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碎 第22章 不忍地失去

用完餐，许维愿站在车前等季雪庭，她看了眼不远处的两个男人，很快收回目光。

陆闻修突然说，有事情想单独问一下季雪庭，有什么事情是在餐桌上不能讲，不可以让她知道的吗？

“你猜他们在聊什么？”季以乔走过来，意有所指地问。

“可能在聊什么案子吧”，许维愿随口想到一个理由。

“我猜他们在说你”，季以乔俏皮道，“现在茗硕都是我管，如果说我哥哥和闻修之间还有什么交集的话，不是只有你嘛？”

没想到季以乔这样直接，许维愿认真道：“季小姐，你不要开我玩笑了”。

“你不要叫我季小姐，多生分，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嘛，叫我名字就好”，季以乔很自来熟地揽住许维愿，她对许维愿多出一分敬佩。

刚刚在餐桌上，季雪庭像是在故意找茬折腾人，不停地指挥许维愿帮他做这做那，许维愿也很好脾气地顺着他，做得相当自然，就差没伸手喂了，看得她一愣一愣，以至于她怀疑旁边坐了个假的季雪庭。

陆闻修心疼许维愿，想帮她搭个手，结果被许维愿拦住，淡定地对陆闻修说，那是她的工作。

说完这句话，季以乔突然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她担心季雪庭一个发作把餐桌给掀了，结果季雪庭却是笑眯眯，继续指挥许维愿夹下一个菜。

太悚然了，季以乔想象不出来，许维愿到底是怎么和季雪庭相处的。

“好，以乔”，许维愿看着肩上多出来的手臂，不由觉得好笑，果然是一家人。

“维愿，你觉得我哥哥，他是什么样的人？”季以乔好奇地发问，她看不出季雪庭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也就罢了，许维愿也令她很迷惑，一面对陆闻修体贴周到，一面又对季雪庭太过……太过纵容。

对，就是这个词，她在这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今天所见。

“你是他妹妹，自然比我了解，你为什么问我？”许维愿把问题推回去，她不太想回答。

“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你不说，难道你……”，季以乔卖了一个关子，想激一把许维愿，她贴近许维愿耳朵，悄悄说：“你喜欢他？”

没有季以乔预想的激烈或害羞的反应，许维愿淡淡拉开一点两人间的距离，灵犀漂亮的眉间微皱。

短短时间内，有两个人问过她这个问题，许维愿不禁反思，她有什么地方表现得很容易让人误解吗？

“以乔，你想多了，我对你哥哥没什么想法，他人很好，虽然有时候脾气很坏，但人怎么会没有脾气呢，而且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也很有能力，我在他这里工作学习到很多”，说罢，许维愿想了想，要不要再补充些什么。

季以乔难得一阵沉默，她从来没想过，“人很好”，这三个字，可以用在季雪庭的身上。

到底是季雪庭演技太好，蒙骗住许维愿，还是许维愿比别人多了一层滤镜？

“陆律师，你想问什么？”

季雪庭随意轻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他喝了一点酒，有微许熏然，目光轻轻落在不远处的许维愿身上，恰好她看过来，他弯起一抹轻笑，结果那个女人立马转过身去了。

陆闻修看着面前肆意华贵的男人，想到季以乔的话，“季先生，我也不饶弯子，维愿是我女朋友，她在你身边工作，我希望你能好好尊重她，而不是把她当做下人一般使唤。”

“哦……”，季雪庭这才看向陆闻修，“你觉得我是把她当下人一般使唤吗？可是，她是我的私人秘书，就是当下人使唤又如何？甚至……”

邪肆的眸光一转，季雪庭暧昧道：“做更亲密的事，也不为过。”

陆闻修没想到季雪庭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上前一步想把他抓过来教训一顿，结果被季雪庭轻松闪避开。

“陆律师，如果你要做打架这种无聊的事，我们就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你想打架，我有很多人可以陪你玩”，季雪庭好言劝道，他不介意提前教训教训陆闻修，只不过目前还不想，让她以为他在欺负陆闻修。

闻言，陆闻修冷静下来，他找季雪庭，只想问清楚一个问题，而不是被他激怒，“我想知道，你把维愿留在你身边，有什么目的？”

季雪庭被陆闻修这种天真逗笑了，他无辜道：“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陆律师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目的。”

