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站在病房外面,从那一小片玻璃上看里面的人。
纪沉舟其实没睡着,只是想让纪紊尘抽出时间休整一下。
他看着通讯器上纪紊尘源源不断发来的信息,还没意识到危险再次来临。
[我现在去接清清。]
[等你恢复好了,等我解决完M国那边的事,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纪沉舟眼睛发着光,看着那几条消息,缓慢地在屏幕上输入:[好。]
很简单的一个字,他兜兜转转想了很久才敢确定答案,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门陡然从外面打开了。
沈河先行离开了,只有纪跃山还在那。
他看着纪沉舟,嘴里念叨着:“我亲爱的孩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纪跃山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像要掉下去的树皮,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好意。
纪沉舟的信息还没发出去,他看着纪跃山,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活着的。
“你的话听起来很假。”
他不动声色地将信息界面删除,重新切换到另外一个控制系统上,想将碰上纪跃山的消息传递给纪紊尘。
纪跃山没打算说多余的话,只问他:“孩子,你永远是父亲眼里最优秀的人。”
他将纪沉舟夸赞了一遍,才转向主要目的:“现在C国已经不适合悦珩发展了,你跟我去M国为沈院长效力吧。”
“父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纪沉舟拧紧眉心,面容有些愠怒,因为无法平衡纪紊尘和C国之间的关系,他宁愿去死,可投敌的话在父亲口中,竟然说出来会这样轻飘飘的。
“我当然知道,可你知道吗?父亲也是没办法啊,为了悦珩的利益,我们得向前看啊。”
他顿了顿,看向沈河的方向:“只是为沈院长提供一批森萤之芯的样品而已,我相信你能做到吧。”
“抱歉,我做不到。”
纪沉舟余光瞥了一眼窗户,纪紊尘走的时候,他觉得闷没让他关,这是二楼,跳下去应该不会有事。
纪跃山虽然人是自私了点,但活了那么多年,他一下就明白了纪沉舟的想法。
“我已经好好劝过你了。”
他声音低沉,向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便有好几个人冲过来将纪沉舟按住,强行注入了一针试剂。
药效发作得很快,他抽搐的指尖只来得及在屏幕上胡乱点了一串代码,就直接陷入了黑暗。
纪跃山微笑了一下,按纪沉舟的性格,只要今天把他强制带出去,他是再没有脸面面对C国的人的。
那时候不怕他不继续为他产生价值。
“走吧。”
纪跃山满意轻轻哼了声,带着已经晕倒的纪沉舟离开了病房。
纪紊尘接受到那串乱码的时候,正在和纪珩对峙。
纪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了他的存在,一直等到半夜才把人蹲到。
“好啊,我就说是你嘛,没礼貌的家伙。”
纪珩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人,故作镇定地把人堵了。
纪沉舟每天都神神秘秘的,还不让他知道,其实就算他知道也不会阻拦的。
他为自己付出太多,是该从他们家的烂摊子里剥离出去了,但在此之前他要先替哥考验这个人。
纪紊尘笑了笑,没打算理这个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土豆丁。
“你是谁?别挡道,我还得去接我和纪沉舟的孩子呢。”
“嗯?什么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纪紊尘把纪沉舟交代接清清的事说得有些夸张,因为纪珩没见过他修复后的样子,他也假装不认识纪珩,免得让某人又不高兴。
“是啊,吓死了吧。”
他还是很爱呛纪珩。
“你有病吧,你不是仿生人吗?”
“你知道我是谁?”
纪珩耸了耸肩:“切,谁看不出来你是森萤之芯,我哥最宝贝你了,装什么。”
“最宝贝?”
纪紊尘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关键信息。
纪珩倒是挺无所谓的:“我哥对我都没对你那么好过,竟然把你教得这么像人。”
他对于纪沉舟和仿生人在一起的事情不怎么震惊,只是更好奇纪紊尘怎么学会像人一样思考的。
“你过来让我捏一下是不是真人。”
“凭什么?”
“你给我捏了,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我哥的秘密。”
“行,那你捏吧。”
纪紊尘弯腰,为了纪沉舟的秘密,他认了。
纪珩将手捏上去,那是完全不同于人类肌肤的触感,有点像捏在掺和了软胶的肉上,光滑的很。
“还真是仿生人。”
他嘟囔了一句,又问:“你真的喜欢我哥吗?”
“不喜欢,我爱他。”
“切,渣男都这么说。”
“他的秘密呢,交换。”
“秘密就是……”
纪珩本来想说,纪沉舟昨天告诉他,他打算过几天离开C国,换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原因只可能是为了眼前这个仿生人。
纪珩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纪紊尘的眼球闪了一下,一串奇怪的数字和符号在他绿色的眼球里,诡异地划了过去。
“你的眼睛怎么亮了,你别吓我啊!”
