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曜与斗篷人交手的瞬间,整个车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更狂暴的能量撕碎。
掌风与骷髅虚影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气浪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卷起,震得周围血雾翻滚。斗篷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眼中惊骇之色更浓。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寻常的闯入者,竟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你不是道协的人……你到底是谁?!”斗篷人嘶声问道,手中白骨号角光芒吞吐,警惕地指向涂曜。
涂曜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踏前一步。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带着一种缩地成寸般的玄妙,瞬间拉近距离,又是一指点出。指尖金光凝聚,看似轻描淡写,却让斗篷人头皮发麻,怪叫一声,手中号角喷出一道凝实如墨的黑气,化作一面扭曲的鬼脸盾牌挡在身前。
“噗!”
金光点中鬼脸盾牌,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黑气四溅。斗篷人趁机飞身后退,同时厉喝:“拦住他!”
赵建军和那印度教练“拉吉”应声而动。赵建军从怀中掏出一把浸染着暗红血迹的短匕,匕首上刻满蠕虫般的符文,带着浓烈的血腥与诅咒气息,刺向涂曜侧肋。而“拉吉”则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起古怪的音节,他身上皮肤浮现出青黑色的诡异纹路,双眼彻底变成漆黑,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冰冷、滑腻如同深海水鬼般的气息,五指成爪,带着嗤嗤破空声抓向涂曜后心。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涂曜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回头。他左手并指如刀,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在赵建军持匕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赵建军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折断,那把邪异短匕脱手飞出,被涂曜拂袖一卷,收入袖中不见。
同时,涂曜右脚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撩,正好踢在“拉吉”袭来的手腕处。这一脚看似轻巧,却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力量,“拉吉”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爪势溃散,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后仰倒。
电光石火间,涂曜便化解了两人的围攻,身形依旧稳稳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他目光依旧锁定着那斗篷人,以及斗篷人身旁那两个始终未动、气息却最为晦涩深沉的黑袍人。
“幽冥道的‘引魂使’、‘血祭者’、‘降头师’都齐了。”涂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还差一个‘炼尸人’。让他也出来吧,藏在地底,不嫌闷吗?”
此言一出,斗篷人脸色骤变。而几乎在涂曜话音落下的同时,车间中央那七星聚阴阵旁的地面,猛地炸开!泥土碎石飞溅中,一道高大魁梧、浑身缠绕着绷带、散发着浓烈尸臭的身影破土而出,咆哮着扑向距离阵图最近的祝殷!
这炼尸人竟然一直埋伏在阵眼之下,等待时机!
就在涂曜与对方顶尖战力交手的同时,祝殷、薛霁、陶然也各自陷入了苦战。
听到涂曜命令的瞬间,祝殷便已冲向阵图边缘。她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纯阴之气按照“幽冥引”的法门急速运转,口中诵念起古老晦涩的音节。随着她的施法,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阴寒之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主动迎向那从七个陶罐中疯狂涌出的、暴戾混乱的怨气。
“归来……安息……散去吧……”祝殷的意念伴随着灵力波动,试图与那些痛苦的亡魂建立沟通,疏导、安抚、分流。
暴走的怨气遇到这股同源却温和的引导,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混乱。七个陶罐的震动频率明显减缓,罐口喷出的黑红色火柱也黯淡了几分。阵法的运转,被硬生生拖慢了一线!
但祝殷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无数充满痛苦、憎恨、绝望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若非有墨玉坠子护住灵台,又有破妄镜放在身前,镜面微光帮她稳定心神,她恐怕早已被怨气反噬。
“师妹,撑住!”薛霁的声音传来。他盘膝坐在江滩方向结界缺口附近,双手虚按在镇元盘上,额头青筋暴起,全力催动着“三才逆转阵”。土黄色的光芒与厂区结界、七星聚阴阵激烈对抗,试图扰乱地气,逆转阴阳。
阵法的对抗无声却凶险,薛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而陶然,则在阵法被干扰、怨气被祝殷拖住的间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三个被迷惑、正茫然走向阵眼的女子!
“醒来!”陶然娇叱一声,桃木剑横扫,剑身绽放出灼热的淡金色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以纯阳剑气扫过三个女子身前,驱散萦绕她们的迷惑阴气。
三个女子浑身一震,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看到周围恐怖的景象和脚下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阵图,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别怕!跟我走!”陶然伸手去拉最近的一个。
然而,就在此时,那两个一直沉默的黑袍人动了。
他们同时抬起枯瘦如同鸡爪的双手,袖中飞出数十道细如发丝、却闪烁着惨绿光芒的丝线,如同活物般,一半卷向陶然和那三个女子,另一半则如同毒蛇般钻入地面,瞬间出现在祝殷脚下,缠绕向她的脚踝!
“小心!”祝殷察觉到脚底阴寒,想躲已来不及。那绿线速度太快,且蕴含着一种麻痹魂魄的歹毒力量,刚一接触,祝殷便觉双腿一沉,运转中的“幽冥引”险些中断!
陶然那边更是危急,她既要护住三个惊慌失措的普通女子,又要应对漫天袭来的诡异绿线,一时左支右绌。一道绿线擦过她的手臂,瞬间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火辣辣地疼,更有阴寒之气试图钻入体内。
“阳炎,起!”陶然咬牙,催动体内纯阳之气,桃木剑光芒大盛,斩断了几道绿线,但更多的绿线缠绕而来,眼看就要将她和三个女子一起裹成茧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
那破土而出的炼尸人,裹挟着腥风尸臭,巨掌已拍到祝殷头顶!它身躯高大,皮肤呈现青黑色,缠绕的绷带下隐隐露出铁青色、如同金属般的皮肉,双目赤红,口中獠牙外露,显然是被用秘法祭炼过的铁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祝殷脚下被绿线所困,头顶铁尸巨掌压下,正是避无可避的绝境!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左手依旧维持着“幽冥引”的法诀,右手却闪电般抽出了腰间的铜钱剑,将所有能调动的灵力疯狂灌注其中,迎着那拍落的巨掌,一剑刺出!
