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堂跟唐荔刚在一起的第一个星期,一切都还很正常。
除了两人偶尔会牵手,拥抱,接吻,剩下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第二个星期,出了点小问题,也改变了厉堂。
先是这天,唐荔作为班长加学生会成员,坐在第一排听老师对班级干部的要求和教导,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结束后,唐荔照旧走出教学楼,找着厉堂。
天黑的像墨,唐荔低头看手机,八点零八,发现厉堂五分钟前发来消息,被学生会的事绊住脚步,还在往这赶,于是她回到教学楼,等着厉堂。
等待的时候,唐荔还在想,是不是应该再买一辆电动车,不然厉堂忙的时候一辆车根本不够方便。
许久不见的郎昊从教学楼里走出,他是体育委员,刚才也跟她一起开的会,此刻看到唐荔一个人站在这,还不忘关心:“呦,今天你男朋友没来接你啊?”
唐荔抬眼看他,只一下,而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在路上。”警告他别轻举妄动。
郎昊没什么反应,听不懂话似的贴过来:“唐荔,你这人嘴里有没有实话?”
唐荔看他靠近,后退一步:“郎昊,我没必要对你说任何多余的话,包括谎话。”
郎昊像看不见似的走近一步:“唐荔,你记性好差,你骗我,还把我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厉堂让的?”
唐荔没再后退,看着他:“我删除你,是因为你在已知我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在给我发一些有的没的,我不想他看到不舒服,而你我也应该止步于同学,甚至交集都不需要有。”
郎昊笑了:“真喜欢他啊,他不舒服都舍不得,那你当初就应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用什么最重要的人打马虎眼,”郎昊抬手掐住唐荔的脸颊:“唐荔,你耍我,也得看我玩没玩够。”
唐荔直接劈向他肘窝,看他受击松手,抬手赏了他一巴掌:“郎昊,你要不要脸?”
郎昊被打的一愣,反应过来却笑了:“脾气不小,他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也会这么打他吗?”
唐荔一边甩手一边走出教学楼,刚好看到厉堂的车灯靠近这边,挥了挥手,郎昊也跟着走出来,攥着唐荔的书包带阴阳怪气的:“班长大人,别忘了回头看看我啊~”
唐荔还没说话,厉堂长腿支着地,都没下车,迎着郎昊挑衅的目光,声音平静:“松开你的手。”
郎昊看着他:“学长来的真快,我还想跟荔荔继续好、好交流一下感情呢。”他加重“好好”两个字,留下足够的暧昧空间。
懒得再听他废话,唐荔侧了侧头:“松手。”
郎昊盯着她的侧脸:“好啊,荔荔,明天见。”话落,松开了手。
唐荔走过去,上了厉堂的后座,没有再回过头。
郎昊静静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唐荔,只有我不够吗?”
—— ——
唐荔上了车就一直在思考,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郎昊。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索性放弃了。
一如她不知道,郎昊其实比她大两岁,跟厉堂同岁。
郎昊把记忆倒回去医院的那个夏天,他爸妈都不管他,还是腿上摔倒的伤口发炎导致发烧,保姆带着他来的医院。
结果郎昊爸妈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人联系不上,也就代表不会给报销医药费了,一转眼的功夫,小男孩还消失了。保姆烦躁的找了半天,才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他面前,给了一颗糖,还抱了抱他,郎昊竟然就没再哭了。
保姆看郎昊没哭,准备带着他走。
结果小小的唐荔拉着她的衣摆,稚嫩的声音响起:“阿姨,他好烫,是不是病了?”
保姆本来都不想回答,可唐荔看起来很认真,一个陌生小朋友发烧,她竟然也要关注。
保姆懒得管唐荔的想法,但看到女孩这样的眼神和周围人好奇看来的目光,也无法坦然地离开了,于是只好不情不愿的带着郎昊打了点滴才回去。
郎昊已经39.5度烧了一整天,如果不是这两瓶点滴,后果不堪设想。
郎昊一直记得那颗糖,虽然他因病没品出什么味道。也一直记得那个拥抱,虽然也可能只是唐荔的一时兴起。
但发烧真的好冷,只有她的怀里是暖的。
所以不管唐荔记不记得,只要他一直记得,只要她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
正如那天,他突然发现唐荔跟他在一个幼儿园,哪怕他马上就要上小学,他们又要分别,都不要紧,不用费力就找到了她,他相信他们之间有缘份。
此后他一直默默调查唐荔,她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她的身边人,一一看过才算放心。
他留了两级,就为了等到跟她在一起。
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绝对不会放手。
厉堂又算什么东西,不过借着他爸励恒东方的势,可他不一样,他早已经握着实权了。
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 ——
厉堂看她一直很沉默,以为她被郎昊影响:“荔荔,对不起,今天也怪我来晚了…”
唐荔额头抵着他的背,摇摇头:“不是,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郎昊,但我想不起来了,”唐荔看着不断倒退的灌木丛:“而且他不是也说过什么小时候?就我们在一起的那天。”
厉堂思考了一下说:“还是小心一点吧,荔荔,我没课的时候就过来陪你上课。”虽然他们在一个班级,但交集应该不算多。
唐荔笑了:“哪就这么金贵了,只是想不起有点难受,这么点的事,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厉堂抿了抿唇:“我还是有点担心。”
唐荔笑了笑,忽略了有些发烫的两颊:“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去哪里吃宵夜呀,厉堂哥哥?”