纪珩有些怕鬼,黑漆漆的夜里,看见这个场面还以为见鬼火了,立即往后退去。
纪紊尘眉眼往下压了压,好像是纪紊尘通过芯核发过来的。
为什么不直接用通讯器。
他急忙在芯核中录入那串乱码开始解析,过了好一会也只能证明它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东西。
“回去,纪沉舟应该出事了。”
纪紊尘没顾得上其他的事,直接转身往病房赶。
纪珩跑得太慢,等他到的时候,只看见空荡荡的病房,和纪紊尘刚刚捡起来的通讯器。
“沈河,又他妈的是沈河。”
纪紊尘牙齿咬得咯吱响,急忙要去追。
纪珩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拦住他说:“可能是我父亲。”
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说话有些磕磕绊绊的。
“我……我白天看见过他的车从这边经过,我还以为……以为只是凑巧而已。”
纪紊尘看出纪珩很自责,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有把事怪到他头上的道理。
“不关你的事,可能是我那边的尾巴。”
他急忙驱车往沈河的住处赶,到了才发现沈河早就没在这里了,他已经交接完所有的事,对外称稳定期后期由纪紊尘负责,一个人走了。
沈河很早就做好了找人替代他的准备,他以为这一天来得应该不是很快,就算沈河能说动纪跃山,但纪跃山从不亲自负责仿生人的研发工作。
可纪跃山不择手段找到纪沉舟。
纪沉舟没带通讯器,没有定位出境的线路那么多,他们只有两个人,要走那一条才能最快找到纪沉舟。
纪紊尘想了一会,在纪珩还在分析那条路用时最短的时候,做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决定。
“你疯了。”连纪珩听了都这么说。
“我找妈妈派人来。”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来不及了。”
纪紊尘想了想,将眼中的光度降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空洞的躯壳,就那么让纪珩拍下了怎么看都是一个仿生人的照片。
“找人传出去,我去联系谌阑。”
“真要这么做吗?”
“是的,去做吧。”
纪紊尘回答得很快,在C国,动用谌阑的力量是最快的。
他拨通谌阑的电话,没说一句话多余的话:“纪沉舟还活着,但是被沈河带走了,你知道纪沉舟落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后果吧。”
“沈河是按正常流程申请出境的,我没有理由拦截他。”
谌阑一听见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纪沉舟竟然没死,第二反应是他落到沈河手里,怎么不算一种强强联手……
“你有的,我已经承认我是森萤之芯了。”
“你真敢做啊。”
“没什么不敢的。”
他承认自己是森萤之芯,C国才能将纪沉舟定性为高危人员,强制拦住沈河回国。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成了没有籍贯的垃圾。
纪紊尘很快就收到了谌阑发来的定位。
“拦截无效,纪跃山直接冲毁了我们的关卡,沈河还没找到。”
纪沉舟到底在在沈河那边,还是在纪跃山那,无从得知。
纪紊尘捏紧通讯器,纪跃山如果没有指示或是保障,肯定不敢在本国范围内横冲直撞嚣张至极。
这么做很可能是在吸引注意,那纪沉舟一定是在沈河那里了。
纪紊尘想也没想,直接上车往纪跃山相反方向追过去。
纪跃山是个没耐心的人,谌阑一直在追捕他,出于背叛的心理压力,以及没有安全感的逃亡,他没过多久就调转了方向,和纪紊尘处于同一条直线上。
他有沈河给的详细路线图,没一会就追到了纪紊尘前面。
“沈院长,他们追得太紧了,我还是先来找你吧。”
“我不是说过,至少要绕够三个小时吗?”
沈河有些不耐烦地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他皱了皱眉,虽然知道纪紊尘会找谌阑帮他,只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害得纪沉舟和纪跃山两个人都成了高危人员。
纪跃山到了这种时候,才有些警觉:“沈院长,恐怕没你想带我去M国吧。”
“你说呢?”
沈河笑了笑:“没有价值的东西,会变成累赘的。”
“沈河,你这么做太不人道了吧?”
纪跃山的语气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但他余光瞥见身后穷追不舍的军用车,其中还有一辆是M国的,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沈院长,我可以将我所有的经验和技术提供给你。”
“我觉得这些有纪沉舟一个人就足够了,要是你的经验和技术有用,何苦再找纪沉舟呢。”
他都懒得嘲讽纪跃山,要不是因为高估了他的实力,至于要这么狼狈地逃走吗?
