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末,闵澈大病一场,去医院挂了几天水。
补习自然是暂停了,病中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林叁雀居然答应了她的要求,她病着都升起晕乎乎的喜悦。
喜悦没持续多久,开学了,闵澈才发现林叁雀留给她的余毒这么大。林叁雀来找她,她需要面对别人的眼光,这种关注停止了,别人也要来问。
林叁雀真的没再找她一次了。
新学期,闵澈刚开始还疑神疑鬼,觉得没准哪天林叁雀就出现在班级门口了,三个星期过去,黎栎说:“诶,那只鸟不喜欢你了啊?”
那天下晚自习,林叁雀和她们擦肩而过,快步走着上了辆不认识的车。
黎栎早觉得奇怪了,问出这话时嘲笑道:“她小姨又去酒吧了吧,都不接她,活成这样好悲惨。”
"我看她打车好几次了。"
“活该!谁要她性格这么孤僻的。”
闵澈拧眉,为那句“不喜欢你了”,好像她在被林叁雀挑选一样,她纠正,“是我不喜欢她,我和她说清楚了,要她别来找我。”
“所以她就真的放弃了?”
黎栎追着问:“她那么霸道,居然愿意听你的。”
闵澈拉开车门,用眼神示意黎栎别说了。
今天是闵玉章开的车。
这样的问询发生过许多次,光是黎栎就问过几次,新班级里知情的老同学也打趣过。
等黎栎再度提起林叁雀时,闵澈冷脸道:“你为什么总关注她?”
“别再说她了。”
闵澈心烦,看黎栎神色变得尴尬也不想缓和一下。
林叁雀人不在也能对她造成影响,她恨死林叁雀,更加避免一切能遇到林叁雀出现的场合。
期中考试结束,年纪大会时,闵澈听到了林叁雀的名字,分到艺体班后,她是班级第一。
颁奖环节,闵澈看林叁雀上台,表情心不在焉,主持人说话时,林叁雀望向座位席,眼睛像是在搜索什么。
闵澈马上撇开目光,又好奇林叁雀在找谁,再看过去,她看林叁雀的视线一点点移到她的班级,然后,她们好像对视上。
林叁雀眯起眼睛,笑了一下,闵澈怔住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看着林叁雀接过主任递来的奖品,下台,往一个方向小跑去,最后和一个从观众席离开的女生汇合。
她们挽着手一起离开了会场。
大会还在继续,接下来开始播报的是记过的同学和事由,闵澈琢磨林叁雀刚才的举动,走了会神。
身边的同学在讨论些什么,熟悉的名字出现,她才重新回神。
“高三的柳苒,你们知道吗?”
“鼎鼎有名的假货女王啊,我有她微信。”
“搞不懂,她是在做微商吗?”
有人压低声音八卦道:“跟你们说,她现在留校察看了,要不是张书记力保她,就开除了。”
“啊,什么事这么严重,作弊被抓了?”
闵澈看过来,等着下文。
见这么多人关注,爆料的同学语调怪了起来,“她和三班的一个姓邬的在空教室那什么,被副校长抓了,男的已经开除了。”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闵澈晴天霹雳。
“我的天,当场吗,柳苒社死了吧!”
爆料的同学一摊手,“你们也觉得惊讶吧?垃圾网站现在用她吸流量,我亲戚前几天问我这说的是我同学不,丢死人了。”
有人叹了口气,“我倒是不惊讶,但是好可惜,她都高三了,平时卖点假货都算了,怎么干这种事。”
闵澈同样感到可惜,她想起柳苒灿烂的笑容,还有初中时的几次不错的相处,没明白学姐怎么会……
她难以想象柳苒要如何自处。
要入冬了,闵澈所在的小组报名了元旦汇演,需要排一个话剧。近期学业压力太大,排练成了疏解压力的方式,大家下课时就聚在一起讨论,选中艺术楼大教室作为排练室。
排练室里陆续来的班级很多,有时大家各占一个区域排练,闵澈在这种情况下撞见林叁雀。
林叁雀所在的班级对待元旦汇演更为热情,排了好几个节目,林叁雀参加了,四人组的节目,她弹吉他偶尔唱几句,鲍晖唱歌。
没意思得很,林叁雀这样想着,随便打发时间吧。
一节课的时间,鲍晖孔雀开屏般展露歌喉,想教她怎么唱得更好,一会又想支开另外的两个女生和她单独相处。
真让他制造出了机会,偌大的教室里,林叁雀简单扫着弦,听鲍晖吐槽他的室友,也就是她们同班的某个男生多么装相。
林叁雀心觉可笑,这些天已经在鲍晖身上花费太多时间,最后的结果一定会让她满意吧?
