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壹网络法 第43章 43 是奔着结婚去的

朱群虽然爱幻想，但从之前的经历看，他可以说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至少面对网络世界时，有一定的防范意识。

怎么现在莫名其妙的，加入了这么个兼职？

“我以为是龙福发的任务呢。”面对网警们的疑问，朱群憨憨地给出了答案。

“兼职消息”是通过龙福专用手机发送的，朱群很自然地以为这是公司的一项工作。

这安排合理吗？龙福为什么要搜集个人信息，还要如此详细？

朱群：“可能是培养潜在客户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每个月会打钱进来，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不觉得这种行为违法吗？

朱群：“这个其实，有一点点意识到。但是大公司不都这样吗？偷看客户的定位、偷听客户聊天什么的。”

朱群这样想着，就没有了思想包袱。可偷窥别人**，至少有一点点心理负担。

朱群却表示：“我没偷窥啊，都是公开的。”

朱群给网警们提供了几个账户，都是时下流行的日志类APP。

通过搜索负面词汇，比如郁闷、烦躁、讨厌等，初步筛选目标，再逐个查看是否有记录习惯，最终锁定了一批客户。

朱群称这些人为“小羊羔”，每天摘取他们社交网络动态的行为，则称为“剪羊毛”。

客户这种现成的“小羊羔”，管理员们当然不会放过。朱群会跟一些客户成为“朋友”，得到他们在社交网络的私人账号，源源不断地拿他的千字30。

为了获取更多的个人信息，朱群开始按照培训的套路发展下线，扩展信息搜集面。

对于这些下线，不能直接跟他们要个人信息，会引起防备。他们的信息主要是关于单位、公司、工厂、写字楼，从人员构成、工资薪金到请休假情况、上下班打卡记录……只要数量达到要求，就能算进日常活跃度里，取得相应奖励。

相对于块八毛的日常活跃度，拿到更多佣金的是“活动任务”，也是朱群最喜欢做的。

这类任务的发布时间不确定，每次任务一来，各群组管理员就会根据客户特点确定主题，引导大家探讨。

比如三月八号，龙福公关发布活动任务——国际妇女节。

女性客户群组发布的，是“女神生活记录”活动，而朱群管理的群组，发布的叫做“揭开女神的面纱”，实际上就是公共场所恶俗角度偷拍图。

群组越活跃，客户奖励越多，管理员工资也就越高，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通过比对，网警们发现，除了节日、特殊日子等，每次龙福汽车发生事故后，都会有“活动任务”发布。

比如姚丽丽撞车当晚，朱群在群组内发布“活动任务”——“偏激的另一半”。

群组活跃度猛增：“老婆不理解我”“总是歇斯底里”“我在外面很累”“回家给我脸色”“那只是我妹妹”“她可太不懂事”……

“败家娘们儿，她老公给她买车，是让她出来祸害人的？这种女的早就该踹了。”手指按在键盘上，轻松敲下一行字，看着别人的迎合沾沾自喜。

他并不知道，车是姚丽丽自己买的，他也不在乎，就像他不在乎真相是不是车有问题。

后来，这个人被有同样问题的车撞进了粪坑。

网络谣言、网络暴力，都只是龙福公关的一种手段。事情似乎很明了了，但谢无终不觉得这是结束。

特殊时点可以提前预备，策划主题，按时发布，但事故都是突发，消息传递需要时间，但管理员们却是在事故发生的同时收到任务提示。

甚至于在姚丽丽撞死烤肠小贩那天，事故发生的两分钟前，朱群便接到了紧急消息，要他针对“女司机操作不当引发事故”准备话题。

另外，谢无终让网警们问了所有管理员，发现这些人都知道司晓东造谣的事，公司还发布任务要他们声援司晓东，但他们都不知道司晓东姐夫被炸死的事儿。

换言之，对司晓东的报复行为杀鸡儆猴，却并非针对这些管理员。

从他们对警方的配合态度也可以说明，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与龙福之间确实是雇佣关系，并非胁迫。

既然牵出线索，就要深挖下去。几天后，警方技术人员证实，龙福A1存在重大缺陷，智能系统赶鸭子上架，技术水平远没有达到宣传的程度。

另外，如果说“活动任务”是为了转移公众对交通事故原因的注意力，那么安怡然自杀之后，朱群同样接到活动任务，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朱群告诉警方，当时看到任务是“龙鼎SOHO坠亡”，他也很意外。不过热度第一，流量至上，他也就没去细想。

根据对本群组客户的了解，朱群迅速制定了主题——“龙鼎SOHO的套裙”。

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收到一堆偷拍女生裙底，大家一番品头论足，朱群还能顺便存几张图片偷偷欣赏。