沈河不再理会纪跃山发疯似的怒骂,直接将通讯器从车窗扔了下去。
纪跃山听着那头的声音完全消失,有一种被当替罪羊戏耍的感觉。
现如今悦珩集团回不去了,谌阑和沈河答应的条件全都泡了汤。
更无语的是他竟然因为纪沉舟创造的那个仿生人成了通缉犯。
他一直觉得纪沉舟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挤占他本就为数不多的光芒。
在仿生机器人这一领域代表权威二字的人应该是他才对,现在完完全全被纪沉舟取代了。
纪跃山想到这里,忽然冒出一股鱼死网破的想法来,疯了一样提速。
纪紊尘看见前面的车突然提速心里一紧,他眼睁睁看见纪跃山的车像得了狂犬病一样接连撞飞好几辆无辜的车,然后扬长而去。
接二连三的事故,飞行而来的障碍,他做不到像纪跃山那样没有人性,只能降下速度。
这一降又被甩出去更远。
他一边追,一边猜测沈河的目的地。
按纪跃山的行进方向,最近的一个出境地已经过了。
纪紊尘仔细想了一下,沈河现在肯定不会用正常的方式出境,那这周围无人管辖的缺口只有……
边境的垃圾处理站。
纪紊尘想起沈河当年也是在那一带活动的,看见纪跃山拐弯,立即绕了更近的路。
其实也就是当时纪沉舟扔他的路,没想到还会派上这用途。
一眼望不到头的夜里,三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往同一个地方奔去。
沈河的心情是最轻松的,只要过了境,谁拿他都没办法了。
纪沉舟已经醒了,他手脚都被绑着,一时间也想不到脱身的办法。
“你醒了,纪教授。”
“沈河?”
“没错是我哟,用这么粗鲁的方式请纪教授回M国做客,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这叫请?”
纪沉舟举起双手,闭上眼睛不敢相信沈河说的话。
“谁让纪教授不同意和我们做交易呢,如果你老老实实听你父亲的话,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不是。”
“我不知道有说过什么交易。”
纪沉舟没有明确拒绝,低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哪里他不清楚,但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试探性地拉了拉车门,上锁了。
“纪教授别想着跳车了,要是变成残废了怎么做仿生人呢。”
“你要带我出境,办手续了吗?”
纪沉舟严谨的态度,忽然将沈河逗笑了,他余光盯着后视镜里反射的人脸,一边劝他:
“我们可是在逃跑啊,哪有时间办手续。”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用另外一台全新的通讯器调出来给纪沉舟看。
“纪紊尘把咱俩卖了呢,反正已经回不去了,不如你们换一换,我把他留给C国好了。”
正说着话,他们已经到了地方。
纪沉舟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遍地的金属垃圾,和仿生人骨骼,还有堆积如山的废弃电池。
他眉心压了压,看见离出境只有一步之遥,突然叫住了沈河:
“我没想到他连我也不在乎了。”
“就是就是。”
纪沉舟抬头看向窗外,眉宇间忧愁的感觉,让沈河都觉得他是真的对纪紊尘失望了。
“所以啊,为我们效力吧,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要想一下。”
“随便你,慢慢想。”
反正马上就由不得你做主了。
“可以让我下去看看你捡到森萤之芯的地方吗?”
“纪教授啊,在我这耍花招是没有用的。”
“你都把我绑成这样了,我怎么耍花招。”
纪沉舟举起被绑成螃蟹的手:“我只是想知道,我当年留给森萤之芯的芯核,都被你扔到哪里去了。”
说起这个沈河才忍俊不禁地停下了车,对着一个地方扬了扬头:
“垃圾桶里,就在那里原封不动呢。”
他忍不住嘲笑纪紊尘,被自己骗得当了七八年的狗。
沈河安排接应的人还没到,他干脆从车里下来,靠在纪沉舟车窗旁边,指着一处露天的、正在缓慢运行的传动带。
传送带上是各种金属废件,一层层堆在一起,被一个咚咚响的巨锤,瞬间砸扁粘在一起,变成一片片极薄的金属。
“也是我把他从这里,扔到哪里的。”
沈河的手指从一个搭成小屋的垃圾桶,转移到传送带上。
“纪教授是不是觉得自己被恨了那么多年,很不值得。”
“是很不值得。”
纪沉舟顺着他的话说,藏在角落里的手一直在挣扎,好在是对他用了药,绳子绑得不是很结实。
“好了,纪教授下车吧,人来了。”
他刚解开绳子,对面就来了一队人,是沈河早就安排好在这里接应他的。
“记得在去M国的路上,好好想想森萤之芯是怎么做出来的哦。”
他准备将纪沉舟换到另外一辆车上去。
纪沉舟没有戴眼镜,看什么东西都很模糊,他听见沈河这么说,才反驳他:
“恐怕这一辈子,都很难再有第二个森萤之芯了,他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他啊。”
“纪教授还挺深情的。”
他对这种待宰的羔羊格外有容忍度,纪沉舟抓住沈河放松警惕的空隙,快速甩开手上的绳子,钻到驾驶位锁死车门,还没坐稳就先打满了一圈方向盘,将旁边的沈河顶开。
沈河没有防备,陡然被这么一撞,被赶来接应的人扶起来好一会才缓过神。
“看我干什么,追啊!”
