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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金丝雀GL 第234章 Winki更换住所

作者:L墨菲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5-18 08:00:45 来源:文学城

那天下午阳光算不上好,京都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棉絮。霏依处理完总部的事务,看了眼时间,三点刚过。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说影视公司。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隔三差五就拐过去看一眼,也不为什么,就是转转。偶尔能碰上Winki在排练,她就站在门外看一会儿;碰不上,就走。

今天她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向倒数第二间排练室,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霏依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朝霞姐的办公室走去。霞姐正在电脑前看报表,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是霏依,连忙站起来。“陆总,您来了?”

“嗯。过来看看。”霏依抬手指着排练间说道,“我路过没看到Winki,她今天没来?”

“哦,Winki请假了。她住的房子好像出了点问题,打电话来说今天来不了了。”霞姐说着,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多说。霏依看着她,等了几秒。

“什么问题?”她问。

“具体不太清楚,她没说。听着像是管道漏水之类的。”

“公司没提供住宿?”霏依问。

霞姐顿了顿,“陆总,咱们公司没有提供住宿的待遇,Winki一直是自己租房子住。同事都是本地人,住家里,像她这样从外地来的,咱们公司没有。”

霏依站在那里,没有多说,问清楚地址,转身走了。

地址在西边。车子从主干道拐进一条窄巷,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漆剥落得斑斑驳驳,像患了皮肤病。再往里走,巷子窄到车身几乎贴着墙,司机不敢再开。霏依说停这儿,拉开车门下了车。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京都三环内,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藏着这样的角落。

她拨通了Winki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很吵,有嗡嗡的回声,像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

“陆总?”Winki的声音带着惊讶,她大概没想到霏依会给她打电话。

“我在你楼下。下来接我一下。”霏依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Winki从一栋单元门里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看起来像个学生。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跑到霏依面前时,脸上带着一种“被老板看到自己窘迫”的不好意思。

“陆总,您怎么来了?”她微微喘着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卫衣下摆。

“霞姐说你房子出了点问题,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霏依的目光在Winki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那栋楼。

Winki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声音低了一些。“陆总,我那……比较简陋。”

“没事。”霏依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Winki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她转身走在前面,霏依跟在后面。

走进单元门,门厅很暗,灯是坏的。Winki掏出手机按亮手电筒,光柱扫过剥落的墙壁和堆在角落的旧自行车。楼梯间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潮湿的布和发霉的纸混在一起,闷闷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霏依以为要上楼,Winki却没有拐向楼梯,而是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电梯门。Winki按了向下的按钮。

霏依愣了一下。向下。

电梯门开了,里面很窄。Winki按了-2层,电梯开始下行。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B2。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停车场特有的气息——尾气的味道,橡胶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味道。霏依跟着Winki走出去,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地下二层停车场很大,空空荡荡的,只零星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车。Winki走在前面,七拐八拐,穿过一根又一根水泥柱子。霏依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

终于,Winki在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

门是铁皮的,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迹。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张用透明胶带贴上去的A4纸,纸上用圆珠笔写着——“有人住,勿动。”霏依看着那三个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Winki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她先进去,按亮了灯。

然后霏依看到了那个房间。

很小。一张单人床靠墙,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枕头扁扁的。床边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电热水壶、一袋方便面、一个搪瓷缸子。桌腿下垫着一块砖头,大概是地面不平。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摞在一起,用胶带封着口,上面贴着的标签是Winki手写的——“书”“杂物”。没有衣柜,衣服挂在门后的一排塑料挂钩上,几件卫衣、两条牛仔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灯管的两头发黑,光色惨白,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审讯室。

天花板上有大片的霉斑,深色的、浅色的,像一幅抽象的地图。墙角有一道水渍从天花板一直流到地面,墙皮已经泡得起泡了,用手一碰就会掉下粉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味,混着潮湿的、让人胸闷的阴冷。那气味很重,重到霏依刚进门的时候被呛得几乎无法呼吸,可Winki站在这个房间里,神情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她确实在自己家里。

霏依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的手开始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掌,蔓延到整个手臂。她把手背到身后,交握在一起,用力地握着,握到指节泛白。

“你就住这里?”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稳。Winki正在把折叠桌上的东西挪开,想给霏依腾出一个放水杯的地方。听到她问,回过头,笑了笑。

“还行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坦然,“在京都三环,房租六百,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地方了。”

六百。霏依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她的一顿饭,够付这个房间一年的房租。

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漏水的天花板,起泡的墙皮,发霉的气味,忽明忽暗的日光灯,门后的塑料挂钩,床下那双沾着泥的运动鞋。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好意思,”霏依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有些发涩,“是我考虑不周了。你收拾东西,现在。”

Winki愣了一下。她正在擦那张折叠桌,手上的动作停了。她看着霏依,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收拾东西?”她重复了一遍。

“现在。”霏依说。

Winki还是没有完全明白。她放下抹布,环顾了一下房间。“不用收拾了,我已经收拾完了。”她指了指天花板,“上面有点漏水,我把东西都挪开了,不用再收拾了。”

霏依顺着她的手指抬起头,看到了那片霉斑。深色的,浅色的,大片大片地蔓延在天花板上,像一块块陈年的伤疤。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格外刺眼,刺得她眼眶发酸。

“我说的是,收拾你重要的东西。”霏依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平稳的、克制的语调,而是一种更低沉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她的手还在身后交握着,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其他东西,不要了。现在马上,搬家。”

