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是人所期望的模样,鬼又岂会是人所以为的存在。
---01---
红梅簪雪,霜江水寒,小舟顺流渡冰花。
小舟上,姚盈缺看着江水上的冰花,目光深沉,心头也如冰花清冷。
侍女花灵轻声问道:「小姐,尚书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在盈缺的记忆里,父亲是一道褪色的影,模糊不清。
盈缺自出生就不会哭,父亲却并不见怪。
姚尚书:「月有盈缺,人生祸福相依,不必强求圆满。」
因而为她取名盈缺。
小盈缺性子野,不讨喜,只有家猫『小婆婆』常伴左右。
小婆婆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温柔家猫,像管家一样。
也只有小婆婆能管得住桀骜不驯的小盈缺。
四岁那年,盈缺母亲遇害,葬身火海。
母亲身故后,小婆婆不吃不喝,随之而去。
自此,『猫鬼附身,克死亲母』等谣言不胫而走。
因猫鬼之说,盈缺被父亲送往外祖母家寄养。
离别时,江风刺骨,父亲既决绝又伤心。
他的眼睛像砚台上的墨,浓稠润黑,看不透。
那是盈缺对父亲最后的记忆。
灵溪山庄,水软山温,外祖母深居简出。
在山野长大,反让盈缺活得自在。
一次偷偷出走游玩,盈缺山间迷路,遇上来山里采药的花灵与花婆婆,将她送回山庄。
外祖母报答花婆婆,让小花灵成为盈缺的伴读。
盈缺与花灵从小相伴,情同姐妹。盈缺上学塾时,花灵伴读习字。
盈缺喜欢精怪话本,花灵为她写故事小札。受花灵影响,盈缺也试着写书。
在花灵眼里,盈缺眼神清亮明净,又带着一股倔强,像山间精灵,孤独却充满力量。
对盈缺而言,花灵是她的月亮,温柔照亮她的黑夜。
山风拂年月,清溪润笔墨。
柔柔月光下,札记成书,盈缺鼓励花灵将札记交书斋付梓。
因常在晚上写书说书,盈缺与花灵自取名号『月下书生』。
十六岁时,外祖母命盈缺出山回京城,花灵相随。
江畔茶馆楼阁上,刑部尚书姚松遥望渡头,静静等待着十二载未见的女儿。
回府路上,马车经过热闹的大街。
京城繁华浮躁,姚尚书沉稳大度,盈缺面对缺席十二年的父亲,难免生疏。
父女俩不语,心细的花灵一一看在眼里。
十二年过去,盈缺本以为人事全非,姚府却还是老样子。
自己的房间没怎么变,父亲为她备了新衣服和鞋履。
母亲的遗物依然被珍而重之。
姚府不养猫,却有一只狸花猫常徘徊瓦梁。
因幼时的流言蜚语,总有人在背后对盈缺指指点点。
花朝节,桃花翩翩,公主办踏青会宴请各家公子贵女。
踏青会上,贵女小姐们交头接耳,却刻意避开盈缺。
盈缺一身清冷素雅,与京城的浮华格格不入。
亭台小桥上,小侯爷调戏盈缺,更轻薄花灵,盈缺将他一脚踢下池塘。
盈缺机灵又大胆的姿态,让从边疆调回京的少将军李焕心生好奇。
在这京城虚伪的泥沼中,竟开出一朵带刺的奇花。她美丽,危险,却无比真实!
李焕出身将门,从小习武,年少时跟随舅舅从军,驻守边关。
在草原上长大,性格善良率真,直来直往,被兄弟们戏称『疯兔子』。
京城的金玉败絮腐朽气,他就是看不惯。
小侯爷要捉拿盈缺,李焕挡在路上。
小侯爷:「本侯爷的事,你敢管?」
李焕:「管定了!」
李焕扣住小侯爷的肩,压低声音说:「让我出手,你是要断几根肋骨?」
随即又放声道:「怪这春雨地滑,小侯爷还是赶紧回家换套衣服,免得着凉了!」
李焕替盈缺解围,拦下小侯爷。
盈缺敏锐地察觉,李焕清澈的眼神与京城的氛围截然不同。
李焕爽直相约盈缺同游。
盈缺将别人指责她的猫鬼之说直接告诉李焕,他却毫不在意。
盈缺:「别人都说我猫鬼附身,你不怕?」
李焕:「草原上的狼我都不怕,还能怕猫?」
疯兔子遇上山狸子,不怕死!