等鲍晖说累了,林叁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笑眯眯道:“别生气啦,吃颗糖吗,对心情好的。”
鲍晖接过来,剥开糖纸送进嘴里。这动作他已经在林叁雀面前重复许多次了,林叁雀太关注他,也太爱给他投喂了。
电解质饮料,说是适合体育课来瓶,维生素c,说是防止口腔溃疡,零食更是不用说,他不吃林叁雀会很失落,眼睛暗暗的,然后不再搭理他,等他吃了又重新笑起来。
这都已经不是暗恋他了,简直是明恋,林叁雀长得漂亮又经常送东西,让他在同学那十分有面子。
鲍晖开始考虑什么时候挑明了,和林叁雀表白吧,毕竟让女生主动不太好。
聊了太久闲话,鲍晖重新唱起来,越唱越澎湃,林叁雀却啧了声,皱眉道:“感觉你最近嗓子状态不好,唱歌没有之前好听了。”
“啊,有吗?”
鲍晖咳了几声清嗓,看林叁雀居然在嫌弃,“……和以前一样吧?”
林叁雀摇摇头,“很不一样,你是不是最近都在熬夜。”
说到这,鲍晖恍然大悟般,又开始吐槽室友吵,是个傻缺。
林叁雀点点头,善解人意地宽慰了几句,“你上台的前几天一定要睡好呀,不然会影响状态的。”
“我明天给你带耳塞。对了,你可以吃点褪黑素,那个一吃就睡着了,外面打雷都听不见。”
“这么神奇?你好像很懂这些,认识你之前我都没补过维D和钙。”
林叁雀嗯了声,“我吃完之后一秒就睡,会梦到平时梦不到的东西,比如小蘑菇对着我唱歌,特别有意思。”
“睡饱了精神都足了。”
鲍晖挨着她坐下,顺着起了个新话题,“我之前研究过清明梦……”
这时,大教室里忽然进来了一批人,林叁雀抬头看去,注意到闵澈也在。
闵澈似乎又长高了些,一米七二?林叁雀想,她注定要矮闵澈一个头了。
她们对视,闵澈看了她几眼,又去看鲍晖,随后背对着林叁雀坐下。
接下来的时光,鲍晖和林叁雀偶尔排练两下,大部分时间鲍晖都在滔滔不绝。
说他的家庭、兴趣爱好、周末想做什么,当然也夹杂着伤痛,林叁雀哪个都没兴趣,她还是喜欢闵澈那种什么都闷着不说的。
她偶尔看向闵澈的背影,思考如果闵澈求她听这些,她会有多少兴趣,想来想去觉得难说,反正她没有向闵澈诉说的**。
事实上,她最近被焦虑缠绕,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焦虑了。一周前,闵煊在接她回家时把车停在一处空地,面色凝重地和她说:“林叁雀……”
“我接下来问的事情很重要,你必须诚实地告诉我。”
让人不安的开场白,林叁雀集中注意力,隐隐知道是什么,“我会的。”
“你告诉我,小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安眠药的,还有她的过往病史,她不愿意说。”
林叁雀听到就要崩溃了,不答,追问,“我小姨怎么了?她发生什么事了?”
闵煊疲惫道:“她有严重的药物依赖,你不知道吗?”
