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故事 第12章 Farewell(就此别过)

“再见，并非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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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龙有一句这样的俗语：蚂蚁尚且会咬痛爪子，微风反倒叫翅膀抽筋。

可笑又可悲的迦鲁茵，他彻底低估了一条冷龙究竟具有多么丰富的知识和多么强大的力量！奇尔茜交代两国将领的话并不是插科打诨的玩笑，而是冷龙们众多咒语之中的一条：只要在黎明的光辉下念出，佐以些许召唤魔法的感应，阳光之中的强大能量便会被转化为魔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冷龙的体内！一时间，魔力急速充盈，奇尔茜深吸一口气——但闻“砰”的一声巨响，她竟然硬生生地冲破了颈部的镣铐！魔力紊乱，气流凌冽，魔器间的连结使得迦鲁茵的石镯一同化作齑粉——说时迟那时快，猝不及防的龙首控制不及，滚落石坡，身躯在刹那间膨胀扭曲，一眨眼便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啊！奇尔茜！”它气急败坏地嘶吼咆哮，四肢挣扎，却抵不过地面的吸引；它摇头晃脑企图腾空飞起，下一秒，铁索与锚钩缠上了他的双翼——“吼！吼！”在阵阵怒吼声中，大功告成的奇尔茜立刻变回龙身，展翅腾起，转眼便消失在天际的云间。

这场九死一生的逃脱把戏几乎耗尽了奇尔茜全部的力气，在精疲力尽前，冷龙总算找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落脚处，休养了一天一夜才缓和了些许。时间不等龙，多耽搁一天，她和佩厄多恩的危险就越大。即便对自己娇小的体型和勉强为继的魔力深感忧虑，奇尔茜还是勇敢地做出了决定——她要去救回佩厄多恩！

她深知恶龙们的强大，也了解它们因此产生的弱点。但她早已不是当年那条自不量力的小龙了……由对佩厄多恩的思念以及决心激励着，奇尔茜再度飞起，循着记忆和对佩厄多恩的感应，飞过无数山川、森林与河流，飞过茫茫大海，终于在摆脱迦鲁茵的第七天飞回了那个羁押着欧洛因龙的海中孤岛。

这个岛屿面积极小，地面平坦，在爬卧了数条巨龙后更显局促。六条恶龙里，五条在外，首尾相连，组成密不透风的**监牢，而中央的佩厄多恩则显得焦躁尤为，不断扒弄着身周的细沙，却毫无办法——真是思虑周全，欧洛因龙最可怕之处莫过于可以燃烧一切的火焰，而这种烈焰仅有海水能够熄灭。不得不说，迦鲁茵的选址的确煞费苦心：这些看守们不但可以轻松压制欧洛因龙的进攻，面对烈焰也只消一跃，便可以洗一个痛痛快快的海水澡。

越是关键的时候就越需要冷静！奇尔茜在半空中观望着，“当务之急，是让佩皮离开包围圈，”她在心里盘算道，“也就是说，起码得消灭三条龙！”

新的问题摆在眼前：她嗓子干渴，翅膀乏力，哪来的力气与那些可怕的凶神抗衡？一筹莫展之际，硕岩龙罗迸的肚子打雷般轰鸣了起来，“老天……”它在睡梦中喃喃自语，翻了个身，“哪怕……送条鱼来也好啊！”

有了！隐着身的奇尔茜立刻飞离，在足够远的地方扎入海中，像是小时候那样赶起鱼来。她的技巧生疏太多，以至于最终跃上岸的只有很小一群——不过效果倒是立竿见影：嗅见鲜肉的气息，罗迸立刻翻身而起，口水直流地扑向鱼堆。

