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壹网络法 第86章 86 给他机会公主抱

网警们离开教学楼时候，大雨将歇，水泥路面铺得不平，很多地方有积水。

楼文瑭蹦蹦跳跳，追着江明月跑了。他想学习一下执法考试没过如何才能成为警界精英。

他哥在后边儿追着他跑，那场面，活像是训犬师绳子掉了。

人都走差不多了，谢无终还是没动，只呆呆看着院子里的积水。温柏舟立在他旁观，想着谢宝宝是不是在烦恼皮鞋泡水？那不就是给他机会公主抱吗？！

温柏舟心如擂鼓，鼻涕泡快美出来了，刚要伸手只见谢无终大步走下台阶，“啪叽”一声踩进水坑里。

不对，“啪叽”一声，是温柏舟心碎的声音。

谢无终走到花圃边，蹲下身去，扶起了倾倒的花盆。

谢宝宝好温柔。温柏舟把心捡起来，擦干净揉吧揉吧，又变得软软的。

然后，他亲眼看着谢无终从花盆里掏出了一百块钱，展开来，里面还裹着二十块。

温柏舟：“……”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惊到他好几次的，不愧是谢宝宝！恋爱脑如是想。

温柏舟走过去一同查看。百元钞票的编号上，字母S和数字3用红色水笔画了圈，不怎么显眼。

温柏舟道：“好久没见现金了，是学生藏的吗？”

谢无终眨眨眼：“不知道啊，听说易校长是妻管严，说不定是他藏的。”

温柏舟闻言挑挑眉。“我就想不通这些人怎么回事，我以后赚多少钱都是要交给老婆的。”说完疯狂瞄谢无终，意有所指。

谢无终也不明白：“想不通就别想了，毕竟你没有老婆呀。”谢队长他很豁达。

温柏舟：“……”心口很疼，有被扎到。

谢无终把钱交给温柏舟：“放失物招领处吧，雨这么大，一只泡着也不是事儿。”

谢无终说完又蹲下身，开始研究起花盆。

盆里种了一盆虎皮兰，可惜栽种的时候似乎没怎么用心，花土松动，花盆反倒之后花直接掉了出来。

谢无终把花放到一边，仔细查看花盆。

“怎么了？”温柏舟问，顺势往谢无终身边贴贴。

谢无终无知无觉，解释道：“一般用这种双层花盆的，都会在下面装水，通过这条棉线让花吸水，可是这里的花盆，下面没有装水。”

“因为放在室外吧。”温柏舟道：“最近龙城雨水异常多，也不需要浇水了。”说完温柏舟自己也愣住了，他已经理解了谢无终所说的“奇怪”。

校园里的花圃是用水管浇水的，也就是从上往下浇，而这款花盆从上方浇水很容易头重脚轻，大雨模拟了浇水效果，所以为什么要在室外使用这款双层花盆？

“温柏舟，你有没有觉得这款花盆很眼熟？”谢无终问。

温柏舟对养花没研究，但是当警察，就得什么都懂一点，才比较方便工作，否则被害者死前留言超出侦探知识范畴，事情会变得很尴尬。

何况，谢无终都觉得眼熟，那他肯定也见过，因为他们俩一直在一起，从来不分开。温柏舟心里漾起莫名其妙的骄傲。

“柱子？”温柏舟找到了答案。

“不错。”

俩人在警大上学时候，法学系学弟唐嘉木的柱子，也是用了这款花盆，比市面上销售的普通花盆要高，从上方浇水非常容易头重脚轻。

如今想来，唐嘉木当初用挂钩制作架子，然后摆上花盆，如果花盆里装水，可能会非常重，架子难以负荷，可如果直接浇水，花盆又容易直接翻倒。

唐嘉木那么喜欢园艺，为什么要选这种款式的花盆？

谢无终摸了摸花盆底，塑料材质的盆子下面有细小的凸起，他举起花盆往下看，果然是厂家信息，是本地塑料厂的产品。

谢无终把花插回土里，递给温柏舟。

温柏舟愣住。虽然是一盆虎皮兰，但这是谢宝宝第一次给他送花，一层又一层的，四舍五入不就是玫瑰的形态吗？！

温柏舟接过花盆，就听到谢宝宝的真情告白：“问问易校长，得赔多少钱。”

