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猎心游戏 > 第10章 不设防的夜

猎心游戏 第10章 不设防的夜

作者:捡尽南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31 03:01:34 来源:文学城

江甜甜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撑过那两天的了。

政府那个项目忽然出了变故,上头的政策一夜之间变了风向,之前谈好的所有条件都要推翻重来。林姐在外地出差,电话里说“甜甜你先顶着”,她就真的顶了。两天两夜,她几乎没有合眼。白天对接各部门,晚上修改方案,凌晨三点还在跟林姐通电话。助理小余给她订的饭放在桌上,凉了热,热了凉,最后她一口都没吃。

第三天下午,她终于把临时方案交了上去。走出公司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眯着眼站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要倒。她打车回家,路上靠着车窗睡着了。司机叫了她两声才醒。

走进小区的时候,她看到了胡桥。

他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靠在墙上,正在看手机。听到电梯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助理说你三天没好好吃饭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我进去,十分钟。”

她没有问他是怎么找到她助理的联系方式的,也没有问他在门口等了多久。她只是打开门,让他进去了。

他进了厨房。她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把保温袋放在台面上,从里面拿出几个保鲜盒。然后他在她的厨房里翻找起来——锅、碗、筷子、油、盐。

她坐在沙发上,靠着抱枕,闭上眼睛。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锅盖碰撞的声音、他轻轻哼歌的声音。她听不清他在哼什么,但那个旋律很轻,很柔,像小时候外婆哄她睡觉时唱的歌。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感动,是太久没有人这样对她了。

“好了。”

她睁开眼睛,他已经端着碗出来了。一碗面。清汤,细面,两棵青菜,一个煎蛋。蛋煎得很漂亮,边缘焦脆,蛋黄完整,金黄色的,像一个小太阳。

“吃吧。”他把筷子递给她,“吃完去睡,我帮你把手机调静音。”

她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湿湿的,暖暖的。她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很软,汤很清,蛋很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一碗普通的阳春面。可她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想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她一边吃一边流泪,眼泪掉进碗里,和汤混在一起,咸的。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也是这样吃不下睡不着。陈墨来看她,坐在她床边,给她念哲学书。他说人要理性,要克制,不能被情绪控制。他说得都对。可她那时候需要的不是“对”,她需要的是一个人,在她不想说话的时候不说话,在她想哭的时候让她哭,在她吃不下饭的时候,给她煮一碗面。她等了十三年,才等到这碗面。陈墨给她念哲学书,试图用理性拯救她。而胡桥,只是给她一碗面。

一种被具象地、朴实温柔地承接住的感觉,击穿了她所有防线。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在茶几上。他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嘴。

胡桥坐在对面,看着她流泪,没有安慰,只是递过纸巾。这一刻,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她的脆弱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精心构筑的表演,产生了一丝裂痕。他甚至有一瞬间想问:“你到底在背负什么?”

但他忍住了。他告诉自己: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关系突破的最佳时机。保持稳定,提供安全感,不要追问。

“胡桥。”她叫他,声音还带着鼻音。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看着他。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看着你,就像看着以前那个拼命想证明自己,却总是一个人硬撑的我。”他笑了笑,有点苦涩,“区别是,你现在比我当时厉害多了。”

这个回答,巧妙地避开了“爱”,而转向了“理解”和“共鸣”。它既真诚(因为部分真实),又安全(不给她压力)。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是在恭维她。他说的“以前那个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我”,是真的。她见过那个他。在他说起创业失败、说起不敢回家、说起除夕夜送货的时候,她见过那个他。那个他,和她一样,都是一个人硬撑了很久的人。

“去睡吧。”他说,“我帮你把手机调静音。”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她听到他在客厅里收拾碗筷,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听到碗碟碰撞的轻响。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她听到他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脚步声远了。然后是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她没有看手机。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帮她调静音。她只是闭上眼睛,睡着了。

正是这种“克制的好”,让她在之后的那个决定性的夜晚,拨通了胡桥的电话。她在酒精和疲惫的驱使下,想要抓住这份温柔,哪怕它可能建筑在谎言之上。

那是十二月的某个周五,江甜甜去参加一个商务谈判。对方很难缠,话里话外都是试探和压制。她喝了很多酒,不是应酬那种浅尝辄止,是真的想把自己灌醉。她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想面对。也许是那碗面之后,她心里那面墙的裂缝越来越大了。

