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焰火 第18章 跨年

两人午饭吃了顿杭帮菜，唐荔似乎什么菜系都比较吃的惯，整顿饭都吃的很开心。

反观厉堂就没那么松弛了，唐荔哪怕去个洗手间都有陌生人的视线粘在她身上，他时时刻刻看着，整个人都有些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唐荔洗完手回来，只用一双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就破解了他身上的戒备和危险氛围：“吃饭啊，傻坐着看什么呢？”

厉堂看着她，无奈叹口气，给她夹了些菜放到米饭上，唐荔美滋滋地吃着。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厉堂下午还有节大课，说可以带着唐荔去上，看唐荔想不想。

唐荔睁大眼睛咬着筷子：“我还能进去？”

厉堂勾着唇角笑了笑：“为什么不能？”

唐荔开开心心的答应了，还不忘挖苦他两句：“我就这么跟你去上课，感觉会被误会，不会挡了厉同学的桃花？”

厉堂看着她，眸色沉沉：“桃花没开。”

唐荔无意识松开了咬着筷子的牙齿，跟他对视，最后厉堂先招架不住，给她倒了杯水移开了视线，唐荔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样子，若有所思。

但女生很给面子的没有拆穿他，喝了口温水，擦了擦嘴，从外套兜里掏出一根口红，用前置摄像头画着。

厉堂有些新奇：“会化妆了？”

唐荔抿了抿唇，镜头里的姑娘乌发粉唇，恰到好处的粉红增添了一点俏皮妩媚，也比饭前多了些气血感：“会一点，有时间的话会画。”

厉堂看着她的唇：“今天怎么没？”

唐荔笑着看他：“饿，起晚了。”

厉堂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往外走。他还没看过她化妆的样子，不过素颜已经这么美，想来她就算乱涂乱画，也没法难看。

正胡乱想着，被女生扯了扯衣摆，厉堂回头，对上唐荔无奈的眼神：“不穿外套就出去？”

厉堂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外套，有些尴尬的走过去穿上了外套。

在她面前总是有些微妙的变化，导致厉堂平时还算灵光的脑子经常停止转动，做出许多发傻的行为。厉堂在心里叹息，提醒自己不能再走神。

—— ——

电动车停在教学楼楼下的停车点，唐荔先下车，午后的阳光明媚，带着浅浅的温度，唐荔抬头看了看阳光，回头看正在把双肩包背到身后的厉堂：“你教室在几楼啊？”

厉堂又开始切换成惜字如金的模式：“一。”

唐荔点点头：“好诶，不用爬楼梯了，带路吧。”

厉堂带着她走进教室，从他们踏入教室开始，唐荔就发现全班的目光都锁定在了他们身上，她有些想躲，正思考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外来的学生不应该贸然进来的时候，前面的男生轻轻抓着她的袖口，带着她上台阶，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唐荔坐下，发现还有些人在看她们，她趴在桌上用手掌微微挡着额头，小声对厉堂说：“干嘛都看咱们？”

厉堂看着她偷偷摸摸的样子勾了勾唇，也学着她小声地说段一句长句子：“可能因为这个班的班长从来没带过陌生人来教室吧。”

唐荔有些惊讶：“你是班长？你不早说！这也太显眼了。”

厉堂轻轻把她拉起：“直起来，不累？这是大课，不都是我们班的，有些只是看热闹。”

唐荔只好硬着头皮坐直，装作自己也是这个班里的一份子，看似淡定的玩着手机。

江惟看到了厉堂，走了过来，厉堂掀起眼皮抬眼看他，江惟这才发现一般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一个某人心心念念的姑娘占领，女生认出他，眉眼弯弯跟他打招呼：“江惟哥，好久不见。”

江惟看着她，扯了扯了嘴角：“好久不见，唐荔。”打过招呼，他看向一边已经可以用洋洋自得来形容的厉堂，男生开口：“你另找地方吧。”