恶龙在最深度的睡眠中都会被风吹草动的动静惊醒，何况一阵大快朵颐的声响？“喂……喂！罗迸，你这个家伙在吃什么？！”同样饿坏了的施革尔从梦中惊醒，低吼着问道，怒气冲冲地去咬对方的尾巴尖；罗迸不甘示弱地予以回击，两条龙眨眼便扭打在了一起。“啧，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你们忘记……”不等那庇塔说完，它上方的奇尔茜就铆足了劲儿，朝它的的丑恶双眼喷出满满一口海水——

耶忒刻托龙的哀嚎声使佩厄多恩一跃而起，把烈焰毫不客气地喷在了奥玛德和弗利兹的脸上；紧接着，他鼓翼腾空，奇尔茜一同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背上——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又一眨眼，佩厄多恩早已如狂飙般飞出数丈远。“茜蒂？！你没事吧？！你怎么会来到这儿？！”因为激动和狂风，欧洛因龙不得不狂啸着问道。

“你先专心飞！我到时候再告诉你！”奇尔茜抓紧他的鳞甲，同样尖叫着回复道。

借着不可多得的良机，短短数秒，佩厄多恩冲上高空，以防被围堵在海面附近无法施展火焰的威力。依照本能，他调转方向，朝自己的领地飞去；在二龙后方，失职的守卫们穷追不舍，不断报以气急败坏的吼叫，却最终因为忌惮烈焰不敢靠得太近。

奇尔茜缩紧翅膀，把头埋在前爪之间，以防自己被狂风掀走。突然间，她刚刚安静下来的心脏再度开始剧烈跳动——不好！她昂起头，一条黑色恶龙一下子映入眼帘。

是迦鲁茵！此时的它身上挂着三个铁钩，左翅豁了道口子，身上还添了不少刀劈火烧的伤痕——看来这家伙在人类那儿没少吃亏！瞧它的势头和神态，大有要将罪魁祸首拆骨剥皮之势！奇尔茜虽是隐形，但迦鲁茵早就知晓了她的能耐，加上一两朵异样悬浮着的薄云——它扑过来了，佩厄多恩下意识侧身闪避——“啊！”

欧洛因龙完好无损，可冷龙就没这么幸运了：她的背上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奇尔茜能感觉到滚热的鲜血冒出自己的身躯，但危难使她忘记了疼痛；“佩皮，我很好，专心飞！”她拼尽全力地大喊道，“朝着云喷火，让它们烧起来！烧起来……这样……这样……”

寒冷，逐渐加剧的寒冷正在渗入骨髓……狂风的尖啸被柔化成为母亲哼唱童谣时的呓语……失重感袭来……失重感消失……“唔……他接住我啦……”在逐渐昏暗的世界之中，奇尔茜吃力地想着，“太好了……佩皮……千万……”

她尽力想要睁开双眼，随后迎来彻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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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蒂，爸爸需要你帮一个忙——去和那条欧洛因龙好好谈谈，好吗？”

茜蒂怎么也不会想到，三天前的探访居然没有成为自己和那位大朋友最后一次的会面……她发誓，她原本只想要聊一会儿，确认佩皮伤势不重就会回去，没想到聊得入了迷，导致最后竟然倒在沙滩上直接睡着了……更糟的是，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父亲不苟言笑的面孔——“茜蒂，告诉我，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小冷龙吓出一身冷汗，她不安地摆动着尾巴，只得吞吞吐吐地尽数招供。

听罢她的叙述，她的爸爸仅仅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窠巢，留下茜蒂一龙在原地战战兢兢。“天呐，”她悲伤地想道，“我一定不能再见到佩皮了！”

因此，在听见父亲的询问时，茜蒂先是不可思议，随即喜笑颜开，“真的吗，爸爸？”她一蹦三尺高，在半空中打转起来，“爸爸，你是说，让我去和佩皮谈判？！爸爸，这是真的吗？我一定会……”

她的父亲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们还没到需要谈判的地步。你只需要去问问他，什么时候会离开，接着告诉他我们没有恶意就行了。”

“啊——这么简单？”茜蒂挠挠头，有点儿困惑，“爸爸，你为什么突然会让我去问佩皮？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跟他私下交朋友生气……”

