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独栋小别墅二层亮着微弱灯光。
光滑墙壁上投影着当下最火的古代连续剧,苏池晏这个很少熬夜的人头一次熬了近乎一个通宵,只因为这部剧今日大结局,他忍不住一次性将它看完。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苏池晏缩在沙发里恍若未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投影里的女人。
直到此时,剧情终于来到大结尾,屏幕里,女人在灯火通明的大殿里耍着双剑,烛火摇曳,剑刃闪着寒光,戏衣摇曳,鼓点渐浓,听得苏池晏心头也跟着揪紧。
鼓点猛然一滞,女人缓缓抬眼,眼中似有泪光,然而正当苏池晏屏住呼吸时,墙壁居然毫无征兆蓦地一暗!
紧接着,眼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股巨浓的烟雾,只是眨眼间就彻底将眼前的一切包裹起来!
“……?”
苏池晏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愣怔着转头四下看着,只见他的投影仪此刻居然不见了踪影,反而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旧兮兮的香炉。
“……见鬼了。”苏池晏拿起香炉,“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答话,背后突兀地响起一阵咳嗽声——
苏池晏吓得够呛。
他的房间里有人?!
大半夜的会是谁?
小偷还是杀人犯?
劫财还是劫色?
他惊骇地想着,缓缓转过头朝自己前方看去,却在黑暗和烟雾里看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苏池晏瞪大了眼睛。
居然还是两个!而且个头还不小!
他僵在原地,瞪着那两道身影,脑子预想着如果自己与他们硬碰硬胜算会有多大,严密思索一阵之后还是觉得自己不要自讨苦吃,还是决定报警。
手掌朝衣兜里摸去,却猝不及防地摸了个空,苏池晏这才想起来他的手机在后边的床头上充电。
“……”
纠结一阵,苏池晏想趁着那边那两人没有反应过来,先把手机拿到手里再说,结果没曾想刚转身,身后的两个人就有其中一个人开口了。
“……苏池晏?”
好啊,居然还提前查过他的信息——
苏池晏觉得心口发凉,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两个不法之徒在他的家门口踩了多长时间的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道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但这都不重要了,因为苏池晏已经摸到了手机,他闭上眼睛转过身,指着两人道:“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别动!敢过来一步我就报警了!”
“……”
气氛诡异地陷入一片寂静。
苏池晏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耳朵却灵敏地听着,他敢肯定自己没有听到一丝脚步声。
须臾,那边的人再次开口了:“你是苏池晏吧?”
是疑问的语气。
苏池晏觉得奇怪。
这两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怎么摸到他房间了还不清楚他是谁。
而且还要当着他的面来确认?!
正奇怪着,那边又有人开口了,这次明显换了一个人,并且这道声音苏池晏更熟悉。
那个人问他:“报警是何物?”
“……?”
他居然问他报警是什么……这到底是不法之徒还是精神病院里的高徒?
苏池晏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他觉得自己该进精神病院了。
“……你、你。”
苏池晏瞪大眼睛,看清眼前来人之后,一时竟是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他喃喃道:“我……真的该睡了。”
他……他居然看到了顾城渊和白翊。
这是幻觉吧?
可他平时也不熬夜,就熬了这一次,怎么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幻觉?
或许是他一直都愣着,那边两人觉得难以理解此刻的一切,便抬脚朝他走过去。
“你们站在那里别动!!!”苏池晏大喊,“你们是人是鬼啊?!”
顾城渊看傻子似的:“我们怎么会是鬼?”
苏池晏哑然。
不是鬼?
那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被疑问给挤满了,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苏池晏终于放下紧绷的手,缓缓走到门口,将灯给打开了。
暖黄灯光亮起,瞬间将屋里的黑暗驱散,苏池晏转头去看与他同样一脸疑惑的两人,神情复杂道:“你们……要不然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
两个小时之后。
天边已经渗出了一丝白光,窗外鸟鸣更加明显,苏池晏支着下巴认真听完顾城渊和白翊的讲述,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真的认识面前这两个人,不然他真的就要叫精神病院的人将他们拉走。
什么香炉神器,什么穿越时空,什么岁清神女。
这些话一定不能叫别人听到,否则他自己都要去精神病院走一遭。
反正一阵费力的理解之后,苏池晏可算是明白了一切的缘由,他抬眼去看顾城渊和白翊那两张早就埋没在时间洪流里的脸,心头还是生出了不可遏制的思念。
他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犹豫道:“那……你们的那个香炉能让你们在这里待多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城渊正新奇地捣鼓着他的手机,闻言皱了皱眉,将香炉拿出来晃了晃:“我也不知道,以前这香炉起效时都会有一圈金光,但这一次居然什么也没有。”
苏池晏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和香炉:“喂,你能不能别乱动我的东西,你看看人家小白……”
说罢他低头去看手中的香炉,古香古色,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香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看了一会看不出所以然,苏池晏干脆不看了:“算了算了,能待多久待多久吧,说起来我都几千年没有瞧见你们了……现在冷不丁地冒出来,我还真的有点想你们。”
白翊回想苏池晏所说的话,微微皱起眉道:“你说你炼制出了长生不老的丹药,难道几千年来,我们都不曾转世么?”
