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正是网友集中上网娱乐的时段,每一条新评论都在给这场风波火上浇油。
这次的公关几乎形同虚设,半点作用都没起。
陈木木一遍遍刷着热搜,无奈地叹了口气。事情闹成这样,想来原定的计划,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公寓门铃突然响了。
陈木木起身走到门口,显示屏上,穿着制服的管家正站在门外。
“您好,打扰了。” 管家的声音透过门禁传来,“我们刚才拦下一位男士,他行为有些奇怪,不肯做访客登记,问起时只说是你们的朋友。我们多次拨打你们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所以特地过来跟您确认一下身份。”
陈木木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机,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她回头看向陶然和滕烈生,两人也都摇头,表示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门外的管家又补充道:“想麻烦您过来核实一下,如果不是熟人,我们就要报警处理了,免得影响到其他住户。”
“那行吧,我跟你过去看看。” 陈木木应道,回头随口说了一声,“我过去一趟,马上回来。”
陶然和滕烈生都没太放在心上,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多半是狗仔或是缠人的私生。
两人随口闲聊了几句,屋里的灯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全灭了。两人连忙打开手机手电筒,又接连按了几遍墙上的开关,全都没有反应。
陶然当即拿起手机,先给管家打了过去,无人接听,再拨陈木木的号码,也始终无法接通。滕烈生也试了一遍,结果一样。
两人站在一片漆黑里,各自举着亮着手电的手机,对视一眼。
滕烈生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对面楼里依旧亮着几家灯火,楼下的路灯也正常亮着,打开窗户探出身上下看了看,也有亮着灯的,看来只有她们这里出了问题。
她让陶然留在屋里,自己出去找人查看情况。
滕烈生出门没多久,公寓里的灯骤然重新亮起。
陶然坐在沙发上,刚拿起手机想拨通滕烈生的电话,门铃又响了。
“是我,开下门。” 门外传来滕烈生的声音。
陶然朝门口走去,快到门边时,能从门口的可视屏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门外的滕烈生微微低着头,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陶然停下脚步,冷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们给我安排的……”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就是扛不住舆论压力,从阳台跳楼自杀的剧本吗?”
话音刚落。
公寓内的景象在刹那间扭曲变幻。
门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无边的深夜景致。
陶然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站在了一张凳子上。身前就是阳台护栏,只要再往前一步,便会径直从高楼坠落。
披散的长发被夜风掀起,纷乱地贴在颈侧,又被猛地吹向身后。
一道身影自阴影中缓缓走出。那是个美得近乎不真实的女人,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密雕琢而成,眉眼间笼着一层温柔慈悲。一身纯白衣裤,衣摆裤脚随风轻扬,看上去竟如同从天而降的菩萨。
被陶然一语戳破,她也丝毫不乱,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乖乖跳下去吧。”她的声音轻柔绵软,像春风拂过新抽的柳芽,像冬雪落在未冻的湖面,温柔得近乎蛊惑。
“这样你就能解脱了,不是吗?”“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再也没有人会骂你了。”
陶然利落纵身,从凳子上一跃而下,抬眼直视着眼前的白衣女人。
“我被人骂,关你屁事!”
话音未落,她抬脚便将脚边的凳子狠狠朝对方踹了过去。
白衣女人纹丝不动,唇边那抹温柔笑意连弧度都未曾改变。她缓缓抬手,手掌白皙纤细,五指修长,指尖微翘,宛若一朵徐徐绽放的莲花。
下一秒,飞踹而来的凳子骤然四分五裂。
陶然攻势未停,紧跟着一脚凌厉踢出,脚背绷直,脚尖直取对方腰侧。
白衣女人身形轻飘,如风中羽毛,瞬息便移开了位置。她再度抬手,掌心中竟一寸寸凭空凝出一条长鞭,鞭子通体漆黑,似由烟雾凝聚而成,在空中一挥,爆出尖锐破空声,鞭梢如毒蛇吐信,直逼陶然脖颈。
就在鞭梢逼近的前一瞬,陶然猛地向侧方翻滚而出,手掌撑地,单膝跪地抬眼望去。可那鞭子根本不给她半分喘息之机。
黑色鞭身在她落地的刹那骤然转向,如同一条嗅到血腥味、饥肠辘辘的活蛇,从半空折返,再次朝着她脖颈狠狠缠噬而来。
陶然急忙后仰避开,双手撑地,腰腹猛地发力,双腿向上一弹,整个人凌空翻出一个利落后空翻。鞭梢贴着她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在脸上,钝钝地疼。