温柏舟：“！！！”谢宝宝给他买花了！！！

后来，万年冰山温队长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盆虎皮兰，被精心呵护，养得非常好。

“快快快！”下课铃刚刚响起，几个学生慌慌张张跑过两人身边，朝着图书馆飞奔而去。

还真是爱学习啊，刚刚有同学死因不明，也没有影响到他们对知识的渴望。

谢无终正要感慨，又一大群人冲了过来，领头的大喊：“快跑！一会儿漫画被抢光了！”

诶？说好的学习呢？

谢队长的感动付诸东流，原来都是漫画同好。

“学校图书馆还有漫画书，没想到易校长也没那么死板。”谢无终笑道。

又一个学生飞奔而过：“站住！黄.书留给我！”

谢无终：“？？？认真的吗？”

温柏舟：“不知道，大概是封面黄.色的书。”说完还是觉得别扭，索性闭上了嘴。

回局的路上，温柏舟开自己的车，谢无终坐副驾。虎皮兰摆在后座上，稳稳当当，等待美好的新生活。

“回局还是回家？”温柏舟问。

晚上六点，正是高峰期，城里堵得挪不动。谢无终揉了揉额角。“回家吧，等周法医消息。”

“好。”温柏舟松了口气。

谢无终最近很辛苦，这让温柏舟很心疼。

尤其是现在，虽然看起来一如既往，但唯有他能看出谢无终心情很差。

“学校也不是净土，怎么会这样？”谢无终叹息一声。

温柏舟很心疼，却也很开心，因为谢无终什么事都不瞒着他，都愿意对他倾诉。

“我们一直在努力。”温柏舟道：“如今获取信息的通道很多，青少年缺乏判断能力，确实容易出问题。我已经联系了禁毒，气罐儿的事儿他们会继续追查。”

谢无终点头，表情却没有半点放松。“这次的案件，总让我感到不安。”

“是因为网站吗？”温柏舟还是提了：“网站加载时候的图标，跟之前咱们遇到的火鸟样式相同。”

谢无终点头，道：“已知的黑客组织里，并没有使用这个标识的。不过我更担心的事，这件事不只是黑客这么简单。”

谢无终继续道：“如果只是用同一种技术，倒也没什么，关键在于最近发生的案件内在逻辑相似，不仅仅在于技术，更多是关于人心。”

温柏舟点头，赞同谢无终的话。

在崔垚离开家之前，他与家长爆发了冲突，期间他言语激烈，丝毫不考虑父母的感受。少年人口无遮拦不奇怪，问题在于崔垚对自己想法的坚持，已经到了执着的地步，

”这很不寻常。”谢无终道：“他只是个高中生，性格恶劣，会欺负同学，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想要金钱炫耀，这些都可以理解，但他坚信自己现在所做就是人生的出路，认为父母认知水平低，所以才会阻止自己，他这种想法从何而来？”

“是让他接触到暗网的人？”温柏舟推测道。

“我也是这么想。”谢无终道：“现在已知崔垚是从学校图书室得知暗网，而书并非通过正当途径采购，我怀疑此人布局已久，心思缜密，而且，有种非要达到目的不可的……疯感。”

谢无终眸色暗下去，温柏舟立即明白他所想。“跟司晓东的案子有关？”

“虽然案情不同，但内在逻辑很像。”谢无终道：“司晓东只是个普通人，却因为金钱和胁迫，不得不参与到犯罪中。要么拿天价报酬，要么遭遇人身威胁，他选择了前者，涉案金额高到冤枉都没处喊，但威胁手段却无法证实。”

温柏舟接道：“对方只是在谈话中提到他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采取了危害行为，鞭炮厂爆.炸的事最后也只是定性为事故。”