不是硬拼,剑尖微微颤抖,画出一个微小的圆弧,正是《鬼帝秘录》中记载的卸力技巧“阴流引”。
“铛——!”
铜钱剑刺中尸掌,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祝殷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铜钱剑差点脱手,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米,脚下绿线被挣断几根,但仍有大半缠绕。
而那铁尸的巨掌中心,也被铜钱剑蕴含的破邪之力刺出一个焦黑的小坑,冒出嗤嗤白烟,动作微微一滞。
但这铁尸似乎没有痛觉,只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再次扑上!这一次,它张开双臂,尸气喷涌,竟是要将祝殷连同她脚下的阵图一角都抱住!
“师姐!”陶然看到祝殷遇险,心急如焚,想要救援,却被两个黑袍人操控的绿线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薛霁那边,因为要全力维持逆转阵干扰大局,根本无法分心相助。
眼看祝殷就要被铁尸扑中——
“嗡!”
一直被她放在身前的破妄镜,忽然自动腾空而起!镜面那点灵光骤然放大,化作一道清濛濛的光柱,照射在铁尸身上!
铁尸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身上缠绕的绷带在清光中迅速腐朽、断裂,露出下面青黑色、布满缝合痕迹的躯体。躯体上,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浮雕般的痕迹显现出来,发出无声的哀嚎——这铁尸,竟是以多人尸块拼接炼成!
破妄镜的光,似乎激起了这些残存意识本能的恐惧与挣扎,铁尸体内气息出现剧烈冲突,动作变得极不协调,僵在原地。
祝殷抓住这宝贵的一瞬,不顾脚上绿线的纠缠,强行催动灵力,左手“幽冥引”法诀一变,口中念诵转为急促:“阴司有序,怨魂归途——引!”
她不再试图完全疏导所有怨气,而是集中力量,引导其中最为狂暴混乱的一股,如同牵引一道失控的洪流,猛地冲向脚下那些缠着她的惨绿丝线!
怨气与绿线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绿线上附着的歹毒阴寒之力,竟被这更原始、更暴戾的怨气迅速消磨、冲散!
祝殷脚下一轻,绿线寸寸断裂!
她趁机脱身,同时右手铜钱剑交到左手,右手捏起一张紫金色的符箓——这是谢谯压箱底的“上清破煞神符”之一,威力极大,制作极难。
“天地玄黄,万煞伏藏——破!”
神符脱手,化作一道紫金色雷光,并非劈向铁尸,而是直射那两个操控绿线的黑袍人之一!
那黑袍人显然没料到祝殷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反击,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的符箓。他怪叫一声,袖中飞出一面刻画着恶鬼图案的小盾,迎向雷光。
“轰隆!”
雷光炸裂,紫电纵横!那小盾仅仅抵挡了一瞬便轰然破碎,残余的雷光狠狠劈在那黑袍人身上!
“啊——!”黑袍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上黑袍炸裂,露出一张枯槁如同干尸、布满诡异刺青的脸。他浑身冒起黑烟,踉跄倒退,气息萎靡了大半,操控的绿线也瞬间失去大半灵动。
陶然压力大减,精神一振,桃木剑金光再涨,将缠身的绿线尽数斩断,护着三个女子急速后退,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阵眼区域。
而祝殷这边,刚用掉一张珍贵神符,还未喘口气,那被破妄镜暂时干扰的铁尸,似乎适应了清光,体内混乱稍平,再次发出低吼,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祝殷,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冲来!
破妄镜灵光已开始黯淡。
祝殷深吸一口气,擦去虎口血迹,双手重新握紧铜钱剑。剑身沾了她的血,反而泛起一层淡淡的赤光。
“来吧。”她眼神锐利,毫无惧色,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注入剑中。
就在铁尸再次挥爪拍来、祝殷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幻影般,突兀地出现在铁尸与祝殷之间。
是涂曜。
他不知何时已摆脱了斗篷人、赵建军和“拉吉”的纠缠,出现在了最需要他的地方。
面对铁尸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爪,涂曜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尸爪掌心。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定。”
一个字吐出。
那气势汹汹的铁尸,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拍落的巨爪凝固在涂曜指尖前一寸,再难寸进。它赤红的眼珠疯狂转动,喉间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全身绷带和缝合处嗤嗤冒出浓郁的黑气,却无法动弹分毫。
涂曜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指尖金光微吐。
“散。”
“嘭——!”
一声闷响,并非爆炸,而是如同沙□□塌。那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铁尸,从被涂曜点中的那只爪子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无数黑色的细沙,簌簌落下,堆成一堆。只有几缕残存的污浊尸气,试图逃逸,被涂曜随手一挥,便彻底湮灭。
举手投足间,灭杀铁尸。
车间内骤然一静。
斗篷人、受伤的黑袍人、赵建军、“拉吉”,全都骇然看向涂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此人……到底是谁?!
涂曜缓缓转身,看向斗篷人,眉间朱砂痣在周围血雾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
“游戏,该结束了。”他淡淡说道,袖中那枚“玄阴鉴”悄然滑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