“爸爸不生气，爸爸一开始只是担心，你的那位朋友太危险了，我怕你会受到伤害。”萨涅利安说着，轻轻把女儿揽到身边，“但我发现，茜蒂比爸爸想得还要厉害，还要强大，所以才向你派发了这个任务。”

此言一出，小冷龙顿时飘飘然起来——她毫不脸红地吹嘘着自己的那套三脚猫魔法和初见佩厄多恩时的敢作敢为，弄得萨涅利安无奈又想笑。“好了好了，小家伙，”他及时地制止了小家伙的滔滔不绝，“别说下去了，时间不等龙，我们走吧。”

“去吧，茜蒂。”在海岸边的树丛里，萨涅利安正在做最后的嘱托，“记住爸爸的话，我相信你。”

可真够怪的……茜蒂突然有些不安，她满怀着疑虑，一步一回头，犹犹豫豫地走向不远处呼呼大睡的佩厄多恩。茜蒂看看他，又回头望向爸爸，发现一群龙都在用各式各样的眼神和动作暗示她叫醒欧洛因龙——踌躇一番后，茜蒂上前一步，用小爪子在佩厄多恩的鼻孔旁挠了挠，同时轻轻唤道：“快醒醒，佩皮！”

“啧……哼……”她的伙伴懒洋洋地睁开了眼，“是你呀……小家伙，你这回怎么早上来？”

“我……我……”小冷龙不安地搓起爪子来，稍稍斟酌后，她决定实话实话，“是这样的，佩皮……我爸爸让我来跟你谈谈……”

佩厄多恩一下子眯起了自己的独眼：“你爸爸？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怎么了，他不想让你和我来往了？”

“不、不是的！”茜蒂连忙摆摆爪子，“我爸爸就是想让我来问问你……你的伤好些了没？”

“是他想问，还是你想问？”佩厄多恩咧嘴一笑，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小把戏。

茜蒂这下更紧张了：“不……他——我——佩皮，我们只是……”

“好了，小家伙，我没想对你生气。”欧洛因龙微微侧过脑袋，“我的伤差不多好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闻言，茜蒂立刻为朋友高兴起来，“真的一点儿也不疼了？真好！”

佩厄多恩低低笑了一声，把脑袋转回来，用颜色清澈的蓝眸对着这位小朋友：“茜蒂，你来不单单是为了这个吧？”

小冷龙喉头一哽——天呐，他还是看出来了！“我……唔……”她又紧张起来了，“我是……是——佩皮，我爸爸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会、会离开？”

话一出口，她马上就察觉了词句中不友好的含义，“不！我就不该答应爸爸！我先前怎么就没想清楚呢？！”欲哭无泪的茜蒂在心中呐喊，同时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佩厄多恩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森起来，“真稀奇……”他咧嘴冷笑，利齿寒光闪烁，“哼，他们居然叫你这样一个小孩子来问话？”

“不是……因为爸爸说我很厉害，这才找我来！”茜蒂虽然有点儿发憷，但还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好了好了，小家伙，现在不该是说这个的时候。”佩厄多恩半无奈地出声打断，“茜蒂，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还有什么要说的……”刹住车的茜蒂歪歪脑袋，开始回忆父亲的叮嘱——“……告诉他我们没有恶意……”——对了，就是这个！不过直接说大白话未免有点奇怪……小冷龙思索片刻，凑上前，蹭了蹭佩厄多恩的大脑袋，满脸天真，诚挚而热情地说道：“我爸爸想让我告诉你，我们其实并不讨厌你，只是你太凶了，看上去长得又和我们不一样，有点儿让龙害怕——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每一条龙做朋友！”

“你……啧……”欧洛因龙的口中涌出滚滚热气，还是带着硝石和硫磺的味道，不过茜蒂已经习惯了，甚至还挺喜欢；“小家伙……”银白色巨龙低沉而含混地念叨着，似乎是因为害羞，生怕被他龙听见，“恶龙……不需要朋友……”

