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 第3章 相亲

雨婷妈妈端坐在梳妆镜前用木梳梳发的画面还在眼前。

随着墙壁上钟表的时针转动了几圈。雨婷妈妈的脸渐渐消散，镜中慢慢浮现了雨婷的脸。

还是同一个梳妆镜，还是同一把木梳，还是相同的梳发动作，旧人换新人，白发换黑发。不得不说，母女两个的五官和神情都具有相似性。

今天的雨婷格外的娇艳，她从一大早就开始了梳妆打扮。

这么用心的装饰是为了什么呢？当然是为了一场约会。

“约会”，她又不是没经历过，上大学的时候，她是谈过恋爱的，和自己高两届的研究生学长。

有恋爱的地方当然就少不了“约会”。

可是今天的“约会”不一样。

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一样的地方可大了去了。

今天的约会有一个明确的目的——结婚！

这即将见面的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今天选择的可是结婚的对象。那当然跟读书时候的恋爱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恋爱简单，没有什么目的性，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结婚”更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既然想在“花期”最艳丽的时候把自己嫁出去，那么结婚就成为了一项任务。

如果把婚姻当成一项任务去对待，那么为了完成任务，得采取一些更直接，更高效的手段——相亲！

“相亲”又有什么不好呢？

其实这种方式简单直接，节约时间，直奔主题。

先让说和人把双方的条件给介绍清楚，再安排两个人见一面，看看对方是否顺眼。

一般来讲只要第一面看上去不讨厌，就是可以继续往下推进的。

往后再安排个第二，三，四……次见面，感觉差不多了，双方父母就可以坐下来谈论结婚的事了。

待到双方把结婚的条件，流程谈妥，定下结婚的日期，在随着时间完成仪式，这“结婚”的任务不就圆满完成了。

“相亲”，雨婷还真是第一次。

她心里有些小紧张，小忐忑，当然也有些小期待。

如果通过”相亲“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然后他们俩相爱，结婚，一起孕育爱情的结晶，相守到白头。

那也是很不错的人生了。

这种梦，几乎每个适龄待嫁的女子都做过的，雨婷绝对不是例外。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雨婷在心里已经开始想象，虽说前面是看过照片了，但是照片总归是死的东西，不生动，不活泼，不具体。

“他该是比照片丑一点呢？还是帅一点呢？”

反正从照片看，他就是一个普通人，长相平平。

但不知为何，雨婷还是会在心里期待，期待他本人要比照片好看。

“脸”这个东西，怎么好看都不过分。谁说只有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也是！

“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会好听么？会温柔么？”雨婷开始想象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

毕竟要选择的可是未来的老公，可一点都马虎不得。

第一次相亲的雨婷的激动，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她真的曾经想过，能通过“相亲”来解决自己的婚姻问题。

而且她的想象都是美好的，更准确一点讲是“美好”要多过“不美好”。

可老天爷通常是喜欢跟人开玩笑，总是叫你期待越多，失望越多。

雨婷的第一次“相亲”失败了。

这也正常，那能有那么幸运呢。

如果都这么幸运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岂不是不会有那么多“待爱”的男女了。

第一次相亲就解决了婚姻的问题，从此“王子”跟“公主”一起过起了“没羞没臊”的婚后生活。

这种童话故事，可能只存在于童话里。

相亲结束以后，妈妈就问雨婷：“你感觉怎么样啊？”

雨婷不语，只是摇摇头。

“摇头，看样子是没成。”妈妈心里猜闷儿。

“怎么的呢？”作为妈妈，肯定得问问原因。

“他吸烟！”雨婷撇了撇嘴说。

“吸烟，吸烟怎么了，好多男人不都吸烟么？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雨婷妈妈不理解。

是啊，雨婷的爸爸也是吸烟的。

“你爸爸不也吸烟么，”妈妈接着说：“怎么没见你嫌弃过你爸爸呢？”

“爸爸他，从来都没有当着我的面吸呀。那个男人当着我的面吸烟，烟气直往我脸上扑，我感觉很讨厌。”雨婷说，声音有些闷闷的。

“还算是小毛病嘛，你跟他直说就好了呀，叫他下次注意点不就行了。”妈妈说。

雨婷默默不应声。

“我看小伙儿还是不错的，人家那孩子可踏实肯干呢，也没做过出格的事，可靠谱着呢，要不再试试？”妈妈一边试探着问，一边瞧着雨婷的眼色。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嘛，这种事情怎么能勉强我。”雨婷态度坚决。

