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向导训狗手册 第2章 第 2 章

“你是说……我是可以给你们做疏导的——向导？”

暗淡的月光下，洛春桃缓过神来，迟疑地重复着谷霄刚刚对自己说的话。

谷霄点点头，“是的。”

“所以，刚才出现的动物，是你们的精神体……”洛春桃靠着墙，不甚信任地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没把她放在眼里的邱蘅，“可是，我没有精神体啊，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向导呢？”

谷霄刚要解释，站在旁边的邱蘅忽然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走到了洛春桃跟前，“小向导，你是对哨向一点儿不了解啊！就算是生活在下城区的普通人，也不会无知到这种地步，装傻也要适可而止。”

洛春桃皱眉，有些不喜欢邱蘅带来的那股气味，垂下头蹭了蹭鼻尖，“没听说过失忆吗，哨兵先生？”

邱蘅不再接话，只是用审视地目光看着这个乌发雪肤的纤弱向导。

不可否认，这个劣等向导生了一副好皮囊。

眉眼低垂的时候，直鼻如画，红樱桃的唇瓣在墨发的映衬下有些扎眼，再加上那白皙无暇的肌肤和玉骨一般的修长身段，很难想象这个女人是怎么在这场大灾难中活下来的。

不仅活下来了，还是个亲和度如此之高的向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她又确确实实只是个连精神体都没有向导。

邱蘅皱了皱眉，撇过脸去不再看她。

谷霄看不得邱蘅高高在上的做派，他向来是白塔忠诚的向导拥护者，于是赶紧上前对洛春桃解释道：“向导和哨兵之间是可以相互感知到信息素的，普通人闻不到，但是哨向可以用精神丝彼此察觉。姑娘，你应该是刚觉醒分化为向导没多久，所以还没有形成精神体。”

“自然，也有可能是等级太低，无法形成精神体。”邱蘅站在一旁凉凉地开口。

谷霄皱眉，责备似的看了他一眼。

洛春桃摸了摸自己冷冰冰的手臂，倒是没把邱蘅的挖苦放在心上。

她算是明白了，在这个世界，再低等的向导，只要对自己的能力运用得当，都能在一众危险中成为绝对的优先级。

可前提，是要对哨兵有用。

洛春桃低着头，碎发挡住了她的神色。

她不明白什么是精神丝、精神力、精神海，只能按照它们的名字，试探性的在脑海里寻找体会它们的存在。

然而，谷霄会错了她的意思。

他以为洛春桃在伤心自己的向导等级低，于是小心翼翼的用手碰了碰洛春桃的手臂，本来是想关心她的状态，却被女孩冰冷的体温吓到，这才注意到洛春桃在这个低温的夜晚穿得有多么单薄。

谷霄二话不说脱下了自己的黑色作战衣，披到了洛春桃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洛春桃的错觉，哨兵这次的忽然靠近，似乎是让她闻到了一股属于乳木果的暖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信息素感知？

洛春桃蹙眉思索，倒是忘了躲开。

带着哨兵体温的外套裹到了自己身上，谷霄的体格健壮，他的外套搭在洛春桃肩上，几乎要落到她的膝盖。

身上的寒意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洛春桃不自觉地屈起双腿，让更多的肌肤触及这温热的布料。

“谢谢。”洛春桃轻声道谢。

谷霄笑了，“不用谢，照顾向导是哨兵的责任。”

但是他还没有忘记邱蘅刚刚做过什么，眼瞧着洛春桃又是对哨向一无所知的新晋向导，凑上前问道：“你……刚刚邱蘅那个家伙对你进行了反向疏导，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春桃不明白反向疏导是什么，但除了有些冷，自己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不适，于是看着谷霄缓缓摇了摇头，“我……还好。”

谷霄的表情显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谷霄望向窗外，发现来时的那一群怪鸟几乎已经没有了，只有零星的几只时不时飞过这片区域。

这并不寻常，怪鸟本是夜行生物，灾区的尸首无数，没理由放着这些大餐不管，急匆匆的离开。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片彻底不再适合人类居住的城池，很快会迎来第二次毁灭。

谷霄面色一沉，抬头和同样发现问题的邱蘅交换了眼色。

这一次，邱蘅不再说风凉话，而是撇过头去，任由这个永远喜欢向导的谷霄和洛春桃搭话。

“向导小姐，”斟酌了一会儿，谷霄试着询问道，“你……还有可以去的地方吗？”