江惟扯起的嘴角快速落下，留下一个“你真是有病”的表情去找新的座位。

江惟刚走，厉堂的三个室友看到厉堂，刚要过来扯两句玩笑，就看到厉堂嘴角带笑，跟旁边的姑娘说着什么。

“卧槽？”

“卧槽…”

“卧槽！”

三个人爆了三句语气截然不同内容却高度一致的脏话，厉堂收起笑，微微蹙眉看着他们：“别说脏话，我…朋友在。”

三人抱歉看着唐荔，其中一个男生开口：“抱歉啊美女，我们没控制住，”然后男生笑嘻嘻的打招呼：“我叫秦礼，礼貌的礼。”

厉堂看他一眼：“你跟礼貌有任何关系吗？”

唐荔听到厉堂的话，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笑着回应：“你好，我叫唐荔，厉堂的朋友。”

另一个小卷毛开口：“我叫赵鹤晟，你好唐荔。”

最后一个是个小胖墩，长得很讨喜：“你好唐荔，我叫严途。”

唐荔以为自己听错了：“啊？沿途？”

厉堂看着她：“严肃的严。”

唐荔笑笑：“抱歉抱歉，很有趣的名字，你好。”

严途笑着开口：“我可不严肃，倒是厉堂的厉应该是严厉的厉。”

厉堂看他一眼：“还不找位置，马上上课。”已经是不能更清楚的逐客令，唐荔笑着：“他就这样，麻烦你们平时多担待。”

他们仨勾肩搭背挤眉弄眼：“没事没事，习惯了，那我们就不打扰…”

厉堂咳嗽了一声。

世界安静了。

唐荔看着他：“班长大人，公然威胁啊？”

厉堂看着她：“他们没什么正事要说。”

唐荔也不跟他计较，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她看着无声的短视频，厉堂从外衣兜里拿出蓝牙耳机递给她。唐荔刚要问叫什么名字，就看到厉堂把自己的手机屏举到她手机旁边，上面写着L Airpods，唐荔找到后连接，短视频不再是无声的故事，耳机连接的那一刻，唐荔听到“在亿万人海相遇，有同样默契，是多么不容易…”

唐荔微微侧头，对上了他的眸子，乌黑明亮，里面映着小小的她。

—— ——

下课后，厉堂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车子停在路中间让唐荔上车，被旁边的江惟无情批判：“挡路了知道吗？”

厉堂看他一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唐荔坐上车，笑着说：“江惟哥，跨年快乐。”

江惟点点头：“你也是，跨年快乐，”顿了顿看向开车的男生：“你别快乐过了头…”

话音都没落，厉堂扬长而去，留给他一溜尾气。

江惟：“……”

秦礼他们看到这一幕笑的不行，江惟回头：“他竟然有脸说你没礼貌？”

秦礼笑着回答：“他一向闷骚。”

江惟煞有介事的点头，表示认可。

“闷骚没礼貌”的厉某人已经快开到校门口，回头问：“饿吗？”

唐荔躲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不饿，不是午饭刚吃过吗？”

厉堂刚想说“养你应该按照一天五顿饭少食多餐来养”，腰上就被人掐了一下，唐荔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最好说点我爱听的。”

厉堂咽了下去：“那你不饿，我们就先去商场附近逛逛，冷了再进去吧。”

唐荔满意的点点头：“可以，那去商场也要骑车？”

厉堂有些复杂看着她，一副“你想冻死我还是冻死你”的样子，唐荔无奈，面无表情看着他：“说话。”

“不能开，我觉得我会冻死。”

“我还以为把嘴冻上了，你从北方来这么怕冷？”

“我穿的少。”

“谁让你耍帅？活该。”

厉堂有些无语看着唐荔，此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唐荔有些无语看着厉堂，此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千里来看个傻子。

唐荔本来想叫个网约车，结果厉堂说已经叫了，没一会，一辆劳斯莱斯开了过来，司机下车，替他们打开了车门。

唐荔有点懵，眼神问他：“这是你叫的车？”