“是，是，是。你的婚姻大事还是你自己说的算，我们不给你做主。”妈妈一边说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我看那孩子不错，可惜了……”

“妈妈！”雨婷的语气有些嗔怪。

“好了，这个不成还有下个，下个不成还有下下个……总归是能遇到合适的。”妈妈拍拍雨婷的肩膀说。

她说完也就回屋里休息了，看来雨婷妈妈对女儿接下来的相亲路还是很乐观的。

妈妈离开后，雨婷开始回想今天相亲的场景。

雨婷因这个男人幻想出的粉红色泡泡，在见到他的瞬间几乎全被击破。

是因为这个男人长的丑，实在入不了雨婷的法眼么？

其实不是的，人家跟照片里的“他”差别不大。

是这个男人很粗鲁么？

也不是的，总归也有点眼力见，会懂得照顾人。

那就是他的声音太难听了！

声音嘛，说不上好听，但也算不上难听，人人又都不是播音员，总体也算是差不多的。

可雨婷还是很坚决的拒绝了他。

那到底是为着什么呢？总归还是有原因的吧。

确实是有原因的，原因是大家嘴里的“老演员”——感觉！

人与人第一次见面是何等的重要，第一印象，第一感觉是那么的深刻。虽然脸还是那张脸，行为不粗鲁，声音也不算难听，但是全部这些拼凑出来的这个“他”让她没有感觉。

“感觉“是“爱情”的组成部分，是爱情的必需品。

没有“感觉”何谈“爱”呢？

更是不会有诸如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这些化学反应的。

当妈妈问雨婷不愿意的原因时，她能说什么呢？

她对她说：“我对他没有感觉。”

那妈妈更是要疑惑不解，恐怕要问：“感觉是个什么东西？”

是啊，“感觉”是个什么东西？

又没有具体的标准，又没有具体的条件。

谁也不可能说：“只要达到这个标准，满足这些条件，我就一定会有感觉。”

论谁都不可能这么肯定的。

况且“感觉”更是不可控的东西，是连自己也控制不了的。

如果这时雨婷要回：“感觉是喜欢呀，是爱呀。”

恐怕她的妈妈就更疑惑了。

现在她跟她提的是婚姻，你又要说那些感觉啊，爱啊。她确实是不能理解的。

因为像她们老一辈人，不都是媒人给说了亲，父母自己都觉得家庭条件差不多，长相也差不多，性格也差不多，总之什么都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你还非要追求什么感觉啊，爱啊，那走进婚姻岂不是太难了。

人家都说，婚姻啊，就是不能想的太清楚，太明白，想的太透彻了是结不了婚的。

婚姻就是一笔糊涂账，先稀里糊涂把婚结了再说，大不了可以先婚后爱嘛。只要男方人品没有问题，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所谓日久生情不就是如此嘛。

至于日久生的是什么情？也不用想的太清楚，总归是“情”总是不会太糟糕的。

再说了婚后生活过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夫妻二人更像是合作伙伴，共同经营“家庭”这项事业。有的时候啊，情啊，爱啊，太多了，反而是负担。

因为用情太深的时候，就容易多想，就容易敏感，要像林黛玉对贾宝玉那样用情至深，那争风吃醋的事岂不是太多，没个安生了。

所以“情爱”到底是不是婚姻的必需品呢？可能一千个人会有一千个答案吧。

不过那时的雨婷还是有属于自己的坚持的。

至少对于婚姻她没有那么功利性，她还是想着能遇到一个她爱的人，因为爱走到一起，因为爱结了婚，也是因为爱大家一起抵御接下来岁月带来的风雨。

岁月的风雨有的时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选错了人。

跟“他”生活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容颜的衰老都是他一手的“杰作”。

不是有句话这么讲么：“我本来以为嫁一个男人可以为我遮风挡雨，可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经历的风雨都是他给的。”

也是不能对“婚姻”，对那个“他”抱有这么悲观的想法的。

墙上的钟表发出滴滴答答的走动声，此刻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

整个家里很静很静，因为格外的安静，所以有响动就会格外的明显。

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从浴室传出来，如果此时声音把一双眼睛勾过去，就会看到这样的画面：浴室磨砂玻璃里照着暖黄色的灯光，灯光把身体的轮廓映在玻璃上。

那身体的轮廓随着动作的变化而变化着。

虽然看不清楚细节，但从那□□轮廓的紧致度和身姿曼妙的状态不难推断出那一副极年轻而有活力的□□。

正是雨婷在浴室洗澡呢。

水流时大时小，时快时慢，流经她的身体，落到地上。四下汇成一条小溪，缓缓地向地漏的方向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