“你可不像书上的恶龙——再说，你有我这个朋友！”

佩厄多恩看了他的娇小伙伴一眼，这一回，他并没有反驳。

毫无疑问，茜蒂开了一个好头——佩厄多恩对其他冷龙的敌意显著下降，这使得接几天，冷龙们又成功和外来者进行了数次对话，大致弄明白了故事的来龙去脉：佩厄多恩破壳后，便一直生活在父亲的领地冷杉郡。可随着他的成长，老欧洛因龙对于儿子的仇视和恐惧与日俱增，生怕自己的领地在未来会被对方夺取。因此，在佩厄多恩成年之际，他的父亲趁他熟睡之际，抓瞎了他的一只眼睛，一番缠斗过后，欧洛因龙侥幸脱身，凭借求生的本能狼狈遁走。

“我伤得厉害，在力气耗尽之前，我降落在这里……”语罢，佩厄多恩疲惫地阖上独眼，似乎这样就可以把那段痛苦的经历当成一场噩梦。

在父亲身边听完了整个故事的茜蒂一时间目瞪口呆（这几次谈话萨涅利安都把她带在身边聆听），她憋了一肚子问题，却碍于场合和欧洛因龙的情绪问不出口。终于，小冷龙好容易挨到回巢，她便再也忍不住，连珠炮似的发问：“爸爸，佩皮说的那些会是真的吗？他的爸爸怎么如此心狠？为什么佩皮没提到过他的妈妈？佩皮又怎么会和自己的父亲争抢领地？还有还有……”

“好了，小家伙，你的问题太多了。”萨涅利安叹了口气，打断女儿的话，“那条欧洛因龙不像是说谎——和我们不同，焰龙有一种本能，会将一切与自己体型相肖、族裔相似的外来者逐出自己的领地，。在过去，哪怕他会驱逐自己的后代，后者们的强大力量也能够支撑他们开疆扩土——一来二去，在本能的驱使下，恶龙们成就了一代伟业，迎来了最终的辉煌。”

茜蒂疑惑地望着父亲：“可是，爸爸，老师告诉我，万龙的时代早已过去很久了。”

冷龙族长点点头，严肃而凝重地往下说：“你说得不错，孩子。在数量相对稀少时，恶龙们确实能够凭借力量的优势一统远洲，但随着时间流逝，领地被瓜分完毕，他们开始与同胞大打出手，最终两败俱伤……就这样，昔日辉煌的族群走向没落，人类趁机崛起——他们多愁善感，纤细懦弱，却无比智慧，可以用木头和石头制成工具，击败数百倍大小的敌人。”

“人类？对了，妈妈经常在信里提到他们，我们也能变成他们的样子，不是吗？”茜蒂嚷嚷起来，想要炫耀自己的博学。

“不错。人类的崛起便是近古时代的末日，象征着原始的自然魔力消亡殆尽，而意味着精巧和改变的智慧世纪一同开启。作为纯粹力量的产物，万龙的道路终将会走向没落……”

在伤病基本愈合后，佩厄多恩很自觉地向冷龙首领提出了离开的请求，“只有一点，”他盯着萨涅利安的眼睛，“在离开前，我希望见见你的女儿。”

这一要求并不过分，后者略略斟酌后便答应了。于是，在几天后的傍晚，茜蒂在爸爸的带领下来到了她初次遇到欧洛因龙的海滩边，在夕阳下，她看见自己的大朋友正缓缓站起，身上的结界锁链接二连三地落下，化为缕缕青烟。“去吧，孩子。”待锁链完全消除后后，萨涅利安拍拍女儿的背，“去和你的朋友说声再见。”

茜蒂回头看看父亲，接着垂下脑袋，像是在思考；片刻后，她昂起头，表现出出乎意料的成熟——她很沉着地应了一声，迈出步子，稳稳前行，然后在佩厄多恩的面前停下。与此同时，后者也停下舒展翅膀的动作，沉默地看着身前的小家伙。