厉堂点点头，先坐了上去。

看她点头，唐荔也没再犹豫，坐上了车。

差不多用了四十分钟，唐荔还睡了一觉，醒来看到金碧辉煌的商场，还有些意外：“你这…你给我带哪来了？”

厉堂观察着她：“不喜欢？”

唐荔摇摇头：“不是，感觉比五星级酒店还豪华点。”

厉堂看着她：“喜欢就好，看看你想怎么跨年。”

唐荔看他一眼，没明白怎么跨的意思，走进了商场，室内暖气很足，唐荔解开外套，厉堂伸出手，她将外套递过去，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在等待跨年，所以人不少，路上有人在发晚上跨年的抽奖号码，唐荔拿了一个，号码2631，唐荔挑挑眉：“都这么多人了？这商场竟然能容纳这么多人。”

发号牌的服务员在唐荔背后偷偷给厉堂比了一个OK的手势，厉堂点点头算是认可，收回目光跟唐荔说：“好巧，是你和我的生日。”

唐荔看着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淡粉色名片，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难怪觉得这个数这么熟悉！”

厉堂：“……”

唐荔笑着：“那还挺好的，感觉新的一年运气也会不错。”

厉堂看着她的笑问道：“想抽奖被抽到吗？”

唐荔看着大屏幕：“我看看都有什么。”

大屏幕上划过雨伞，玩偶，鲜花，打折卡，优惠券，还有最新款手机…唐荔看了一会留下一句：“没什么想要的，还是逛逛商场吧。”

厉堂有些凌乱，猜不准她到底喜欢什么，只面无表情的打字给工作人员：“抽奖名额不用留了，没有喜欢的，不用回了。”

工作人员看着这条消息瑟瑟发抖，发誓下次一定好好准备，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年终奖，但厉堂并没准备怪他们，他本人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去决定他们奖金的去留，他要走的路还很遥远。所以他只是专心的陪着她逛街，看看她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从小到大，唐荔除了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几乎就没什么喜好，厉堂只好每一家服装店都带她进去，唐荔看着乐此不疲的厉堂终于叫停：“等等，歇一会行吗，我试衣服都试累了，而且…你给我买了这么多，你自己的呢？我也不能花你这么多钱…”

厉堂看着她：“不花钱。”

唐荔坐着休息，感觉他脑子坏了，没理他。

厉堂看她不信，也没解释，拉着她又要去看包包，唐荔死活不动：“我不走了，我要休息！”

厉堂无奈：“我知道个休息室，去那边？”

唐荔狐疑看着他：“你还知道这地方，不是骗我过去逛街的吧？”

厉堂看着她：“我是这样的人？”

唐荔点头似小鸡啄米，厉堂拉着她的胳膊：“不会，走。”

厉堂一边走一边不知道给谁发着消息，差不多走了快二十分钟。就在唐荔第六次抗议的台词要说出口的时候，终于走到了。

休息室内灯光昏暗，黑色的羊毛地毯铺满，巨大的黑色皮质沙发前面摆着透明的水晶茶几，此刻茶几上摆满了各种不同的饭菜水果，沙发两边是两排货架，挂着不同的包包，巨大的落地窗能够俯瞰外面的夜景，华灯初上，屋内没有任何人，像是等待他们进来似的。

唐荔僵硬地转过头去：“这是休息室…？”

厉堂点点头：“坐，我点了吃的，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包包。”

唐荔看着他问：“所以…你说的不花钱是真的…？”

厉堂看着她，眸色沉沉。

唐荔突然觉得，她需要重新看他。

厉堂对她说：“荔荔，别怕。”

唐荔想要退缩的情绪被他立刻发现，唐荔被戳穿也不尴尬：“厉堂，我不要你的礼，我只是来找我的…朋友，跨年，不用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厉堂看着她，唐荔也看着他，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厉堂先败下阵来：“荔荔，我只是希望能送些你喜欢的…”

