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不仅疯狂挑衅,还说到做到的举起抽屉,招呼也不打一声狠狠的砸了出去,离得最近的大汉瞳孔一缩,险而又险的闪过了这一击,没来得及发出劫后余生的感叹,翠微已经紧随抽屉后,一击扇在他脸上,大汉连这一招是什么都没有看清,整个人已经被翠微掀飞了出去!
他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不敢置信的趴在地上,似乎没想通自己是怎么被一个小姑娘一招撂倒的。
小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翠微熟练的甩了甩手中一根细长的铁棍,棍子几乎让她耍出了残影,笑道:“果然,打狗还是要用打狗棒,哪个也没有这个顺手。”
谁也没看清她是从哪里摸出这一根铁棍的。
“你!你个臭婆娘!”
大汉的自尊心让这一击彻底打碎成了渣渣,恼羞成怒的吼道:“老子今天活剥了你!”
“呵,有本事你就来啊。”
眼见单挑吃亏,这群大汉直接群起而攻,小厮吓得哇哇大叫,翠微已经连人带棍子一起飞了出去!
“慢着。”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翠微一棍子扫飞一片,百忙之中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老人拄着个拐棍,身后跟了一群乌泱泱的家丁,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老人看着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眼皮耷拉的几乎看不见眼睛,估摸是腿脚不便,这一点点路硬是让他走了半天,旁边一个老头谄媚的跟在一侧,正是前几天指着林锦萱大骂的“余大人”。
闹事的一见这两个老头,互相递了个眼神自动退去,姓余的眼尖,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闻老板,立刻假惺惺的给了身后的小厮一脚,狗仗人势道:“狗东西,没看见灵犀园的闻老板倒在地上,还不去把闻先生扶起来,请去治疗!”
翠微纹丝不动的挡在闻老板身前,还没说话,二楼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必了,代掌司有自己的大夫,怎么好意思麻烦余大人呢。”
众人脸色一变,只见一个姑娘仪态万方的从二楼走了下来,她手持一把金丝楠木的绣扇,腰戴一块天青色的玉佩,头上腕上金银首饰不计其数,衣裙上更是绣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暗纹,走路间金光流转,祥云涌动,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铜臭味,几乎像个行走的金元宝,一出场就闪瞎了在场所有穷酸的狗眼。
两个老头也算是望疃镇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但也从没见过这种珠光宝气的姑娘,一齐愣在了原地。
翠微一见此人,立刻单膝朝她跪下,行了个标准的主仆大礼,恭恭敬敬道:“小姐。”
小厮跟着嚎了一嗓子,跟见了亲娘似的,“小姐!”
林锦萱微微颔首,翠微自觉起身,拉着丢人现眼的小厮退到一边,大小姐用扇子掩住下半张脸,不咸不淡的扫过面前的一堆大汉,轻笑道:“好热闹啊,不知镇长大人带着这么多人来此,有何贵干啊?”
老人眼神不好,一时让金光薅瞎了老眼,没认出二楼的人是谁,余大人当狗腿子当惯了,见镇长沉默,不甘示弱的冲林锦萱狗叫起来,“你又是谁?镇长大人在此,哪里轮的上你说话。”
“呵,要是我家小姐都不能说话,那你恐怕要去割舌头了。”
这声音一出,众人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闻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像个破口袋似的靠在楼梯旁喘气,林锦萱笑眯眯的看向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道:“闻柳先生,你该减减肥了。”
闻柳嘿嘿一笑:“人到中年,自然就会这样,小姐就不要难为我啦。”
然后他艰难的看向镇长,“应大人难道也老糊涂了吗?就算要杀了闻某,也不该忘了我家主子才是啊。”
老人耷拉着的眼皮猛地一颤,目光终于落在林锦萱腰间的那枚玉佩上,上面明晃晃刻着一个“犀”字,针扎似的戳进了他的老花眼里。
应大人不易察觉的流出一滴冷汗,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灵犀玉牌?姑娘莫非是灵犀商铺的主人,林小姐?”
