻。”
说得动情,可惜听客并未理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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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新伤叠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