此刻车外景色萧瑟,车灯很暗,林叁雀打了个冷颤,她看出闵煊……是对此不满吗?
比起担忧,面前的女人表露出的情绪更像是想要划清界限,林叁雀许久没能说得了话,已经要两年了,闵煊竟然连林漫的病史都不清楚。
日夜相处的恋人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也许林漫有意隐藏了部分,又或许是闵煊在恋爱初期什么都能包容。
林叁雀沉默,没准她马上就可以和林漫一起离开云城了,另一种更坏的情况她不敢想象。
她当然知道林漫最近状态极差,自她有记忆以来,林漫一直这样状态起伏,但只要熬过最差的那阵子就会好起来的。
林叁雀不知道林漫会希望她怎样回答。
“小姨很容易失眠,从我小时候就是了,她睡眠不好。”
“不用太担心的,不要指责小姨,这样做会有反效果。”
林叁雀喉咙发干,“煊煊姨……”
她这样叫,然后说:“小姨说,想和你有个孩子,是真的吗?”
闵煊侧过头来,表情讶异,她笑了笑,“她怎么这么快就和你说了。”
闵煊重新启动了车,“我是有这个想法,但她现在的状态完全不适合养育后代。”
“抱歉,小鸟,大人的事不应该影响你的,只是漫漫现在昼夜颠倒,我们都见不上面了,她宁愿和朋友鬼混也不愿意回家和我好好谈谈,也不照顾你。”
“抱歉啊……”
闵煊叹气,“她体检报告很多项不合格,你要是有什么办法,帮忙多劝劝吧,有些情况你更了解。”
林叁雀在后座面无表情。
她想大笑,疯了吧,闵煊居然真的想和小姨养育一个属于她们的孩子,绝不可能是小姨主动提议的。谁来生?
在这个人生愿景下,闵煊无法忍受林漫目前的状态了?林叁雀想抢过方向盘让闵煊被撞死得了,没准就是因为闵煊的想法,才重新诱发了林漫的病情,让林漫逃避回家。
回到家里,小姨不在,林叁雀在卧室哭了。
她该怎么做呢,小姨那么喜欢闵煊,一定是不愿意离开的,小姨绝对接受不了闵煊因为她的病情选择分手,甚至已经在考虑闵煊的计划了。
云城又在下雨。
林叁雀敷衍着鲍晖的表白,答应了和他一起自习,毕竟这样更方便。
无数个阴天过去。
闵澈不想知道和林叁雀有关的事,可非要有人告诉她。
元旦当天,她亲眼见证了林叁雀和鲍晖的表演,很青春的小甜歌,观众席许多人喝彩,身边,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林叁雀和鲍晖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松了口气吧,哈哈哈哈哈林叁雀是异性恋,不对,这个叫双性恋吧?
——不过她眼光差了好多啊,喜欢过你的人怎么会品味降级成这样。
女生说最后一句话是为了恭维,却让闵澈像吃了苍蝇。
她什么都没回复,回到家,换鞋时看到鞋柜里有之前给林叁雀准备的拖鞋,她把它丢了。
所有和林叁雀有关的东西她都想丢了,她躺在床上,感受到心间流淌着愤怒,为什么,她确定她不喜欢林叁雀,为什么林叁雀依旧在牵动她的情绪?
闵澈为此耗神许久,原来林叁雀谁都可以,那些狂热的行为如此廉价,把她过去几个月为了推开林叁雀所经历的心理挣扎弄得像笑话。
期末考试快到了,下一周,闵澈和同学需要在升旗时发表讲话,班主任临时通知,她们只好趁星期六来校准备一下。
闵澈和同学找着空教室,约定找到了和对方发信息。
她一路走过去,每一间基本上都有学生已经占用,最后一间从窗边看过去,似乎是没人,闵澈推开大门。
一阵冷风吹来,闵澈为眼前的景象错愕。
里面的人只有林叁雀和鲍晖,坐在角落,桌子上有卷子和零零碎碎的饮食饮料,鲍晖趴着睡着了,肩上披着的外套像女款,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林叁雀抬头,神色不悦。
一种被打扰的不悦,随后看清来的人是她,又闪过一丝慌张,闵澈全部尽收眼底。
这些微表情一两秒就都消失了,林叁雀似乎是思考了几秒,然后才朝她露出笑容,闵澈转身就走。
太恶心了。
闵澈想起她们暑假的约定,可笑,被林叁雀纠缠这么久,因此遭受的困扰数不胜数,最后发现林叁雀就是这种货色,她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升起生理性的厌恶。
她冷着脸返回,拦住要过来的同学。
“305有人在了。”
“那里不是一向没人吗?”
