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又没打过……给你拖后腿了……”陈向阳懊恼地说着。
“没事,游戏而已。”谢怀岁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的责怪。
“我这里还有一个人,我把他拉进来,我们两个一起带你。”
陈向阳没理由拒绝:“好。”
看清楚被拉进来的人后,陈向阳大吃一惊:“许愿!”
那头的许愿也很吃惊:“向阳,姐?”
一旁的谢怀岁懵懵地问:“你们认识啊?”
“邻居。”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陈向阳饶有兴趣地问。
“害,这小子篮球打得厉害,之前跟我们切磋过一场,觉得很投缘,就认识了,后面认识的时间久一点,就发现他也玩这款游戏,就约着一起,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跟你是邻居。”
陈向阳淡淡开口:“天意。”
“许愿,你去跟曦曦玩吧,有谢怀岁带我就够了。”陈向阳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说出来。
许愿便自觉退出了组队。
“啊?”
“真退了?”
“见色忘友的家伙!”谢怀岁气急败坏地说。
这头的陈向阳捂着嘴,抿唇偷笑,却还是被谢怀岁发觉到。
“你笑我!”
“没有!”
“好啦好啦,我们来游戏吧,你可得好好带我。”陈向阳将话题重新拉入游戏。
见状,谢怀岁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直接秒开了游戏。
“同学们,准备一下,下周举行期中考试啊!”班主任王强的声音悠哉悠哉地传进教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叫喊声一片:“怎么这么快就期中了!”
“就是啊,感觉上周才月考完。”
“希望这次期中考完试不要公布我的成绩!”
“也别家长会!”
“……”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开了,都面露苦色。
王强拍了拍手掌:“好了,抓紧时间复习。”
“临时抱佛脚,万一真的答对了,那也是本事。”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翻书的“沙沙”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陈向阳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拿着笔,看着面前的题目。
“嘀嗒——”
一滴鼻血又掉了出来。
身旁的柳欣欣惊呼:“呀,阳阳,你流鼻血了。”
陈向阳赶紧拿出纸巾,堵住了正在流鼻血的鼻孔,她拿起抽纸就跑向了厕所。
她用纸巾擦了好久好久,用水也洗了好久好久,可是这血好像怎么也止不住,就像雨点一样掉落下来,汇聚成密密麻麻的一片。
陈向阳只觉得头部一阵眩晕,意识逐渐飘离身体。
“咚——”
她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等她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她的身边围着一群医护人员,她的爸爸妈妈也在。
此刻,她正被推着走,一群人都担忧地看着她。
意识又渐渐抽离,她又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醒过来,她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她的手上扎着点滴,身边放着几台仪器。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妈妈和医生的对话。
“医生,我的女儿,她才 17 岁呀,她还这么年轻……”
“她怎么会得白血病呢?”
“是不是诊断错了?”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点,不会错的,确实是白血病。”
“还有你的丈夫,确认了老年痴呆症,以后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怎么会这样……”
大门被推开,陈向阳看见陈曦慢慢地向着自己移动。
“姐,一定会有合适的骨髓的,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姐姐……所以在这期间,你一定不要自己放弃自己。”
陈向阳费力地点了点头,她努力地说着:“不要告诉谢怀岁,千万不要告诉他!”
陈曦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就不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虽然陈曦责怪了陈向阳那么多句,却也真的没有告诉谢怀岁。
陈妤芮替陈向阳办理了休学,大家一致地照顾着陈向阳。
她的妈妈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后就回家做饭,然后又送饭。她的爸爸清醒的时候也来照顾她,现在他得了老年痴呆症,也已经没有办法工作了,家里的花销重担全部落在了陈妤芮的头上。陈曦也会在放学的第一时间赶来医院,边做作业边照顾着陈向阳。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原本热闹温馨的一家人,突然变得支离破碎。原本是小康家庭的一家人,为了给陈向阳治病,钱财大把大把地向外流出。
可是陈向阳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更没有等到什么所谓的奇迹。
陈向阳自己也不愿意拖累着自己的父母和妹妹,所以,她签署了“自愿放弃治疗”的文件。
陈曦放学回来后,崩溃大哭,她不愿意接受姐姐的结局。
陈向阳趁着还有一丝力,告诉她:“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还做姐妹。”
“曦曦,有没有想考的大学?”
“Y大。”
陈向阳听到这个答案,先是摇了摇,随后又点了点头。
她不能赴和谢怀岁一起上Q 大的约定了。
“曦曦,要替姐姐高考一次,去上一次大学,去见见更广袤的天地,去遇见,更多更好的人。”
陈曦的泪水怎么也忍不住,就像河水一样,永无止境地流。
“我退学,我去打工,我一定治好你,你别放弃你自己行吗?”
陈向阳说:“别这样,好好的。你不是刚答应姐姐,要替姐姐好好活一次吗?不能反悔,你反悔就是小狗。”
最终陈曦还是点头答应了。
明天就是立春了,也是陈向阳的十八岁生日。
立春的前一晚,陈向阳早早地入睡,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
她的生命好像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濒死的前一刻,她突然又想起了谢怀岁。想起了他的身影,他的声音,还有他们真正相识的那一天。
“‘向阳花木易为春’,那这春天和你的向阳二字很相配。”
“陈同学,愿你能永远向着朝阳,生生不息。”
面前的少年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陈向阳同学,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谢怀岁。”
“怀念的怀,岁岁平安的岁。”
陈向阳死于立春的前一晚。
向着朝阳,生生不息的人最终还是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