林锦萱微微一笑,“既然认得我,那便好办了,镇长大人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赔本小姐的损失了。”
二楼,甄太平勾头看了一眼战况,回头朝凌霄派一行人解释道:“无事,锦萱会处理好的,镇长闹事早就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是今天,耽搁了凌道友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凌渊虽然对林锦萱了解不多,但还记得这姑娘舌战群儒的英勇事迹,闻言深以为意,旁边跟着勾头查看战况的郝仁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撅着屁股忿忿不平道:“糟老头子忒不要脸了,一二三四……妈呀差不多来了二十多个打手,这要是动手,翠微能招架得住不?”
许远没好气的把他提起来,防止这丢人现眼的玩意从二楼滚下去,“我看你才是小心点吧,要是滚下去砸到林小姐,打手死不死不知道,翠微肯定要活剥了你的皮。”
郝仁似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真心实意的打了个哆嗦,甄太平被他无心的话说动了,忧心忡忡道:“郝兄说的有道理,干脆我现在叫沧溟过来一趟,要是真打起来,光翠微一个确实有些危险。”
郝仁闻言拍了拍甄太平的肩,把愁眉苦脸的甄院主手动转了一个圈,让他面对两个在旁边散发冷气的修士,“太平兄,你是忘了我们这边还有仙人了吗?凭这二位绝世高手的本事,哪里轮得到沧溟出场啊。”
凌渊:“……”
谁说要帮你们了?
甄太平也是个不要脸的,但稍微比郝仁体面一点,闻言就坡下驴道:“二位仙人一出手,那肯定是以一敌百,就是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出手相救……”
他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轰”的一声,整个二楼都晃动起来,甄太平就站在楼梯口,马屁拍到一半没站稳,一脚踩了个空,眼看就要印证许远的话掉下去——
以一敌百的凌渊一伸手拉住了他。
郝仁:“握草!远子你个乌鸦嘴,太平没事吧!!”
甄太平惊魂未定,一只手被凌渊拉着,另一只手死死的扒住扶手,“我没……”
“事”还没出口,一楼再一次传来剧烈的动荡,整个灵犀园不知道招谁惹谁了,仿佛被什么力大无穷的东西连根拔起,再次剧烈晃动起来,倒霉的甄院主第二次被无辜波及,扶手直接当场断裂,他重心瞬间歪了,下意识死死的抓住了凌渊的右手。
凌渊的右手根本没什么力气,只勉强算个摆设,乍一承受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控制不住的松开了手,眼看甄太平就要从二楼滚下去。
“太平!!”
一道青色的身影凭空出现,一伸手揽过甄太平,稳稳的托住他落在一楼,众人惊魂未定的看去,只见一个修士从天而降,像扛一袋大米似的扛着甄太平,竟然是甄和平!
甄太平头朝下,差点把胃吐出来,他的视线被头发糊了个严严实实,但依然认出了来者是谁,艰难道:“和平?你怎么在这里?”
甄和平一声未吭,一楼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一团黑气猛地朝甄和平射了过去,被他灵巧的躲开了。
林锦萱被翠微护在身后,大厅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不过瞬间,她就从一个流光溢彩的金元宝,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大花猫,朝一脸懵逼的众人毫无形象的吼道:“别光顾着傻看,灵犀园要塌了!先救房子啊!老娘的钱!”
最后一句话和现状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林锦萱吼的声泪俱下,凌渊叫这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的话吼回了神,这才注意到大厅的现状,脸色一凝。
只见方才还被翠微打的一瘸一拐的大汉们此时正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是正真意义上的七零八落,身首分离的那种,满地的鲜血和残肢几乎把青色的地板都糊成了血色,灵犀园的侧边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砖瓦灰尘正簌簌的往下掉,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人突兀的出现在大厅中央,脚下尸横遍野,旁边余大人已经白眼一翻和一具尸体晕在了一起,裆下一片湿润。
镇长大人不知所踪,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个望疃镇,园外传来百姓的嘈杂声,不知死活的人们结伴凑热闹来了。
林锦萱冲着二楼吼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是修士吗?!”
凌渊和观天对视了一眼,没有从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点魔气,没有妖气,甚至连活人的生气都没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甄和平非常粗鲁的把甄太平往林锦萱那边一丢,面无表情的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大厅中央的黑影,冷冰冰道:“滥杀无辜,毁坏田宅,同魔修论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黑影毫无生气的杵在原地,仿佛没有耳朵似的,对甄和平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甄和平一点头,“很好,那就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