散场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高跟鞋踢掉了,光脚踩在地毯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看着大堂的水晶吊灯,灯光很亮,亮得刺眼。她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来接我。”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给他。也许是因为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不会问“你怎么了”,也许是因为她在这个城市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他来得很快。她看到他走进大堂的时候,忽然想笑。他穿着那件她说过好看的黑色羽绒服,头发有点乱,像是从家里冲出来的。他看到她,快步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她。

“喝多了?”他问。

“嗯。”她说。

他捡起地上的高跟鞋,一只手扶着她站起来,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身上,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

回程的车上,她靠在他肩上。车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红的、绿的、蓝的,糊成一片。她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胡桥。”她叫他。

“嗯?”

“你说得对,我确实孤独。”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手上,握住了。

快到的时候,她忽然说:“去你家吧。我不想一个人。”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他的家很小,江甜甜来过几次,客厅只放得下一张沙发和小餐桌,这次她却像进入游乐园的孩子,光着脚走来走去,翻看他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工程管理方面的,夹杂着几本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小说。她抽出那本《月亮与六便士》,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

“你看过?”她问。

“翻过几页。”

“喜欢主角吗?”

“不太理解。”他说,“为什么非要抛弃一切去画画?”

她笑了。那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因为有些东西,比安稳更重要。”

她去厨房找酒。他的冰箱里只有两罐青岛啤酒。她拿出来,递给他一罐。两个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她喝了一口啤酒,苦的。她又喝了一口,还是苦的。她靠着他的肩膀,觉得他的肩膀很宽,很暖。她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不用想明天,不用想过去,不用想那些她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酒精让防备软化。江甜甜看着眼前这个为她盛汤、听她唠叨、眼神始终温和的男人,忽然觉得,或许可以试一试。试一试这种看似简单、直接、不用勾心斗角的关系。她太累了,累于算计,累于扮演,累于在父母期望、自我证明和情感废墟之间走钢丝。

“胡桥。”她轻声说。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他顿了顿,“但也让人觉得……很辛苦。”

她眼眶一热。她不知道他说的“辛苦”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活得太累?还是觉得她把自己包裹得太紧?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同情,是一种——我懂你的辛苦,因为我也是。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像两颗星星。她忽然想吻他。不是那种经过计算的、权衡利弊的吻,是那种她想确认他在不在的吻。

她凑过去,吻了他。

他的嘴唇很软,有一点啤酒的苦味。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他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温热的,有点粗糙。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像一艘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胡桥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步骤、预案全部蒸发。他能感觉到她颤抖的睫毛,尝到她唇间苦涩的酒味,闻到

她皮肤深处传来的、类似于绝望的气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车流声都模糊成背景音,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抱我去床上吧。”江甜甜轻声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他站起来,弯下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他的脖子很暖,皮肤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她听到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

卧室不大,床也不大。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站在床边,看着她。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俯下身,吻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的深。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确定的、不容置疑的。她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软,发丝在她指间滑过。

缠绵的过程像一场沉默的战争。

江甜甜很主动,甚至有些粗暴。她咬他的肩膀,在他背上留下抓痕,像要通过疼痛确认什么。胡桥则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权衡着温柔与激情的分寸,他要让她感到被珍视,又不能显得生涩或太过熟练。

**来临时,江甜甜哭了。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胡桥僵硬地抱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他忽然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怀里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跨越阶层的工具,不是实现野心的阶梯。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的手指很暖,碰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像带着电。只记得他的呼吸,很重,很热,拂在她耳边。她咬他的肩膀,听到他闷哼了一声。她在他背上留下抓痕,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她的指尖下绷紧。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用力了。太用力地想要确认什么,确认他是真的,确认这一刻是真的,确认自己还活着。

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那种。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碰过了,也许是太久没有这样真实地活着了。也许是那碗面,也许是那些深夜的聊天,也许是他说的那句“你也让人觉得辛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抱着她,没有说话。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小孩。她的眼泪蹭在他胸口,湿湿的,凉凉的。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她在黑暗中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

“你太像真的了。”

他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他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没有追问。她只是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她睡着之前,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