苏池晏靠着他坐下,略有些郁闷:“说起来也是奇怪……这几千年来,旧人我都陆陆续续地见了个遍,唯独你们,我从未见过。”
白翊和顾城渊对视一眼,顾城渊却想到了别处去,扬起眉道:“都见过了?那你可曾见到苏峰主?”
“苏峰主?我见我自己干什么……”说到一半,苏池晏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眨了眨眼睛道,“你是说我爸?那自然是见到了。”
白翊又道:“那苏夫人呢?”
“我妈啊,前两天才见过。”
顾城渊道:“前两天见过,他们现在不在这栋房子里?”
“他们忙着呢,去城北的沈家了。”苏池晏说完怕他们不懂,又补了一句,“就是阿姐他们家。”
白翊:“秦峰主?”
“嗯嗯。”
顾城渊:“他们大半夜地去那里干什么?”
苏池晏一噎:“……呃,这个说来话长,我改日有机会再与你们说清楚。”
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瞧着已经八点左右了,语气染上了一丝急切:“现在有个很严峻的问题。”
“什么?”
“我爸妈中午就要回来了,你们现在这副模样,我不太好解释啊……”苏池晏站起身,再次从顾城渊的手里救出自己的手机,“大佛你别捣鼓这个了,没密码你解不开。”
顾城渊好奇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是什么法器吗?”
苏池晏:“不是,但是对于你们来说,也可以算是。”
“为什么?”
“因为……哎呀你别打岔!”苏池晏道,“我上句话说的什么来着?”
“你说这是法器。”
“不是这个,是我原本要说什么来着。”
白翊在一旁提醒:“你说我们现在的样子,苏峰主他们回来了不太好解释。”
苏池晏:“对对对,就是这句……”
顾城渊却皱起眉头:“我们现在的样子?依我看来还是你的样子更奇怪吧?衣不蔽体……头发也剪成那副模样……”
苏池晏指着他:“你不许打岔了,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是这副打扮。”
白翊难免觉得好奇:“千年之后的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副模样?”
苏池晏想了想:“光说你们可能不太能想象,待会我带你们出去转转吧。”
顾城渊来了兴致:“为何要等?”
苏池晏走到衣柜处:“因为你们现在这样出去,别人会觉得你们有病。”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条软尺,又走到书桌前拿了纸笔,招呼他们过来:“过来过来,我给你们量量三围,然后出去给你们买点衣裳穿。”
顾城渊原本就是站着的,要比坐着的白翊快一点,苏池晏仰头望着他的头顶,无奈一阵子还是将软尺递给旁边的白翊了:“算了……还是小白你来吧。”
花了一番功夫,苏池晏终于量好两人的三围,确定好了尺码,而后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去附近的商场。
他的动作倒是快,但在给顾城渊和白翊挑衣服的过程却颇有点困难。
苏池晏在商场里逛了接近四十分钟,愣是一件都没挑出来,最大的难点就是他想象不出来那两人穿上这些衣裳的模样。
平常的款式苏池晏嫌配不上他俩,太精致的款式又觉得没必要。
他就这样在商场里来来回回地逛,直到上到了顶层。
这一层的店铺明显清静许多,橱窗的陈列也透着一股低调的矜贵,然而就在转角处,他的目光突然被橱窗里的两件大衣牢牢抓住。
那是两件质感极佳的长款羊绒大衣,一黑一白,线条流畅至极,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内搭则是配着浅灰和浅咖的高领羊绒衫。
明明很简单,却莫名显得高级。
说来也怪,前面看过不下百件衣裳,苏池晏内心都毫无波澜,唯独这两件,几乎是在映入眼帘的瞬间,他就在脑子里想象出了白翊和顾城渊穿上的模样。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
导购小姐见他进来便熟练又热情迎了上去,听见他说要那两件大衣,连连夸赞他的眼光好。苏池晏报了尺码,等导购装好大衣出来拿出pos机要他付款时,他才察觉自己忽略了很关键的一个问题。
“你等一下……”苏池晏迟疑了一下,环顾店内的装潢,“我进的……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夸张的名牌店吧?”
导购依旧笑着,语气温和,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豪:“先生您说笑了,我们品牌一直定位在轻奢上,注重面料和剪裁的质感。像您这样一眼相中镇店款的客人,真的很有品位呢……”
“轻奢?”