这一次,Winki听懂了。

她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那张折叠桌,看着那个搪瓷缸子,看着那袋还没有拆封的方便面。

“我没住到期,”她小声说,“押金不退的。”

“押金多少?”霏依问。

“一个月房租。我是三个月一交,房租也才刚交没多久。”Winki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在不住,多浪费。”

霏依没有接话。她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找到了了Winki的记录,输入金额。动作很快。几秒后,Winki的手机里传来那声清脆的到账提醒:“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Winki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又抬起头看着霏依,又低头看手机。

“这样可以吗?”霏依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收拾东西。”

Winki张了张嘴,想说“太多了”,想说“不用这么多”,想说“您真的不用”。可她看着霏依的眼睛,那里面有她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施舍,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固执的,不容拒绝。她什么都没说。她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

她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那几件卫衣和牛仔裤,叠好,放进行李箱。又从床底下拖出那双运动鞋,用塑料袋包了,塞进箱子侧面的网兜里。她蹲在墙角,拆开那个贴着“冬衣”标签的纸箱,把里面的羽绒服和大衣拿出来。羽绒服是薄的,很旧,领口已经磨得发白了,大衣是几年前流行的款式,深灰色的,扣子掉了两颗,她用别针别着。Winki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往行李箱里放。“那个不要了。”霏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Winki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霏依指了指那件用别针别着的大衣,又指了指那双运动鞋,还有那个搪瓷缸子。

“都不要了。”

Winki看着那些东西,犹豫了一下。大衣虽然旧了,但冬天还能穿;运动鞋虽然开胶了,但用胶水粘一下还能穿;搪瓷缸子跟了她好几年,从老家带到京都,带到地下室。她想说“还能用”,可她没有说。她只是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是那床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那个扁扁的枕头,那几本旧书,那个用胶带缠了好几圈的充电宝。

“不要了。”“不要了。”“这个也别带了。”

Winki把行李箱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最后她的行李箱里只剩下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袋没拆封的方便面——她偷偷塞进去的,霏依没看到。

她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间。8平米,没有窗户,没有阳光,只有霉斑和水渍。她在心里说“走了”,然后关上了门。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眯起眼睛,仰起头,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霏依走在她前面,背影挺直,步伐不急不慢。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巷口,后备箱打开着,等着她们。

车是黑色的,车身锃亮,和这条破旧的巷子格格不入。

Winki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霏依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车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分明。车子发动,驶出巷口,汇入主路的车流。Winki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她走过的街道、等过公交的站台、买过晚饭的便利店,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觉得可惜。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Winki以为要开出京都了。

然后,它拐进了一条她从未见过的路。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车子没有停,直接开了进去。

Winki的眼睛瞪大了。

车道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上种着叫不出名字的花,粉的、白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远处是一栋白色的建筑,很大,大到她的眼睛装不下——米白色的墙,深灰色的屋顶,大片的落地窗反射着天空的颜色。门前有喷泉,水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无数颗碎钻在跳动。

“我靠——”Winki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宫殿吗?”

霏依没有接话。她只是让司机在门口停了车,然后下了车。

桃姐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穿着深色的长裤和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低髻,站在门廊下,逆着光。她看着霏依从车上下来,又看着一个年轻姑娘从另一侧下来。当她看清那张脸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

像,太像了。那眉眼,那鼻子,那下巴的弧度。她在这个家待了半辈子,见过无数次那张脸。星优的。这个姑娘眼睛带着一种新鲜的、好奇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光,不像星优眼里是柔和的光。

桃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在这个家里待了这么久,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她比谁都清楚。

“桃姐,这是Winki,公司新签的艺人。”霏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介绍一个普通朋友,“她暂时住这里,你给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桃姐点了点头。“Winki,你好。”

Winki连忙微微鞠躬。“桃姐好。”

桃姐看着她,笑了。“一楼还是二楼?”她转向霏依,等她的回答。

霏依沉默了两秒。二楼是她和星优的私人空间。那些房间,那些走廊,那些晨光与暮色,都是星优的痕迹。

“一楼吧。”她说。

桃姐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房间。Winki站在门口,拎着行李箱,脚下是大理石的地面光可鉴人。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开胶的运动鞋踩在上面,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脚。桃姐收拾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铺好了床单、放好了洗漱用品。

霏依和Winki坐在客厅里。Winki有些拘谨,脊背挺得直直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会开车吗?”霏依忽然问。

Winki愣了一下。“不会,没学过。”

“我会告诉霞姐,把你学车也放进你学习的一部分。等你学会开车,车库里的车你自己选一辆开。”霏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Winki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霏依已经拿出手机。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现在这段时间,我会安排司机接送你上下班。今天你不用去公司了。”霏依收起手机,站起来,“去逛逛商场,买点喜欢的东西。”

她看了看腕上的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了出去。

车子发动,驶出庄园。Winki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还是没回过神。

“Winki小姐。”桃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的,带着一丝笑意,“房间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Winki转过身。“桃姐,你别叫我小姐,听着不适应,叫我Winki就行了。”

桃姐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温和,有慈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点了点头。“好,Winki。你去放东西吧,还需要什么,叫我就行。”

Winki拎着行李箱。推开房门,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明亮。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大床,那个衣柜,那扇窗。窗外的院子很大,草坪、花圃、一棵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叶子是金红色的,在风里沙沙地响。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花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那个地下室里的**发霉的气息,终于从她的鼻子里散去了。

Winki站在窗前,看着这片她从未见过的风景,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像一束光,照亮了这间陌生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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