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壹网络法 第69章 69 一起解决这件事

原本以为女孩儿是去海城找妈妈，联系海城警方却得知没有童母消息。此时童富才表示，前妻在西南郦城做生意，多年未回过北方。

“那女的跑之后一次没回来过，她电话号码孩子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她去？一点儿也不管孩子死活。”童富愤愤然。

原来方才谢无终问话时，童富的注意力在推卸责任上，才只告诉警方童瑶妈妈在海城，却不说清楚母女俩并无联络。

童瑶失联之后，警方迅速部署。鉴于此前发生的校园欺凌和暗网视频事件，龙城公安提级办理，抽调各警种组织联合搜寻。

搜索由刑侦支队主导，谢无终因了解前期情况，与刑侦二支队张雯同任副指挥，负责信息相关工作的调度。

从路线上判断，海城仍旧是搜寻重点，但反方向也不能排除。除此之外，警方更担心的是，女孩儿根本没有离开龙城的打算。

从最后发现童瑶踪迹的村落再往北走，就是进入天龙山的道路。

这部分不再是天龙山公园，而是真正通往原始森林的路，保护区生态环境极好，也意味着野兽横行。何况连日阴雨，河道涨水，部分路段出现滑坡风险，一个女孩儿徒步走在山里，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这他妈缺德崽子！”童富又开始谩骂：“一点儿不知道感恩，一点儿不知道家长的辛苦！这他妈上哪儿找去？老子好吃好喝供着她，跟她那个死妈一个德行！”

“吵什么呢？”宋所长终于听不下去，进来吼了两句，童富忙赔了不是，又唉声叹气：“我这也是找不着孩子，我着急啊，唉……”这一番苦楚让人不忍再责备。

童瑶失联的事儿在学校里传来了，易校长带着几个老师来到派出所，希望能提供线索，还组织了一些人出去寻找。然而始终是大海捞针。

没有人知道童瑶可能去哪儿，直到这时候众人才察觉，这个生活在他们身边的女孩儿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爱好、生活是什么样的，无人知晓。

他们都能说出童瑶会画画，仅此而已。

“会画画”就像个标签，贴在了童瑶身上，成为别人强加给她的人设。所有的猜测都围绕这个人设展开。

她很爱美。

她不爱学习。

她家有一百个洋娃娃。

她生活不检点。

她跟校外的男人混在一起。

这些都不是事实，但每个人都如此认定。就因为她“会画画”。

连她的爸爸都在埋怨她，责备她“就知道爱美不知道学习”，连送她学画画，都不是因为欣赏她的天赋，而是觉得“学习不好以后没办法，考个艺术系随便念念算了”。

没有人理解她，她每天走在几千人的校园里，没有一个人是她的朋友。

在众人集中精力，将搜索重点放在路面上，作为网警，谢无终的关注点要更深一层。

童瑶五点半下课，正常行走的情况下，八到十分钟可以抵达公交站，然而监控显示，她离开校园之后25分钟才到达公交站，这期间她去哪儿了？

谢无终分析沿途情况，结合之前童富那句“打电脑”的说法，认为她去了网吧。

此时派出所方面传来消息，李岬磊的弟弟和几个同学终于承认了跟踪骚扰。

“是我哥让我们去的。当时放学，我们本来想着在胡同口抓住那女的，好好教训一下，结果她走了反方向，进了网吧。我们几个也进去，老板说我们未成年不让上网，可是那个女的也上网了，我就跟老板说我是耀哥弟弟，老板还是不同意。”

“后来我们就在外头等，看到她出来上了公交车，我们跟着上了车，她没发现我们。后来到了终点，她下车，好像是要上大巴。要是上了大巴我们就追不上了，大巴还挺贵的。”

“我们就假装是她同学，反正我们几个个子都挺高的，我看跟前儿几个大人也没注意，还往旁边儿躲了躲。我们就把她拽到（车站）后边儿，让她给我们钱。她可没反抗啊，我们不是抢的，就是借点儿。结果出来一个人，把我们几个好一顿揍，还把她带走了。”

“我们几个等公交回市里，结果看见有警察去那边儿找东西，我们想着肯定是那女的报警了，正好儿公交车来了，我们就赶紧跑了，各回各家，那几百块钱也分了，我路上就花完了。”

为什么之前不说实话？答曰：“我们怕是那女的打击报复。”

在场的警察都气笑了。“这叫打击报复？就算真是她报的警，你们抢人家钱，人家找警察还错了？”