---02---
此后,两人渐渐熟络。
起初姚尚书反对两人交往,盈缺索性翻墙赴会,结果回家后被罚禁足。
为免盈缺为难,李焕登门拜访姚尚书,表明会以礼相待,请尚书大人还她自由。
李焕君子坦荡,姚尚书心头一宽。
姚尚书:「小女真诚坦率,然而京城是个是非地。礼数不过是面子,你若以诚相待,便是我姚府上宾。」
盈缺听见父亲的话,心头一暖。
两年间,为付梓成书,花灵走遍京城书斋,终遇上愿意为她编书制册的芸草君。
芸草君尽心尽力,不负所托,花灵的精怪话本《山灵奇谭》风行一时。
意外的是,盈缺写的诗情小札《山花红泪》也被抢购一空。
茶馆说书先生念着判词:
风起灵山,奇谈一卷。推云追月,明灭诡谲。
山花红泪,历尽悲欢。红笺小字,徒留落寂。
一时间,京城百姓热议这位才情并茂的『月下书生』。
因为是女儿身,为避免是非,盈缺与花灵隐瞒付梓一事。
虚构月下书生为盈缺的表哥,应付芸草君。
李焕为讨盈缺欢心,好不容易买到两卷话本赠予盈缺。盈缺自是欢喜。
花灵笑呵呵地说:「小姐最爱月下书生!」
听见此话,李焕后悔了。
花灵与芸草君频频相会,渐生情谊。
盈缺约芸草君见面,观察其人品。
李焕误以为盈缺喜欢的月下书生是芸草君,并误会花灵为两人传信。
李焕跟踪到书斋被盈缺发现,情急之下戏言自己是看上花灵才跟来。
盈缺一气之下说要趁夜与花灵回灵溪。
花灵知道盈缺说到做到,虽有不舍,但还是向芸草君道别,并取回书札手稿。
芸草君惋惜,坚持到渡头相送。
李焕误以为盈缺要与芸草君私奔,一路追去渡头。
李焕抓住芸草君,盈缺逮住李焕。
盈缺:「疯兔子,你放开他!」
李焕:「盈盈,你再怎么喜欢月下书生也不能跟他私奔啊!这可是毁闺名的!」
盈缺:「可笑!我何时在意过闺名?」
花灵:「等等,谁跟谁私奔?」
芸草君:「不是我!」
一场大乌龙打翻一坛甜酸醋!
桃花月下,李焕终表白盈缺。
与此同时,猫鬼杀人,巫蛊禁术重现京城……
---03---
命案频发,传言猫鬼害人,人心惶惶。
金吾卫加强布防,全城搜捕巫蛊术士,却屡屡扑空。
李焕受命中郎将,因担心猫鬼案影响到盈缺,自荐协助大理寺与刑部调查猫鬼杀人案。
大理寺卷宗记载:
案发处都是高门大户,受害者死于家中。
死者身上有爪痕,肢体抽搐僵硬,面容惊恐。
宅府皆有财物损失,疑似惯窃盗匪的手法。
诡异的是人证说词,均称看见蓝火猫鬼,听见猫叫、铃铛声响,并闻到一阵异香。
为了解巫蛊,李焕到书斋拜访芸草君。
他先向芸草君赔礼,再向他讨教猫鬼巫蛊。
芸草君通过书斋和茶馆的人脉,广纳江湖情报,见多识广。
芸草君:「巫蛊源于上古时代,巫乃仪式,蛊多为毒物。
巫术常用于祭祀、医治、占卜,并不是所有的巫蛊都是害人的。
但猫蛊确实有骇人听闻的历史,前朝曾有皇后受猫鬼咒害的记载。」
李焕:「我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操弄巫蛊的是人,便是**。」
芸草君:「你可以不相信仙妖鬼神,但也不能全盘否定。否定不知道的事情也是一种迷信。