“无功不受禄，”唐荔打断：“你如果真的觉得我从家里来找你是你亏欠我，我下次就不会再来。”

厉堂张了张嘴，有些失声，找回自己的声音后：“不是的，荔荔，我只是想对你好。”

唐荔笑了：“那现在就足够了。”

厉堂沉默看着她，叹了口气：“好吧，荔荔。”

唐荔坐在沙发上：“刚好饿了，来吃饭呀。”

厉堂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和茶几很大，但是他们膝盖抵着膝盖，谁也没挪开。

—— ——

后来他们在休息室调了个电影，唐荔身上盖着羊毛毯子，舒服的靠着沙发。她不喜欢太软的沙发，这种有些支撑力的她更喜欢，厉堂调的是个很无趣的文艺片，似乎就想让她睡觉，于是唐荔就这么做了。

灯光昏暗，朦朦胧胧，厉堂看着身边女生的睡颜，用眼神描摹着她的轮廓。他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亏欠自己，自己给她卖的这些东西她也会还，再给，就是她的负担了。

厉堂伸出手，轻轻帮她把落下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爱怜的期盼着有一天这个姑娘可以光明正大的依赖自己，不用计较得失，不用扯平还清，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一切，包括他。

唐荔再睁眼已经是十点半，她本想活动一下脖子，没想到脖子已经被枕头垫了起来，一点也不难受，她转了一下头就看到了厉堂乌黑的眼睛看着她：“我去，你盯着我干嘛？”

厉堂看着她：“我在看21年年末的唐荔，再见就是22年了。”

唐荔被他有些肉麻的话讲的有些脸红，好在灯光昏暗，她自以为对方看不到：“明年的你又不是见不到。”

厉堂看着她双颊慢慢升腾起心动的温度，无声抬了抬嘴角，觉得似乎有些看起来没什么期限的事，也许可以看到尽头了。

唐荔又吃了些新上的水果，转头问他：“有倒计时的大屏幕吗？”

厉堂点点头：“要下去看吗？”

唐荔插了一块凤梨：“会有很多人吗？”

厉堂点头，唐荔又插了一块凤梨：“那算了吧，我不想人挤人，可是在这什么都看不到，外面会放烟花吗？”

厉堂看着她：“你想的话。”

唐荔又插了一块凤梨，厉堂微微蹙了一下眉：“吃多了会涩。”

唐荔满不在乎：“那就等涩的时候再停。”

厉堂无奈，低头给人发消息，让他们在休息室能看到的视角放烟花，还有如果再有机会，端上来的凤梨都要过盐水。

唐荔看着窗外的夜景：“感觉这边还是不太一样，这个点了还灯火通明的。”

厉堂“嗯”了一声：“这是市中心，正常。”

唐荔看他一眼，觉得品出了些得意的味道，厉堂抬眼跟她对视，还扯了一个自认纯良无害的笑。

唐荔：“……”

两人也没事做，索性就换了一部悬疑片看，唐荔不爱看恐怖片，会害怕，但是悬疑剧情的她很喜欢，看的很入迷。

厉堂就靠着沙发看她，她看电影的时候不喜欢靠着靠背，喜欢踮起脚尖，手肘放在膝盖上支着脸，看的很专注。

厉堂无声笑笑，这部电影他看过，清闲的时候，他就会去看些悬疑片，挑些好看的等着不经意的时候跟人分享。

影片结束，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在窗外升起，刚好绽放在她眼前，唐荔走到落地窗前，玻璃隔音好，烟花炸开的声音不刺耳，她笑的开心，回头对他说：“厉堂，快看烟花，新的一年到了！”

厉堂就在这一刻按下相机，将这张烟花前，女孩眉眼弯弯，笑着回头看他的瞬间，作为他相机的第一张照片，也是他新的一年的，最好的开端。

“在亿万人海相遇，有同样默契，是多么不容易……”—《多幸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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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