他揉着发痛的腰,身边的人都顾着他,纪沉舟才重心要好吗?
纪沉舟知道这个垃圾厂,但只来过一次,对这里不太熟悉,开着车绕了好几个圈才找到正确的出口。
沈河已经重新坐上了车,对方的几辆车跟在他后面,左右将他围住,他看不清路况只能拼命往前开。
他们在这里周旋了很久,纪跃山才刚刚赶到,纪沉舟看不清楚是谁来了,只知道压根没有减速的意图。
纪沉舟本来是想躲的,可左右两边都是障碍,他觉得终究是躲不过了,闭上眼睛祈祷不要太疼。
砰——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吱呀吱呀地响起来,混着金属被压扁的咯吱声。
撞上了。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而是开出去好远,纪沉舟才勉强踩住刹车停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前面空无一物,身后也没有人追上来,才转头看过去。
另外一辆车从他侧面将对面的车和沈河的车,一同撞飞了出去。
角度和速度都卡得刚刚好,但凡慢一点,或是偏一点,都会撞上他。
“纪紊尘。”
不用猜他都知道这是谁,他看着冒烟的废墟,急忙打开车门去找纪紊尘。
就算是仿生人也挨不住几辆车撞在一起的冲击力。
他跑到废墟跟前,沈河的手下正在把他往外拽,而另外一辆车已经被冲得不成样子。
纪紊尘的车在最外面,他拉开车门,看见还在发懵的人。
“要爆炸了,快下来。”
他朝着纪紊尘伸手,但对方却并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前方,神情和动作都有些格式化。
纪紊尘感觉有一根骨骼刺穿了腹部,他伸手去摸,只是突出来一节白银色的尖锐金属没有流血。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转头看见是纪沉舟。
他想说什么,但自主意识已经被芯核取代,只是机械化地重复一句话:
“芯核运算已完成,请输入下一步指令。”
纪紊尘这才想起来,在看见纪沉舟的时候,他害怕再一次失去的生理性恐惧,使得他已经无法自主计算要用多快的速度,才能完全避开纪沉舟。
他用人类的口吻向自己下达指令,在芯核接管身体的前一秒,不再用自我意识反抗命令。
必要的时候,毫无感情的运算程序,比他要靠谱得多。
纪沉舟也发现了纪紊尘让芯核控制了自己,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必须先带他离开这里才行。
他动作很轻,尝试着不触碰那根刺穿他的骨骼将他移出来,每移动一份,纪紊尘疼得抽气的声音就沉一份。
纪沉舟还是狠下心,硬生生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想把他扶上那辆还可以用的车。
纪紊尘虽然懵,好歹知道跟着他动,咬碎了牙也不捣乱。
他的眼神太清澈了,看着纪沉舟又像第一次见他似的问他:
“哥,我叫什么名字。”
纪紊尘又开始叫他哥。
“纪紊尘,你脑子真是锈掉了,你是纪紊尘!”
沈河被撞的时候,是他的手下挡在前面的,虽然流了很多血,还是醒着的。
他一醒过来,就立马在找什么东西,纪沉舟怀疑那是枪。
他本来很急,想至少上车之后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偏偏每次纪紊尘失智的时候,都会问这个问题。
“是啊,我是纪紊尘,我说我叫什么,你就认同我是谁。”
“哥,你要相信你本来就很好,你会给我做最美味的电池,教我融入社会,承认我的身份,还教我分辨黑白和爱恨。”
纪紊尘已经感觉到芯核开始颤缩,他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抢到了驾驶的位置。
“不过我最爱的还是你睡着的样子。”
这代表你至少是健康的。
他说完便将纪沉舟狠狠一推,还没来得及关上门,藏在他芯核底下的那颗微型炸弹就爆炸了。
没有将死之前的挣扎,全无挽回的余地,纪紊尘的芯核被炸毁的那一刻,最后一句话就成了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