同学还是走了几步,“有人就有人吧,我们快速练完走,305本来就是我们班的补习教室。”
闵澈扯住同学的袖子,“算了吧,有人在里面恋爱呢。”
同学脚步一顿,“柳苒才出事呢,怎么还有人不长脑子,浪费公共资源……”
闵澈说:“随便找个地方练吧。”
接下来的时间,林叁雀在教室里看了一部电影,声音外放,快看完时,零食也要吃完了,鲍晖还是没醒。
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了,林叁雀踢了踢鲍晖,“喂。”
他吃了几粒来着?林叁雀记不清了。
她要回家吃饭了。
当晚十点,林漫带了夜宵回来,她今天心情不错,闵煊似乎也是,两个人又在沙发上腻歪,前面一阵子的危机暂时翻篇。
林叁雀剥开虾壳,收到消息。
“这东西猛地一批,我醒来一看时间,居然十点了。”
“宝宝,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了?”
“太神奇了!我梦到……”
林叁雀扫了锁屏上显示出来的字,把手机放在一边。
星期一来教室,鲍晖亢奋地和林叁雀说他那个下午梦到什么,还有咽下后快速升起的,晕晕沉沉的感觉,好梦幻,真刺激,他手舞足蹈,说像被安乐死了一样,又说起他回家后不知道怎么了,灵感大爆发,写了首新歌。
林叁雀笑笑,“你好酷啊,越来越酷了。”
“新写的歌也好听。”
鲍晖舔了舔嘴唇,还在回味,“你还有吗?”
林叁雀露出担忧的表情,“有啊,但是这是睡不着才能吃的,你不能拿去干别的。”
“我当然不干别的,就睡前吃一下,奖励一下自己。”
“好吧……”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鲍晖一直想约林叁雀出来玩。
叮嘱她一定记得带一盒东西出来。
没过一周,鲍晖发信息说,“太爽了,又没了。”
“这东西很给灵感,你听新的demo。”
林叁雀在沙发上看电视,打下字。
[我不会给你了,我自己都没得吃了。]
鲍晖:[为什么?]
[那我自己去买。]
林漫洗完澡,坐过来了,林叁雀把头放在小姨大腿上,继续打下。
[你买不到的,我有抑郁症才能买到……你别这样了,这是处方药。]
鲍晖:[宝宝,你有抑郁症???]
他马上打来语音,林叁雀拒接,顺便把手机关机了。
林漫摸摸林叁雀的脸,“和谁聊天呢?”
“一个同学。”林叁雀说。
林漫回忆了下,“是不是有几次送你上车的那个男生?”
林叁雀打了个哈欠,“是的。”
“放寒假这么久,我看你没去找闵澈玩。”
林叁雀坐起来,“她不让我找她,而且,她对我一点都不好。”
一学期零相处,许多感受淡下来,闵澈看到她和鲍晖单独相处了,她知道闵澈生气了,那又怎么样?
闵澈给她一大堆要求,她至今全部做到,闵澈从相识以来给她释放的善意那么少,几乎没给她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处,这样的姿态,凭什么要求她对她保持高浓度高纯度的喜爱,想得美!
她又说了之前就和林漫说过的话,“我想过了,就算能和闵澈在一起也不是好事,还是算了。”
林漫琢磨了下,“懂了,你心里别扭了,没事儿,下次给你们制造点相处机会。”
林叁雀呵了声,“我看小姨是没事干,想找点事做。”
林漫耸耸肩,“是啊,你不是吗?”