未曾想，南桐誓突然冲出来，发布了林穗生活照，群里一下子爆了。

苦心经营这么久，终于要出成绩了！想到奖金，朱群很激动，立即与南桐誓通话，让他推动话题继续，并提出三千块报酬，那两百块的红包就是定金。

南桐誓怕出事，但朱群早有准备。他把话术通过加密邮件发了过去，让南桐誓依照这个背下来，保证万无一失。

朱群很有信心，毕竟每次都是这么做的，从来没出过问题。

谁知道警方反复讯问，南桐誓背串行了。

龙福才没空管社会新闻，安怡然的死与龙福的关联在哪里？还是说，诋毁的目标本来就是林穗？朱群给不出答案。

就在网警们夜以继日，追查真相的时候，看守所传来消息——南桐誓要反映情况。

得知群主进来的时候，南桐誓要坐不住了。

进来这些天，他始终强调自己冤枉，逢人就讲自己无辜，只不过是聊个天儿，小心眼儿的同事就不乐意了，还告到了公安。

他这一番说辞颠倒黑白，在里头还真有市场，同监室的几个都为他打抱不平，纷纷诉说自己的“冤屈”。

甲说：“那女的先勾引的我。我是个负责任的人，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说愿意娶她，她还告我□□。搞对象不搞还搞什么对象？不就是开个奔驰吗，四十多了嫁不出去，你们说她活该不？”

众人齐齐点头。

乙说：“我那是正经买卖，发展几个会员，他们冤枉我传销。我进来之前啊，买卖做得可大了，白手起家，三年就买奔驰了！国家都鼓励创业，对不对？警察抓我，是阻碍国家经济发展啊！”

众人齐齐点头。

甲问乙：“你单身吗？多大了？”

后来，甲和乙成了“好朋友”，直到甲发现乙的奔驰已经退赃，甲乙大吵一架，乙告甲强制猥亵。

进来也有瓜吃，南桐誓却咽不下，朱群一定会把他交代出去，那他“不为谋利，只聊闲天儿”的说法就站不住了。

好在那三千块还没拿到手，他俩语音通话，朱群未必有录音，口说无凭，南桐誓绝对不会认下。

他只是心急一件事——谭美瑶怎么还不来保他？莫非他进来这几天，姓唐的律师已经趁虚而入了？真的要抛弃他吗？他那么努力维护谭美瑶，还帮她打压林穗。

他还有底牌，就是那封“道歉信”，绝对可以帮谭美瑶整治林穗，难道说谭美瑶那个蠢女人根本没看出他的意图？

得知南桐誓想要公开道歉，楼文瑭很意外：“认错态度这么好了！”

谢无终的观点刚好相反：“这不是道歉，是狡辩，这种东西一旦公开，读到的人只会觉得林穗太小气，引起二次热度。”

南桐誓要求公开的“道歉信”里，单方面叙述了事件始末。

他说自己把群友当成了朋友，觉得大家关系都不错，才会一时口无遮拦，他不知道聊天记录会被传播，也没想到一张照片会伤害到林穗。

楼文瑭愕然，竟然是以道歉信为借口的小作文。

“既然如此……”楼文瑭问：“非得等他们组长吗？让谁发布不一样呢？”

谢无终笑道：“谭美瑶不管他，谁帮他向林穗施压？”

楼文瑭震惊：“可是这些天，华龙兴泰什么也没做，好像完全把他忘了。”

谢无终耸耸肩：“可能他太高估自己。走吧，听听他怎么说。”

***

龙城市公安局，看守所。

南桐誓瘦了不少，整个人显现一种颓废之态，一张嘴就先提要求：“我现在要说的，可是会影响到我前途的大事，你们得保证给我减刑。”

谢无终点头，一点儿没犹豫。南桐誓反而愣了一下，旋即想起那个豆沙馅儿的油炸“汉堡包”，激动道：“你说话得负责任！”

“谁要对你负责任？！”谢无终刚要张嘴，温柏舟突然怒了：“有话快说没话滚！”

南桐誓唬了一跳，咽了口唾沫。

连谢无终都愣住了。

温柏舟平时脸黑得像煞，但是很少直接骂人，今天火气着实有点大。

不过转念一想，南桐誓不干人事儿，确实该骂，于是还有点小暗爽，趁着空档给林穗发了条消息。

谢无终：“温柏舟刚刚凶南桐誓了，超凶，真该给你拍下来，我都害怕的那种！”

林穗：“谢谢你们啦~ 不过是超凶还是超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无终：“超凶and超帅！”

林穗：“可以想象到！”

温柏舟余光扫过屏幕，只看到那是个聊天界面，文字刷上去了，只能看到表情包。

林穗发来一只可爱猫猫，谢无终回了一直超酷猫猫。

林穗回复：“嘻嘻这个像！”

谢无终：“嘻嘻是吧？”

温柏舟：“……”

只有他不嘻嘻。

次日一早，谢无终睁开眼，温柏舟正看着他。

温柏舟：“你喜欢猫吗？”

谢无终：“嗯嗯！猫猫可爱！”

温柏舟：“喵~”

谢无终：“？？？”

温柏舟：“你怎么不‘嘻嘻’？”

谢无终：“？？？”孩子睡迷糊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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