“深思熟虑，安排周详，不择手段，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咱们办的案子大多都是这样，但与‘火鸟’相关的案件最可怕的在于玩弄人心，让普通人沦为帮凶而不自知，甚至，把警方都算计进去。”

温柏舟愕然：“你的意思是，司晓东的案子还会有后续？”

谢无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新的问题。“你觉得鞭炮厂爆.炸，司晓东的姐姐逃过一劫，真的是因为咱们提前把她接走了吗？”

温柏舟顿住。他当时只觉得小终料事如神，却没有从犯罪者的角度去想过这件事。

“难道说，是他故意选了那个时间下手，就因为知道司晓东姐姐不在？”温柏舟难得露出这样慌乱的表情。谢无终观察入微，心思缜密，不可能刚刚才意识到问题。

所以说——“你一开始就发现了？”

谢无终苦笑，默认下来。“当时形势所迫，我需要司晓东相信咱们，所以只说了咱们接走他姐，让他感念这份恩情，配合咱们的工作。”说到这儿，谢无终停顿半晌儿，长长吐出口气，道：“所以，我也是在利用他啊。”

“别这么说。”温柏舟下意识拉过谢无终的手：“你注重说理，感化嫌疑人，你的做法完全符合讯问规范，你没错。”

谢无终笑了，这次不再是苦笑，纯净的双眸闪耀着星星般的光彩。“思虑周详，心存恶意，又坏又聪明。温柏舟，我们的对手有点棘手啊。”

温柏舟挺直腰背，微微俯身，目光和声音一通变得柔和：“宝宝，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谢无终忽觉心下一动。好奇怪，明明温柏舟平时也叫他小名，也会拉着他的手大狗一样撒娇，他从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完了。”谢无终心想：“最近熬夜加班太多了，早搏了……”

“放心好啦。”谢无终却又恢复了开朗，白皙面容恢复了活力的粉色。“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被他牵着走的。那场爆炸也没有拿捏司晓东，现在他好好改造，他姐姐也有了工作，还被我们保护了起来。就说了邪不胜正，最后赢的还是我们。”

温柏舟怔愣一瞬，旋即露出微笑。他的小终哥哥坚强向上，他的担忧都是对哥哥的轻视。但是说好的陪伴，是真心的。

那天回家，他们如往常一样，一起吃东西，整理房间，讨论案情，洗漱，聊天。睡前谢无终照例翻了半本漫画，最后困得支撑不住，还没看到凶手是谁就睡着了。

温柏舟从他手中抽走漫画书，小心翼翼，生怕PVC书套划伤谢无终的手指。

外人眼中精明能干的谢队长，此刻正陷入深眠。谢无终睡相很差，四仰八叉，满床折腾，温柏舟只觉得他无比可爱。

谢宝宝刚来温家时候，是个恪守规矩到有些死板的乖小孩儿，理智到让温爸温妈有点担心的程度。后来在温柏舟不遗余力的“培养”下，谢无终终于拥有了二次元爱好，能躺着绝不站着，偶尔还会发小脾气。温柏舟把人养歪了，还很得意——谢宝宝是他惯出来的。

只要谢无终愿意，他可以一辈子金尊玉贵当个宝宝，但走出家门，他就会变成那个一眼看透真相的谢队长，他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信仰。

所以谢无终办案，不只看眼前一起案件，而是会多走一步，看深一层，深挖背后的隐情。他真心在意被害人的感受，关心着童瑶和其他被欺凌孩子的安危。

普通人被迫成为帮凶尚且难以逃脱，若是成为被害人呢？当普通人被抓住，用于拍摄残害视频在暗网售卖，怎么才能走出可怕的深渊？

说到底，谢无终在意的不仅仅是完结一起案子，更在于如何终止这世间的种种悲剧。

“让我陪你一起，终结这些悲剧，好吗？”温柏舟俯下身，蜻蜓点水，吻过熟睡之人的发梢，才终于满意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