正如滕烈生最初担忧的那样,一旦陷入持久战,陶然根本占不到半点优势。几番激烈缠斗下来,她渐渐落入下风。
白衣女人的衣摆在夜风里轻扬,嘴角那抹温柔笑意始终未变,挥鞭的姿态依旧从容优雅。陶然却已是狼狈许多,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就在陶然侧身闪避的一瞬,鞭梢忽然诡异地调转方向,顺着她的左脚踝外侧缠了一圈又一圈,猛地收紧。漆黑的鞭身如同巨蟒,死死箍住她纤细的脚踝,还在不断向上攀绕。
陶然猛地发力蹬腿,缠在腿上的黑雾鞭子隐约闪过几道紫红电光,可转瞬便消散无踪。
白衣女人手臂轻扬,握在手中的鞭身骤然收紧。陶然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硬生生从地面拽起,身体在夜空里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黑色长发随风展开,像一面残破却仍在猎猎飘扬的旗。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被甩过了阳台护栏。
陶然反应极快,右腿猛地屈膝上抬,脚背绷直,脚尖精准勾住护栏最下方的横杆,整个人瞬间倒挂在阳台外侧。
白衣女人立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月光从云缝间倾泻而下,洒在她纯白的衣裤上,将周身轮廓镀得朦胧,宛如一尊安放在神龛之中,受万人香火却始终缄默不语的神像,唇角依旧弯着温柔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手。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自侧面破空而来,裹挟着耀眼的金色光焰。
白衣女人从容后退避让,脸上笑意未减,目光缓缓从陶然身上移开,投向子弹袭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从阳台纵身跃下,来人举着一柄银色手枪,唇角斜斜勾起,半扎的头发散落几缕碎发,笑意桀骜又张扬。
是潘定越。
陶然抓住这转瞬空隙,右腿猛地发力,翻身重回阳台之上。
她脚踝上还留着鞭子紧勒的痕迹,几道深红淤痕横在肌肤上,如同烙印上去的刺青。
“不是很厉害吗?” 潘定越瞥了陶然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挖苦,“看来也就嘴皮子上厉害点。”
陶然被他呛了一句,却没多言。
白衣女人看清潘定越,神色微讶,眉峰轻轻一动:“是你?”
潘定越全然没理会她的反应,再次抬枪,食指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子弹射出的刹那,枪身一瞬亮起细密如纹路般的光纹。
白衣女人瞬间闪躲避让,翻飞的衣摆如繁花骤然盛放,待站稳后又缓缓收拢。
她抬手,黑色长鞭再度从掌心缓缓凝出,如同冬眠苏醒的毒蛇,吐着信子,透着饥饿、焦躁与浓烈的攻击性。鞭梢凌空一抡,直朝潘定越面门抽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又一道黑色残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潘定越嗤笑一声。长鞭带起的劲风狠狠刮在他脸上,将额发尽数吹得向后倒伏,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一双不见半分惧意的眼睛。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精准无误地攥住了鞭梢。
出手的也是个男生。
陶然一眼便认出了他。
当初在华海,卫近那栋洋楼的竹林里,她第一次见到潘定越时,这人就跟在他身后。
“潘定恒!干她!” 潘定越厉声喝道。
潘定恒却没有应声。
他攥着鞭子的手猛地往回一拽,身形同时欺身而上,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白衣女人却全无被围攻的慌乱,下一秒已骤然出现在潘定越身侧。她一只手径直探向潘定越脖颈,修长的手指,指甲泛着冷白微光,指腹细腻得不见一丝纹路,宛如一尊精心打磨的蜡像。
潘定越闪身急避,右手同时举枪。
可白衣女人的鞭子比他更快。
那条刚被潘定恒抓住,便瞬间溃散的黑鞭,竟又凭空出现,精准缠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潘定越面色不变,另一只手迅速挥拳砸出。白衣女人从容后退,缠在他腕上的鞭子也跟着猛然收紧,潘定越身形一滞,瞬间失了重心。
紧接着,白衣女人手腕猛地一甩,潘定越被直接甩飞出去,落点恰好朝着陶然这边撞来。
潘定越猛地身形翻转,腰腹发力,在旁边利落落地滚了一圈。陶然堪堪站定,冷笑一声:“我还当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潘定越冷哼一声,把枪插回腰间,随即拉开战术裤的裤腿,抽出一柄稍长的匕首。刀身泛着淡淡柔光,刃纹清晰分明。
他握紧刀柄,身形骤然一纵,如离弦之箭般朝白衣女人直冲而去。
此时潘定恒早已与白衣女人缠斗在一处,拳脚凌厉,每一击都带着破空锐响。随着潘定越加入战局,白衣女人在两人夹击之中从容闪转腾挪,白色衣摆在夜色里翻飞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