洛春桃被他的话拉回心神，抬头看向了这个杏眼亮晶晶的哨兵，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如实说道：“没有。”

谷霄的眼神愈发明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那，向导小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去上城区，白塔会把不利处境的向导安置得很好的。”

上城区？

又是一个新名词，但洛春桃知道，这肯定是如今这个世界，人类生活的最高等级住处了。

如果能够在那里找到一个落脚之处，有何不可呢？

只是……

“我想去，但是……”洛春桃抿着嘴，抱着双腿有些歉意地望向谷霄，“我恐怕不太会给你们做疏导。”

“没关系的，向导小姐！”听到洛春桃的话，谷霄雀跃起来，搭上她的肩毛遂自荐道，“哨向之间的疏导是一种本能，如果您不嫌弃，我可以做你的实验体，让你先在我身上学会疏导！”

“嗤！”邱蘅不屑一笑，扭头摩挲着搭在腰间的枪。

谷霄如若未闻，满脸期待地望着洛春桃。

虽然他还没有和洛春桃产生过精神链接，但谷霄很喜欢她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甚至并没有真的闻到过，可谷霄就是觉得很清甜软糯的气息。

即使当今的绝大部分哨兵都很重视向导，像邱蘅那样的哨兵只是异类，但像谷霄这样狂热的向导拥护者，还是不太常见。

在哨向疏导很难产生快感的当下，谷霄就是那种一个月可以有两次主动前去白塔找向导疏导被污染的精神力的狠人。

如今第一次体会到高亲和度的向导的亲切，他怎么可能错过被洛春桃疏导的机会呢？

而对于洛春桃而言，能有这么一个免费的实验体，当然求之不得。

她已经想好了，想要在这个怪异的世界生存，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早被那个男人养废了的菟丝花，是不可能凭武力活下去的。

唯有利用好自己向导的身份，让人挡在自己面前，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既然如此，让向导成为特殊的疏导能力，就是她必须要学会的本事了。

望着谷霄亮晶晶的眼睛，洛春桃轻轻点了点头，“好。”

——

在月光惨白的深夜里，两抹身影正飞速移动于崎岖不平的废墟之中。

洛春桃趴在谷霄的背上，纤细洁白的手腕从宽大无比的袖口露出，交叉着放在哨兵的喉咙前。

她原本也不想让人背着行动的，可是邱蘅说自己一个瘸腿，只会拉低他们的行径速度。

洛春桃也明白这个道理，既然有人想背，那就由他去便是。

但洛春桃仍然没有掉以轻心。

虽然这两个男人仪表堂堂，哨兵和向导的那套说辞也不似作假，但洛春桃依然怕自己被人卖掉。

于是，趴在谷霄宽厚的背上时，洛春桃一直在琢磨向导可以疏导哨兵的那套说辞。

听邱蘅和谷霄对话的意思，邱蘅已经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利用她给自己做了一次疏导了，而且效果还不错。

谷霄的神情那么着急，说明邱蘅的所作所为会对自己造成危险。

可洛春桃确实没有任何不适。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对于哨兵的疏导能力，其实并不弱？

洛春桃就这么胡乱的想着，贴在男人左肩上的脸蛋，和时不时碰到谷霄喉结的手指，不知不觉成为了精神力释放的媒介……

他们要赶在第二次灾难前离开废弃城，因此，邱蘅和谷霄向着城市边缘跳跃飞奔的速度不曾减缓。

“唔嗯！”

谷霄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险些从高高的废墟堆上脚滑摔倒。

邱蘅驻足，“怎么了？”

洛春桃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谷霄身前的衣襟，茫然地问道：“你还好吗？”

“不，我很好……”谷霄匆匆忙忙地应了一声，扯起一抹笑侧头看了一眼洛春桃，没有理会邱蘅。

随之，哨兵如离弦之箭越过邱蘅，猛地冲出去了好远。

洛春桃不明所以，只能抓紧了手里的衣料。

等到确定邱蘅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谷霄这才红着脸低声说道：“向导小姐，刚刚……好舒服……就是那样拨弄我的精神丝，很舒服……”

洛春桃眨眨眼，这才意识到放才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一片没有色彩的柔软触须，就是谷霄所说的精神丝。

看来，把谷霄选作自己的第一个实验体，是个正确的选择。

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疏导哨兵的眉目。

洛春桃无声地笑了，决定给这个叫谷霄的哨兵一点感谢，“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我叫洛春桃，谷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