“唉……茜蒂……”在窸窸窣窣的浪涌声中，佩厄多恩的声音率先响起，“你……来为我送行了？”

茜蒂垂下眼，“是爸爸告诉我的，”她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激动的情感，“他说……你要离开这里……去寻找你自己的领地了。”

“嗯。”佩厄多恩低下头，靠近他这世上唯一的朋友，“别难过，我是条恶龙，这儿不属于我。你没必要为我的离开伤心。”

茜蒂别开头，两只前爪紧紧攥成一团，眼泪在她的眼眶内翻滚，将她的双眸映衬得宛若鎏金。

刹那间，佩厄多恩那颗和千千万万颗恶龙别无二致的冷血心脏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抽动——一道裂缝出现在了沉重坚实的无情外壳上，出露的粉红一角开始在柔软哀婉的氛围中颤动，离别的哀愁亦在此时共振——天呐，他突然非常悲伤，而原因不过是因为要挥别一条小不点儿冷龙！

佩厄多恩一瞬间对自己这种明显不属于恶龙的本能情感感到了诧异，紧接着他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它。欧洛因龙又把脑袋伸长了些，想按照茜蒂的方式蹭蹭她以示安慰，不过考虑到自己的体型，佩厄多恩还是选择了作罢。

“佩皮……佩皮……”茜蒂开始抽噎，她的坚强早已难以为继，“我还会再见到你吗？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你是我最棒的朋友……”

“好了，好了，别哭啊！”一瞧见眼泪，佩厄多恩顿时有点儿发慌（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慌），“茜蒂，茜蒂，没什么好哭的——好了，好了，小家伙，你肯定不希望自己会哭着送我走吧？哦——好了，事情没那么严重，求求你别哭了！”

这下可好，他越说，茜蒂的眼泪越多，到最后，小冷龙干脆把形象（她也基本没这玩意儿）统统舍弃，在沙滩上打着滚儿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想让你走！有你在，我可以不用上课，天天来海滩上找你玩儿！”边哭，茜蒂边吐出不小心吃进嘴的沙子，“你很喜欢我的故事，不像其他冷龙，老觉得我在吹牛！别走——别走——！”

“你——你！好了！”佩厄多恩情不自禁地咆哮一声，吓得茜蒂打了个哭嗝，愣在原地不敢吱声；“不，别怕，我没别的意思……”欧洛因龙立刻放轻声，好言好语地安慰起来，“茜蒂，我说过我要离开……但不代表，我不会回来看你。”

“你……你会回来——看我？”小冷龙木木地盯着他，一是没从惊吓之中缓过劲儿，二是不敢置信她听到的话。

佩厄多恩郑重地点点头，伸出一爪：“我向你起誓——等我找到领地，便会赶回来探望你。”

茜蒂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能抬起发着颤的右前爪，搭在佩厄多恩的爪上；“你……你不骗我？”她还是有点儿迟疑，“你不骗我？”

“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佩厄多恩说道，一边冷冰冰扫了一眼不远处树丛中快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萨涅利安。

紧接着，欧洛因龙低哮一声，四翼齐动，霎时间便拔地而起，直上云霄；“茜蒂！”在半空中，他大声呼唤着朋友的名字，“我得走了！”

“嗯！”小家伙扑扇着翅膀，一同飞到了他的面前，小脑袋在他的鼻翼前端微微一顶，“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一定要！”

“我答应你，很快，很快你便会见到我了！”他大声保证到，回过身，预备朝大陆的方向飞翔。

“路上小心，如果找不到领地，就回来找我——我一定会在这儿等你！”

佩厄多恩回过头，久久凝望着茜蒂的金色眼睛——他尝试着微笑了一下，旋即扭过头，顺着太阳消失的方向振翅而去，很快，他化为一道纤细的银飚，最终与霞光一同消失在深蓝色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