厉堂询问:“带你吃日料好不好?”
唐荔有些惊讶:“这么晚还有的吃?”
厉堂点头:“行吗?”
唐荔笑着:“可以呀,我不挑的。”
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唐荔都不知道距离学校这么近就有一家,一个独立的小院,也没有牌匾,仿佛知道这是一家餐厅都得靠运气。
推开门是一个个小包厢,唐荔不喜欢穿着袜子在陌生的地板上行走,也许厉堂提前打过招呼,服务员拿了两双一次性拖鞋过来,换好后,他们走进包厢,厉堂告诉服务员可以走菜了,唐荔已经把手机放在桌上,准备先一步去洗手间洗手。
灯光明亮,刚才看不清的,现在都很清晰,比如唐荔脸上的掐痕。
其实郎昊没有很用力,只是唐荔的肤质特别敏感,红痕久留不消,平时抓一抓痒,抓痕都久久不散。
厉堂看到,快步走过去轻轻虚拢着她的脸:“脸怎么了?他碰你了?”
这一提醒,唐荔才想起来刚才跟郎昊的“搏斗”:“没事,我也扇了他一巴掌,没吃亏的。”
厉堂眼眶都有些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他到底要干什么?他到底想怎么样?”
唐荔握着他有些冰凉的手:“没事,我没事的,我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别担心,郎昊到底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不会喜欢他,我会跟他拉开距离…”
厉堂摇头:“我相信你的,我是担心,我保护不好你。”厉堂把她抱在怀里,想紧紧抱着又怕她痛,最好克制着,暗恨自己来的太迟,下次一定不会再晚到。
唐荔在他怀里说:“别想那么多,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有照顾好自己,保护自己安全的义务,不怪你,很小一件事,别放在心上了,嗯?跟我一起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厉堂紧紧握着她的手,跟着她洗过手,又惴惴不安的吃完饭,看着她走进宿舍楼才算完。
唐荔上楼后,郎昊的资料发到了厉堂的手机里。
厉堂看完后,才发现郎昊的出现,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棘手。
他将手机锁屏,看着屏保上笑靥如花的她,有些担忧的摩挲了一下手机的边缘。
—— ——
第二天,唐荔有一节早八,刚洗了漱叼着片面包片着急的和陆思琪跑下来,紧赶慢赶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了抱着臂倚着车座的厉堂,和旁边举起右手手臂揉着脖子的江惟。
唐荔愣了愣:“你不是今天没课吗?”
厉堂看着她:“陪你上课。”
陆思琪在一边还有点懵,直到跟放下手臂的江惟对视了一眼,才算反应过来,小声跟唐荔说:“那我先进去占座位啦荔荔。”
唐荔点点头:“好,谢谢你啦思琪。”
陆思琪摆摆手,走进教学楼,刚要进教室,江惟迈着长腿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早餐:“早餐,厉堂谢谢你帮他们占座位。”
陆思琪连忙说:“不用不用,我本来也要去上课的,顺手帮一下的事。”
江惟看着她:“拿着吧,早八肯定也没吃饭吧?不用跟他客气。”
话说到这,陆思琪也没再推脱,接过早餐,对江惟说了声谢谢,走进了教室。
江惟回去,看着他:“我在学生会,有事发微信。”
厉堂点头,抬手揉揉唐荔的头发,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教室。
快上课了,老师还没来,同学已经差不多都到了,两人十指相扣走进去,大家都抬起头看,其中也包括郎昊。
厉堂瞥他一眼,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唐荔看都没看他,哪怕一眼。
郎昊磨了磨自己的虎牙,生生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