这时，陆闻修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直接来问，季雪庭怎么会告诉他，不过已经说到这里，干脆把话说明白。

“你弟弟的死亡，虽然不是维愿造成的，但终究有关联，我想你难免会介怀，比如你的母亲至今都没有释怀，我不相信你只是单纯留维愿在SK工作。”

季雪庭沉默一响，问道，“是许维愿告诉你的，关于毓茗的事。”

“是”。

“要说什么目的，的确有一个”，季雪庭抬眸，认真又霸道，一字一句道：“我喜欢她。”

陆闻修愣住，季雪庭的直白来得措手不及，他居然真的喜欢许维愿！

“她是我女朋友，不久我们会结婚”，陆闻修发出警戒，“季先生，还是趁早收回你的喜欢，以免受伤，维愿，她不喜欢你！”

“是她告诉你，她不喜欢我？”季雪庭不由看了不远处一眼。

“是，她亲口说的，既然季先生存了这份心，维愿也不适合再待在你这里工作，我会……”

“她喜不喜欢，不是她说了算！”

季雪庭突然出声打断，语气森然，明明是炎夏，却令听者为之一寒。

面对眼前突然变得暴戾的人，陆闻修下意识退后一步，这时，他才真正相信季以乔说的话，靠近季雪庭，太过危险。

“结婚？”

“陆闻修，你认为，你们真的能结婚？你的母亲，恐怕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陆闻修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罢了”，季雪庭挂起一抹残忍的轻笑，“再者，你怎么确定许维愿就愿意嫁给你？更准确说，她真的爱你吗？”

陆闻修呆在原地良久，眼睁睁看季雪庭把许维愿强硬拉上车，许维愿并不乐意，但最终没有反抗，只是无奈地朝他这边招了招手。

他知道许维愿不爱他，所谓结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他一直在逃避，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今天他不得不认清。

在餐桌上，与其说季雪庭使唤许维愿，其实更贴切的，是许维愿在照顾季雪庭，那是一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照顾，那般近乎宠溺地，纵容地。

这种程度，如果不是喜欢，那又是什么？

陆闻修感到一阵窒痛，忍不住弯下腰，他还舍不得放手。

“闻修，你怎么了”，季以乔赶过来，担忧地扶起他，“是不是季雪庭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陆闻修摇摇头。

季雪庭那样的人，会对维愿好吗？还是仅仅一时之趣，除却难过，陆闻修心里升起担忧。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爱许维愿，远比以为的，还要深。

但他，已经无法挽回地失去她。

车内，气氛压抑。

许维愿明显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在生气，自从被他拉上车，他就没看过她，也不说话，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不知道陆闻修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不高兴，她还没来得及陆闻修好好说声再见。

这么想着，见季雪庭依旧不打算和她讲话的样子，许维愿拿出手机，打算向闻修解释一下，她下午有很多工作要做，才跟季雪庭回去的，顺便问一下刚刚他们聊了些什么。

刚打了两个字，许维愿眼前一晃，手机猛地被人一把夺过去，接着听到“嘭”一声，手机被摔到车壁上，发生激烈碰撞，空气里闪过屏幕碎裂的声音。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许维愿立刻跑过去想捡起手机，但刚起身，就被季雪庭按在座位上。

“才刚见过，你就这么想他！”

季雪庭按住她的双臂，高高在上俯视她，艳丽的眼眸，此刻盛满怒火。

“你在说什么？放开我”，许维愿很讨厌这个姿势，这让她感觉，她是被审视的那一方。

手腕完全被压制，动不了一点，她试着动腿，只是刚一动，季雪庭动作比她更快，双腿一下就被钳制住，她睁大眼睛瞪着季雪庭。

“闻修是我男朋友，我不该想他吗，你乱发什么疯！”

居然摔她手机，太过分了，她觉得季雪庭完全在无理取闹。

“发疯？”

寒戾之气立刻萦绕在周身，只听得一声冷笑，“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

没有任何预兆，唇齿碰撞。

血腥味在两人唇间，迅速弥漫开，谁也不让谁，突然传出衣衫撕裂的声音，挑断了许维愿最后一根神经。

直到吻到冰凉的液体，季雪庭停下动作。

腥红泛绿的眼眸，慢慢恢复正常，他轻抚着许维愿有些红肿的唇，刚刚他做了什么？

“对不起”，他道歉。

“滚开！”

许维愿猛地推开他，缩在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