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 第43章 原世界线·第18章[番外]

卫风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平时和男生勾肩搭背也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唯一一次就是半年前江顾回家，他难受了整整一晚上，那诡异的痛苦简直不想他再回忆。

仿佛被人下了降头。

但那件事很快就随着江顾的离开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被曜炎吸引走，他只当是青春期里一个荒诞的意外，自然也就忽略了这难以启齿的反应中非同寻常的部分。

他以前不是没有“处理”过这种烦恼，但起码是在正常范围内可以自我疏解的，该有的快｜感不会少，但那天晚上他只感到了痛苦和难受……那绝对不是他想再次感受的经历。

卫风忽然想起刚才江林说的什么实验体，登时大惊失色，他该不会真的被人改造了基因，就像电影里一样有了超能力？他就知道高中生才能拯救世界！

可谁家的超能力是这种——卫风晃了晃脑子里的水，又默默地退后了半步，离江顾远了点。

江顾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怎么了？”

卫风欲哭无泪：“没、没事，我就想自己一个呆会儿。”

江顾看了他一眼，还是留给他了独处的空间：“别到处乱跑。”

房间门被关上，卫风直接跪在了沙发后面，额头上冷汗密布，他哆嗦着手想给曜炎发消息，大脑里一片混沌。

江顾接通了来电。

“江总，卫风的身体我刚才发过去了，您注意查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种程度的发｜情期对实验体001号来说过于频繁……”

江顾拧眉：“我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按理说卫风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曜炎身上，无论如何都不该对他起反应。

“之前您正撞上他的第一次发｜情期，我们推测您可能已经被他下意识标记了，在求偶行为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他会非常痛苦，之前您和他分居两地尚不明显，这次您在他身边的时间已经超过七天，气味对他来说是非常好的催化剂……实验体001号在他体内已经十八年了，我们进行过各种推断实验，您之前提出的剥离实验恐怕很难完成……”

江顾听着对面啰里啰嗦一大堆，冷声道：“我只要解决方案。”

对面无可奈何：“江总，要么您赶紧离开，他再硬扛过这一次就行了，我们还没掌握发作规律，不过实验体的发｜情期会一次比一次痛苦，您作为第一被标记体只能尽量远离，但后续开展的各项工作都需要您来出面，这个方案只能暂时有效，谁也无法预估这么做对实验体的伤害有多大。

要么我们抓紧时间，立刻给卫风寻找第二被标记体，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就是他目前的恋爱对象，双方可以通过性｜行为直接发生深度标记，这样卫风现在地情况会极大地稳定，对我们后续的实验也非常有利。”

江顾捏了捏眉心，冷声道：“不行，他还要高考。”

“……”对面似乎是无语了一瞬。

江顾却很坚持：“我再次重申，卫风是个独立的个体，他体内的001号实验体是被卫暝州违规植入的，我们要的只有001号实验体，将来是否能剥离，或者剥离到什么程度，进行何种实验都要等卫风成年后，在充分告知他的情况下取得他的同意再进行。在他十八岁之前，除了各项身体数据，严禁对他进行任何实验。”

“江总，我当然明白您的意思，但是现在消息已经瞒不住了，我们能等到卫风十八岁，其他人或者组织未必会等，他们不乏一些穷凶极恶毫无底线的……再退一步讲，卫风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允许他再继续当一个普通人了。”对方振振有词，“恕我直言，您已经是他的第一被标记体，只要您有所回应，他会完全离不开您，现在就是进行实验的最佳时机。”

江顾的目光冷了下来：“温主任，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们双方是合作关系。”

温修霁一噎：“江总，我说的那两个方案目前都可行，您既然是卫风的监护人，就帮他选择一个吧，如果再拖下去，他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

江顾直接挂断了电话，窗外绚烂的烟花映照得他半张脸晦暗不明，鼻梁落下的阴影让他整个人都有股锋利的冷峻。

楼下众人觥筹交错高谈阔论，一门之隔的卫风正深陷痛苦难以缓解。

江顾打给青渡：“去帮我拿样东西，顺便给我订明天早晨的——”

