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第109章 尤加利（109）

“细想起来，我和你唯一的不一样，就是我的爱人死了，你的爱人还活着。倘若他昨晚被我害死了，你如今还会这么冷静地站在这里与我说话吗？”黄晋齐撑住眼皮，因为爱而不得，他终于成为了他最不想成为的疯子恶魔。

“你别来威胁我，没有用。”赵雾咬了咬牙，狠狠回复了他。

“别装做柏拉图的样子了，你爱他爱得要死，我的威胁当然有用。”黄晋齐又摇了摇头。

他坚信自己早已看穿赵雾的内心，知道他的弱点到底在哪。

赵雾沉默了好一阵，好像在艰难思考着什么东西，足足一分钟后，他终于再次开口。

“你错了，我没有弱点。”赵雾顿了顿。

“如果我的爱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他当然会变成我的软肋。可惜他坚韧又聪明，优秀得让我刮目相看，几乎什么难题都能解决……那他就不是我的软肋，而是我最坚固的盾牌。”

他承认他说这话时，脑子里都是曼塔的脸，所以他几分动情，却又不表现在明面上，只是始终板着张没表情的脸。

“张薇能这么顺利地被刑事部捉拿归案，他功不可没。你应该能想象到，他是怎样的铁手腕了吧？”最后赵雾说，“你才是弱者，根本没法威胁到我们。”

黄晋齐先是一撑眼皮愣了两秒，审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已然知晓，他无法通过威胁他人的方式，对待眼前的男人了。

但他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死寂维持两秒钟后，只见他突然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里透着一股决绝，随即舌尖缓缓探出唇缝，微微向上卷起。

赵雾目睹了这个微小的动作，随即浑身的肌肉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他要咬舌！”同事嘶吼了一声。

话音未落的刹那，赵雾已经弹射而出，瞬间撞得桌子椅子哗啦作响。

他像狮子一样扑到黄晋齐面前，双手狠狠扣住对方的下颌，下一秒十指青筋暴起，拼了命地往两边掰开那两排正在合拢的牙齿。

赵雾此刻就只有一个念头，黄晋齐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他绝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死掉。

而他心里这么多秘密，也一定要让他吐出来。那些犯了错的家伙，一个也不能跑掉！

“你真是疯了！”赵雾一边大喊一边用力。

黄晋齐却一直在和赵雾较劲，赵雾用力往外掰，他就不停往里合，齿尖又快要贴住舌头。

同事也跟着冲了过来，通赵雾一起扑向黄晋齐，场面一时陷入混乱之中。

“砰……”

在挣扎与对抗之中，大家终于一同失去中心，见人带铁椅地往后翻倒在地，堆做了一团。

赵雾实在忍不了了，在翻倒的一刹那，他双腿向侧边一跨，用腿钳制住了对方全身。然后左手一抬。

“啪——”

重重的耳光从天而降，几乎要把黄晋齐的脸打歪。

可就是这样的疼痛，似乎把黄晋齐从刚刚的疯狂中拉扯了出来。整个审问室骤然陷入沉默，同事向后挪了几步，震惊地缓冲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而黄晋齐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激烈地起伏着，脸上仍旧一副决绝赴死的表情，只是眼角忽然露出了两行泪来。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用得着这样吗？”赵雾依旧用力钳制，有些不耐烦地提高音量。

黄晋齐微微转了转脖子，那双充盈着泪水的红眼眶，与赵雾居高临下的双眸对视起来。

他痛苦、他哀求、赵雾知道他只是现在累了伤了，等他镇静一下，估计还是会做出出格的动作。

或许看到他，就会让赵雾想到曼塔。

“有什么好想死的，不过就是一段感情而已。”赵雾苦笑了一声。

接着他苦涩的表情中多了一些凶狠和埋怨：“你再怎么想他，变成恶魔也都是你的错。现在你倒有脸来跟我谈条件？还要来伤害我的玫瑰，那你和任嘉天最厌恶的那种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人，有什么分别？”

审问室再次变得沉寂起来，在几分钟沉至冰点的气氛里，黄晋齐终于微微张了张嘴。

颤抖又沙哑的声音响起：“易涟他……会想要见我的。”