苏池晏将信将疑的从兜里摸出卡,心道刚才就应该瞧瞧价格的,毕竟是给顾城渊和白翊花钱,他也不敢贸然刷苏晏州的卡,不然问起来也不好解释。
所以他刷的都是自己平时抠抠搜搜攒下来的私房钱……
见他犹豫,导购小姐十分善解人意地将pos机递过来:“先生,请。”
苏池晏没看清上面的数额,卡都刷了才看清上面的数字。
“六万?!”苏池晏惊道,“什么衣裳要六万?”
导购小姐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安抚与推崇:“先生,这两件大衣是意大利名师版型,用的是顶级阿尔卑斯山幼羊羊绒,手感、垂坠感和保暖性都是极致的。”
“您的眼光这么好,一眼就挑中这两件,不管是送给朋友还是家人,都是顶好的选择,对方也能接收到您的心意和重视……”
听着这番话,苏池晏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什么心意不心意的,什么意大利什么阿尔卑斯山,阿尔卑斯他只吃过糖,他哪知道那里的幼羊羊绒手感是啥样的?
他只知道他的心疼的在滴血。
他这卡里攒了十几年数额也就二三十万,这一下子花出六万多,都抵他少吃多少阿尔卑斯了?
不过不管有多后悔苏池晏也不可能厚着脸皮要退回去,所以心疼一会之后,他还是郁闷地拎着两只白金纸袋走出了店门。
……
当苏池晏风风火火赶回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推开门瞧见自家阿姨正在择菜,便顺便说了一句:“王姨,今天的饭菜得多做些,我有朋友要来。”
王姨点点头热情地应了。
苏池晏不再耽搁,拎着纸袋就朝楼上走去。
推开卧室的房门,瞧见顾城渊正靠在白翊身上打盹,白翊瞧见他,微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苏池晏不禁放轻了动作,指了指顾城渊:“大佛睡着啦?”
听见他问,白翊还没答话,顾城渊就开口了:“快了。”
苏池晏把门一关,没好气道:“那你别睡了,起来试试衣服。”
白翊接过他手里的白金纸袋,打开瞧上一眼:“有两件?”
“嗯,我总不能让大佛光着出去。”一提到这衣服苏池晏就觉得心痛,但眼下也忍不住好奇他俩穿上的模样,于是催促道,“你们快换上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另外一边慢吞吞爬起来的顾城渊在纸袋里瞧见了什么,轻轻“咦”了一声,将那东西拿起来,与两人道:“这是何物?”
看清那东西之后,苏池晏噎了一下。
那是一条男士内裤。
“……”
“那个是……呃。”苏池晏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亵裤。”
冷不丁用回这几千年前的词汇,苏池晏有种诡异的熟悉和尴尬感。
顾城渊浑然不觉,捏着那条男士内裤翻来覆去的看:“这么薄……?能遮住什么?”
苏池晏实在不想跟他们探讨内裤到底该薄还是该厚,自动忽略了顾城渊的话,将纸袋里的内搭、裤子、鞋,以及那件对他而言与金子无异的大衣给拿了出来。
“这套黑的是你的。”苏池晏将两套衣裳分好,“这套是小白的。”
“我得教教你们怎么穿,这个是领口,脑袋从这里出来,你们别钻袖子里去了。”
“裤子你们总会穿吧?这个毛衣穿里边,然后再披这个大衣……”
苏池晏叽里咕噜说了很多,白翊和顾城渊则是在一旁听的认真。
交代完一切,瞧着两人认真的模样,苏池晏觉得很欣慰:“好了,你们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穿衣要领,赶紧换上让我看看,我先下楼拿点吃的上来,你们换快些。”
白翊点点头:“好。”
苏池晏转身出去了,顺带还将门给带上。
屋子里又只剩下白翊和顾城渊两个人,他们对视一眼,纵使距离这不切实际的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但他们眼中仍然残存着淡淡的疑惑。
这事发生的突然,也不知道那香炉究竟抽了什么疯,那时两人刚从陵川城采买完回到木屋,瞧见香炉不知为何掉落在地。
顾城渊上前将其捡起来欲要将它摆回床头,结果下一刻就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就已经出现在了这个十分陌生古怪的房子里。
而且还瞧见了千年之后的苏池晏。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他们二人身上。
两人相视无言一阵,白翊指尖轻轻捏着那柔软的毛衣,道了一句:“静观其变吧,先换衣裳。”
顾城渊闻言扬起眉,将手里的四角裤递给白翊:“那我们得先换这个。”
关于香炉,正文那本后面会有福利番外,正文订阅一百也是免费看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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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亵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