一通电话陡然插了进来。

“稍等。”江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半秒后还是接通了。

“……曜炎？”卫风有些痛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江顾沉默了片刻：“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身体不太舒服。”卫风蜷缩在沙发背面和墙角之间的缝隙里，痛苦地咬住了胳膊，疼痛让他勉强清醒了一点儿，“我可能是……生病了，曜炎，我好难受。”

江顾拿着手机的指腹微微收紧：“去医院了吗？”

尽管他清楚卫风的情况就算是去了医院也得不到解决。

“没。”卫风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哭腔，“我没事……我就是想听你说说话。”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上浮现出了几枚银蓝色的鳞片，被眼泪浸湿的睫毛让那几片鳞看起来有些模糊，他努力地甩甩头，眼前的鳞片又忽然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曜炎。”他下意识地喊对方的名字，压抑着声音哭道，“我……有点儿害怕。”

江顾站在门外，下颌紧绷，手已经扣在了门把手上：“别怕，我在这里。”

卫风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不理我……求求你……”

电光火石间，江顾似乎明白了他想告诉自己什么事情，又好气又好笑，沉声道：“好。”

“我刚才……我叔叔……我……”卫风语无伦次，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痛苦地咬牙，他像是终于坚持不住，脱力道，“我感觉自己快死了……我爱你。”

江顾深吸了一口气：“你在江家老宅？”

卫风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

“等我二十分钟。”江顾说。

卫风地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但他还是在痛苦和混沌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你——”

“我来找你。”江顾攥在门上的手像是妥协地松了力，被他哭得心烦意乱，这点烦乱又被强行压回了心底，“开定位。”

他听见了自己妥协的声音。

这大概是卫风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分钟，他从来没觉得时间原来可以过得这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江顾出去打发了几个来挑事的，又去见了江老太爷江殷重，才终于等到了青渡。

青渡递给他一管试剂，低声道：“江总，您要的东西。”

江顾看了一眼里面银蓝色的液体，接了过来。

“常博士说这个治标不治本，后续副作用可能会比较大。”青渡还有些犹豫，“小少爷忍一忍其实也就过去了。”

“他忍不了。”江顾淡淡道，“实验体会提高他对疼痛的敏感度，他本来就娇气，会被活活疼死。”

青渡张了张嘴：“……要不我去？”

江顾扫了他一眼：“不用，门外守着。”

青渡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江顾鲜少会流露什么情绪，但刚才那一眼似乎非常不悦。

见鬼了。

江顾刻意换了身衣服，在进门的瞬间看了周围一圈，只看见卫风从沙发背后露出来了的一点发梢，他似乎听到了动静想要转头，在他转过头来的前一秒，江顾眼疾手快地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曜炎？”卫风沙哑又警惕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我。”江顾特意换成了曜炎的声线，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走到了卫风面前，扶住了他的肩膀，“还好吗？”

卫风鼻子一酸，眼泪直往下掉，他听出了曜炎的声音，也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苦柑橘气息，是他之前送给曜炎的一款男士香水。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扑进了曜炎怀里，死死抓住了对方身上柔软的卫衣。

江顾不自然地僵硬了一瞬，才略显迟疑地抬起胳膊，生疏地将人抱进了怀里。

卫风之前也抱过他，但那些都是生疏礼貌的拥抱，从来没有抱得这么紧这么用力，仿佛全身心都在竭尽全力地依赖着他，这让江顾心底有一丝难以察觉地怪异和……愉悦。

“你怎么会找过来？”卫风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舒服了许多，那些燥热的痛苦和难挨的欲｜望仿佛消退了许多，连理智都开始渐渐回笼，“你不是在国外吗？”

“带我的导师和江家有合作，今天我跟他一起来了江家的除夕宴会。”江顾扯谎信手拈来，“本来想结束后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卫风堪堪清明的脑子里不疑有他，仅仅地抱着对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半个人都挤在他怀里，贪婪又疯狂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好半天才声音嘶哑道：“你不知道，我刚才难受得快要死了。”