凡未经证实的不能判断,有怀疑就要去求证。确实,世间可怕的往往不是精怪,而是人心!」
芸草君:「远古的巫术是祭祀天地的仪式,并非邪术。
人自古渴望与万物沟通,与自然联结。那份初心是纯净的。」
花灵恰巧到书斋找芸草君,听见芸草君与李焕的对话。
花灵回府后告知盈缺。
盈缺:「芸草君果然不简单,不是一般书呆子的见识。」
花灵:「心怀天地,甚是有见地之人。」
盈缺:「能结交这样的朋友,实属荣幸。」
话音刚落,盈缺眉头掠过一丝忧虑。
她暗暗思量:「李焕有这样的心胸吗?」
花灵看懂盈缺的心事:「人生得良师益友,必开阔心胸。」
京城又有富商遇害。
李焕与芸草君勘察现场,排查证据……
---04---
瓦梁上发现紫色花草。
芸草君:「紫花荆芥草,吸引野猫。」
李焕:「磷粉,制造蓝火。铃铛声响,或许是盗匪的信号。」
两人随大理寺人复查遗体。
芸草君:「衣服上残留的异香,似柏君香……」
李焕想起盈缺身上带的柏君香镂银香囊。
李焕:「柏君香的味道是带薄荷清凉的花木淡甜香,但这异香带点辛辣的酸刺味。」
芸草君:「想起来了,是刺柏烟,巫祭上用的。」
李焕:「这爪痕?」
芸草君:「看见猫,不等于就是猫爪痕。衣服上没有爪痕,也没有猫毛。你看,受害者的指甲带血……」
芸草君推测受害者吃下某种毒物,致皮肤奇痒,留下爪痕。故身上有爪痕,衣服上却没有。
毒物混合刺柏烟后,致恐慌性呼吸过度,气衰力竭而亡,所以肢体抽搐僵硬,面容恐惧。
李焕判断,盗匪假装猫鬼行凶掩人耳目,杀人后掠夺财物。
所谓猫鬼实为江湖盗匪团伙,以巫蛊迷惑,投毒致幻,故布疑阵,谋财害命。
循财物盗窃方向追查赃物流向,金吾卫发现猫鬼团伙踪影。
然而,此团伙似乎消息灵通,总能如鬼魅般逃脱搜捕,其背后似有高人指点。
猫鬼案陷入胶着之际,大理寺人向李焕提起了十二年前的旧案,也是与猫相关……
十二年前的姚家命案,花灯走火烧了房间,夫人却烧死在房外!
同样诡异的人证说词:金光猫灵,眩晕的铃铛声响。
人证是火场幸存的小盈缺,姚大人却说女儿受惊过度,胡言乱语。
证词因此作废,最终以失火意外草草结案。
其实,姚大人在任大理寺少卿时,他也曾经调查过猫鬼巫蛊。
京城人流复杂,偶尔发生零星的巫蛊案,而猫蛊却是其中最凶险的一种。
年轻时的姚松干劲过人,好追根溯源,甚至深入山岭秘境,探查巫蛊之术。
虽然当年的调查没有结果,他的努力还是得到了赏识。
可是,夫人意外离世后,姚大人越发深沉,不再过问巫蛊之事。
想着盈缺长于山野,对草香药自有认知,李焕向她打听。
查问那似柏君香的异香时,盈缺脱口而出『刺柏烟』。
姚尚书手上的茶杯骤然打翻,花灵上前换茶。
两人对视一眼后,又看了盈缺一眼。
李焕提及旧案,盈缺与姚尚书回答一致,连神情也一致。
花灵送李焕出门,一字不吐。
母亲的死绝非意外,不能言明的真相,是父亲的苦心。
盈缺意识到,当年送她走是另有隐情。
花灵关上门的一刻,李焕确切感受到自己是个外人。
一股奇怪的感觉,令向来相信直觉的李焕莫名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