少年不耐烦，眉头拧成个疙瘩：“我都说了我们是借钱，你让我妈还给她不就行了。再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儿，她又告老师又找警察，懂不懂规矩？我看她以后也不想在七中混了！”

警察问：“这些谁教你的？有人跟你说过类似的话？”

少年不以为意：“我哥他们都这么说。那女的太不懂事儿了。”

这像是孩子说的话吗？这就是孩子说的话。对于李岬磊弟弟的态度，双生子感到傻眼。

他们几个不过是孩子，面对警方的问话，不仅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有种不耐烦的态度。

“越是年纪小，越是不知轻重，反而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谢无终解释道：“况且榜样在前，李岬磊多次欺凌同学，强抢财物，到现在什么事儿也没有，他弟自然有样学样，而且胆子也更大了。”

无知所以无畏的故事，在这个年纪开始上演，孩子们有了自我意识，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并且不遗余力地炫耀。

再过几年，有些孩子会接受教育，学习并遵守社会规则，而有些孩子会变成小混混，奉行“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芝麻大个事儿就想着去拼命，有些人真的就把命丢了。

李岬磊弟弟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谢无终和网警们已经到了网吧，还原童瑶方才的上网记录，破解她的QQ密码。

为了更快掌握信息，网警们兵分两路，一路在网吧查找线索，另一路来到童瑶家，查看她的电脑记录。

本地聊天记录全部删除。看来童瑶很谨慎，或者换一个角度，她连血缘关系最近的父亲都无法信赖。

工作的时候，童富不时在旁边探头探脑，每操作一步都要问一句“你们在干嘛”“这是要干嘛”。童富对电脑的关心简直超过对童瑶的担忧，楼文瑭感到厌烦。

小家伙喜怒必形于色，全部“已听不回”，键盘敲得“咔咔”响，童富的心都跟着声音哆嗦。

聊天数据一恢复，童富便凑过来，说“我看看她天天都干什么玩意儿”。楼文瑭直接切掉画面，不可能让童富窥见。

“我是她爹！”童富立起眼睛吼道。

“那也不行。”楼文瑭正色道：“未成年少女失踪，搞不好就是刑事案件，你不想被列为第一嫌疑人吧？”

童富一噎，悻悻退后。

其实楼文瑭这话不严谨，如果警方调查发现童富有嫌疑，那就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

在网警们工作的同时，城际公路上正在设卡，全警全力寻找童瑶的下落。

然而不巧的是，商务车已经驶过了设卡的路面，从服务站出来之后，没有去海城市区，而是顺着小路直接往海滨方向去了。

等在出城口的警察白忙一场。

网吧一组最先找到线索，几乎在谢无终登录童瑶聊天软件的瞬间，置顶的星标网友“向阳天使”发来了消息。

“你没事吧？”

“小丫头你真的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真的去寻死！”

“你在哪儿？我去你学校找你，你别胡思乱想，没事的，相信我！”

“没关系的，警察不帮你，你还有我！”

一连串的消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事情很明了，童瑶给这位网友发过消息，告诉对方自己想要去死。

更坏的消息是，此人并不信任警察。

“你好。”消息发送，对方沉默数秒，回复：“你是警察吧？”

竟然如此敏锐，该怎么应对？如果亮明身份，对方说不定会直接下线。

然而如果隐瞒，一旦被对方察觉，信任基础崩塌，同样会给工作带来阻碍。

时间紧迫，谢无终必须做个决断。

谢无终将警官证发过去，发送消息：“我是网安支队负责人谢无终，有人很关心她的情况，向我们求援，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对方沉默片刻，回复：“肯定不是她爸。”

这答案出人意料，但也让网警们看到了希望，这说明此人是童瑶非常信任的人。

又一条消息。“为什么是网安？你们知道什么了？”

谢无终快速敲击键盘，言简意赅：“案件涉及到网络，嫌疑人已经被控制，我们希望能尽快找到她，一起解决这件事。”

虽然对方看起来跟童瑶关系很好，但谢无终始终没透露童瑶的名字，只以“她”指代。而且，在不了解对方情况的前提下，他只表达了事情紧急，没有提到具体的事件，始终注意保护被害人**。

隔着互联网，谢无终与证人“面对面”，没有长篇大论讲道理，而是将选择交给了对方的判断力。

对方停顿片刻，接着显示“正在输入……”，又停下，再次输入，往返数次，始终没有文字发过来。

输入标识再一次出现时，谢无终抢先发送了消息：“向阳天使，你可以帮我一起救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