这明明只是他们网恋这么久的第一次见面，卫风却觉得他们好像认识很久似的，他没有半分靠近陌生人的不适，反而从心底生出股依赖和黏腻来，想紧紧贴在曜炎身上，这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怎么回事？”江顾明知故问，不得已和他挤在这么个狭窄的角落里，三十多年来前所未有地没有形象席地而坐，怀里还抱着个活人。

卫风支支吾吾地讲了前因后果，见他半天不说话，着急忙慌地表态：“我发誓我对江顾根本没有任何想法，之前那次也是这样，我以为我是喜欢他……可根本不是的，我喜欢你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而且一点都不正常，根本没有办法缓解……”

“嗯。”江顾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也许只是某种特殊的生理反应。”

卫风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他在黑暗中重重地点头，摸索着抚上了江顾的脸。

江顾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发出了个疑惑的音节。

“曜炎，我……”卫风整个人都凑了上来，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含住了他的嘴唇。

江顾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空白。

卫风笨拙又生疏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试探地舔了舔，然后挣开了他因为震惊没继续用力地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又继续吻了上去。

“你——”江顾试图把人推开。

“哥。”卫风哑声喊他，滚烫的眼泪滴在了他的鼻梁上，“你帮帮我，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顾只觉得自己的理智绷紧成了一根弦，卫风毫无章法地亲吻着他的脸，强势又莽撞地撬开他的唇齿，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滚烫，弥漫着一股暧昧又疯狂的气息，将他包裹缠绕在里面，不得挣脱。

以他的力气，竟然挣脱不开卫风。

他也许回应了，也许没回应，但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将那银蓝色的液体一滴不落地全都渡给了卫风。

卫风紧紧抱着他，欺身将他困在狭窄的角落里，在黑暗中用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哥，你给我喂了什么？”

“水。”江顾的手搭在他的腰间，稍一用力，想将人扶起来，但却被卫风扣住手腕压了回去。

卫风就像久旱逢甘霖的旅人，长长地舒了口气，松开了桎梏着他的手，像只乖巧的小动物将脑袋放在了他的颈窝里，全然不见刚才的暴戾和凶悍。

“累，没力气。”卫风哼哼唧唧，像是在撒娇。

江顾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抚着他的后背，尽管刚才一片混乱黑暗，但是滑腻冰冷的鳞片贴在皮肤上的感觉非常清晰，卫风咬在他咽喉上的獠牙也不似作伪，而以他的身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他终于切实体会到为什么001号实验体的危险等级会被列为S级——但凡刚才卫风有一丝失控见了血，今晚恐怕所有人都没办法活着走出江家。

而卫风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颈间闻来闻去，还按捺不住地亲一口舔一舔。

江顾按住他的额头：“好了吗？”

“嗯。”卫风搂住了他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哥，你摸起来好瘦，在国外吃不好吗？”

江顾被他摸得很不自在，扣住他的手腕要起身，却被卫风一胳膊勾了回去。

“哥，再亲一下。”

这简直荒唐。

离家出走的理智终于被找了回来，江顾拧起眉，却再一次猝不及防被卫风吻住，但很快江顾就将人推开。

“我想看看你。”卫风想要起身去开灯。

江顾心底一沉，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顺带将他摸到开关的爪子给拽了回来。

这个吻温柔又绵长，卫风抱着人摔倒在沙发上，原本想做点什么越线的事情，结果一阵眩晕袭来，有些头重脚轻。

“曜炎，我头晕。”他压着人不让起来，抓起曜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然后就被很温柔地揉了两下。

“睡吧，我陪着你。”

他听见曜炎这样说。

于是卫风就放心大胆地睡了过去，像只懒洋洋的狼崽子压着自己的窝压在了对方身上。

先是被折磨得筋疲力竭，那些镇定的药物也起了些作用，江顾听着他逐渐绵长的呼吸，良久才将人推开，起身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3章 原世界线·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