黄晋齐犯的错，足够他没有尊严地死去。将死之人的执念太深，真是件糟糕透顶的事。

“我们做个交易。”赵雾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打算做出点让步。

“我能让易涟来见你，但你此后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还是要骗我，我会让你的痛苦加倍奉还。”

赵雾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下的黄晋齐在慢慢泄力。他意识到危机已经解除，于是翻了一个身，缓缓放开了钳制。

黄晋齐依旧躺在地上，他看着天花板亮白到让他眩晕的灯光，泪已经无声汹涌。

与此同时，中区嘉旺小区，清晨九点——

“叮叮叮——”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将易涟一下从梦里惊醒，他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强行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暼了一眼手机屏幕。

下一秒，易涟猛地在床上弹坐起。

他竟然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赵雾的名字，他本以为，由**引发的一系列案子结束，加之昨晚又发生了如此让人尴尬的情感交锋，两人在段期内就再不会有什么新的交集了。

所以他在重新接起电话之前，先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平复心里复杂的情绪。

“喂？”

“涟，我想拜托你今天来一趟刑事部，黄晋齐有很多话想说，但在此之前，他点名了要见你。”赵雾的语气一无既往地平静且沉稳。

易涟眉头一皱，轻哼一声答应下来。

二十分钟后，他的黑色保时捷已经在去往旺角刑事部的路上了。

很快，易涟在警署大厅搭乘电梯直上二十楼，而赵雾早已经在二十楼的刑事部大厅等待着他。

两人简单地四目相对，没有招呼没有停顿，他们便同时侧身，步伐默契地并到同一道线上，肩距恰好半臂。今天发赵雾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制服，易涟依旧休闲的黑衬衫和西装裤，两个人的气质格外养眼出众。

“我的人去医院里看了张薇的情况，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割喉让她失血过多，本人的求生**又低，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赵雾一边沿着走廊向前走，一边看向易涟说话。

“而像这种多人合作的案子，对每一个犯罪嫌疑人的犯罪量化非常重要，所以我们只能尝试在黄晋齐身上寻找突破口，为以后量刑找到可靠的依据。”

“奈何黄晋齐不太配合我们刑事部的工作，说什么都要和你说说话，为此不惜咬舌自尽。”赵雾最后说。

“自尽？就为了见我？他为什么非要见我一面？”易涟实际上一头雾水。

“不清楚，你待会可以自己问问他。”赵雾只简单回答了一句。

“啊？”易涟整个人懵掉了。

与此同时，他们一步停在审问室旁，监控室有几个警员推门而出，开始在易涟身上佩戴各种微型监视设备。

赵雾站在易涟身边，双手叉腰地看着他被一通【摆布】，然后严肃地开口说道：“为了让黄晋齐放松警惕，在你进去之后，你需要骗他：我已经把所有审问室地记录设备关掉，只剩你与他详谈。”

“但实际上，所有微型监视设备都会接入我的电脑，我会在这里监控审问室的情况，一但发生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推门而入，保证你的安全。”

赵雾说罢这句话，身边有同事顺势向他递来一只耳机，他利落戴上，一偏头长按开机。

“行啊赵sir，有你这话我可就放心了。”易涟看着赵雾严肃的侧脸轻轻笑了一声，显得不太严肃。

“好的通讯系统正常。”赵雾只把易涟这句话当做耳机的测试。

随后他直接转身，也不再多交代什么，直接推开了监控室的门，把接下来的主导权交给了易涟。

另一名同事则推开审问室的门，易涟独自缓步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之后，黄晋齐缓缓抬头，至此双眸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易涟。

“赵sir让我单独和你谈谈。”易涟舒了一口气道。

与赵雾预想的一样，黄晋齐的眼神里依旧写着警觉。

“他对你够好的了。”易涟顺势抬了抬手，指向身后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

“你要知道，我现在出现在这里是违规的，所以不能留下任何视频音频把柄。这期间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最先要对此负责的就是赵sir。”

黄晋齐看着易涟，没有说话。

“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引导，其实都不如像现在这样直接约我好好谈谈。”易涟见状耸了耸肩，坐到了黄晋齐对面的椅子上，顺势双手环抱起来，用审视的目光在对方身上蛇一般地扫视。

“那真是让你见笑了，我应该把你约在Cafe，而不是把你约在这里。”黄晋齐无奈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