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光吟 第8章 山外的风

时间这东西，在落云谷过得特别慢，又特别快。说慢，是因为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天亮、练功、吃饭、再练功、再吃饭、看月亮、睡觉，周而复始，像院墙上那根木桩，钉在那儿就不动了。说快，是因为一抬头，三个月就过去了。

半年前卓阳刚来的时候，小豆子还蹲在灶台边问他“你真的会打架吗”。现在小豆子已经不问了，因为他自己也会了几招。三个月前铁牛的刀还砍不断碗口粗的树，现在一刀下去，树倒了，断口整整齐齐。三个月前萧木还是炼气后期，现在他已经是炼气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筑基。三个月前卓阳引气入体还需要闭眼半天，现在他只要坐在那儿，灵气就会自己往他身体里钻。萧木说他“不是人”，卓阳没反驳。

阿叶还是老样子。每天早上起来做饭，白天练功、缝补、陪小豆子，晚上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剑。她的修为没有突破，还是炼气中期，但她的剑越来越快了，快到萧木都看不清。铁牛有一次问她：“师姐，你练这么狠干嘛？”阿叶笑了笑，说：“万一哪天需要我挡在前面呢。”铁牛听了没说话，但那天晚上他练刀练到半夜。

云谷子现在身体好了些，偶尔能走出院子，在山路上走一走。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想很久，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山发呆。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卓阳突破那天是萧木先感觉到的。那天下午他正蹲在井边打水，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不对劲。他抬起头，看见卓阳坐在青石上，闭着眼睛，周身隐隐有气流在动。那些气流越来越快，最后“嗡”的一声，全部涌进卓阳身体里。萧木手里的水桶掉了。

“卓阳？”

卓阳睁开眼看着他。

“你……你筑基了？”萧木的声音都变了。卓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没什么不同。“不知道。”萧木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最后说：“你才练了三个月。”卓阳点了点头。“三个月就筑基？”“嗯。”萧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铁牛也突破了。他在院子里练刀，一刀劈下去，刀风把院墙上的一根木桩震了下来。他握着刀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小豆子跑过去抱着他的腿喊：“二师兄你变厉害了！”铁牛低头看他，咧着嘴笑。

三天后云谷子把他们叫到院子里。“你们该下山了。”他说。萧木愣了一下：“师父？”云谷子看着他们——铁牛、萧木、卓阳。“你们三个也该出去走走了，老闷在谷里能有什么出息。”

阿叶站在旁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小豆子拽着她的袖子小声问：“师姐，师兄们要走吗？”阿叶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云谷子继续说：“去镇上接点活，见见人，练练胆。一个月后再回来。”萧木笑了：“师父，你这是赶我们走啊？”云谷子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三个人就出发了。阿叶站在谷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小豆子站在她旁边仰着头问：“师姐，师兄们什么时候回来？”“一个月。”“一个月是多久？”阿叶想了想。“就是你会很想他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