林叁雀听了发笑,忽然被林漫弄得心情好起来,她抱住林漫,摇晃,又想坐在她腿上,又想玩她头发。
“干嘛呀,都这么大一只了。”
林漫拍了拍林叁雀的背。
“小姨,你明天就找个机会让我们单独相处吧!”
林叁雀从林漫身下下来,“我待在家里都要发霉了。”
“好啊,小年了,明天约玉章姐吃个饭,你们一起去帮我取年宵花吧。”
林叁雀连声说好,然后跑去房间搭明天要穿的衣服了。
小年晚上,大家一起聚餐,吃的烤肉。
一共就五个人,开一辆车就够了,林叁雀挨着闵澈坐下,她记得闵澈的要求,强迫症般不愿打破,既然不能主动说话,她就朝闵澈笑。闵澈移开目光。
到了饭桌也是,林叁雀较劲地就是不主动和闵澈说话,不能在公众场合做出奇怪的动作,那她也不好帮闵澈烤东西倒饮料了,一餐饭里一言不发,但频繁盯着闵澈在看。
闵澈被盯着发毛,已经忘了自己都对林叁雀具体要求过什么了,此刻处在爆发边缘。
林漫和闵煊不会随意逗弄晚辈,闵玉章也无意插手,于是桌上气氛不算奇怪。
快吃完了,林漫向林叁雀交代了任务,“小鸟,你等会去花巷帮我取腊梅回来,那里还有个快递需要当面签收。”
说完,她又和闵玉章和闵煊提议道:“难得一起出来,我们看衣服去吧,玉章姐?”
“行啊。”闵玉章笑笑,“也要过年了。”
林叁雀穿上外套,“小姨,就我一个人去吗,我拿了放车上,然后找你们。”
桌下,林漫碰了碰闵煊大腿。
闵煊会意道:“小澈,一起去吧,帮忙拿下。”
被叫到的闵澈抬起头,她看了林叁雀一眼,也开始穿外套。
站起来,她朝等待她表态的林叁雀说:“走吧。”
林叁雀马上跟着,紧贴着闵澈,嘴角扬起弧度,“是你先跟我说话的!”
“这是信号吗,是吧是吧。”
林叁雀想去挽闵澈的手,还没碰到就被闵澈避开。闵澈听到林叁雀的话,觉得幼稚死了,不知道林叁雀在想些什么,一副觉得自己胜利的高兴样。
“不是。”
她闷头往前走。
林叁雀:"你知道在哪吗?"
四周嘈杂,闵澈推开帘布,“我知道花巷在哪,你把快递发我,我一个人就可以去,你回吧。”
后面的话林叁雀没听清几个字,闵澈走在前面,林叁雀和她步伐保持一致,继续追问:“那我的奖励呢?”
其实冬天也可以游泳吧?
一出商场就到了市中心位置,附近在举办灯会,吸引了大批游客。
人太多了,到了步行街,林叁雀更想和闵澈挽着并排走了,可闵澈根本没这个意愿,她不答林叁雀的话,也不在乎林叁雀是否能跟上,只是赶往目的地。
这样一前一后地走了五分钟,拥挤的人群让林叁雀开始烦起来。早上刚下过雨,地上泥泞,偶尔有水坑,这条街上电瓶车乱窜,老巷子窄,摆摊的人很多,她忽然停了下来,看闵澈还是不管不顾地走。
她眼睁睁看着闵澈消失在拐角,气得跺脚。
想了想,她又追了上去,在一堆脑袋里搜寻闵澈,终于在很前面的凉粉摊看到闵澈了,幸好闵澈穿的白色波点羽绒服,在人群算显眼。
闵澈继续走,她锁定闵澈继续追,好一会,闵澈回头了下,林叁雀就停下来观察。闵澈继续走,然后又回头了下,这次她看到林叁雀了。
林叁雀用力挥手,大声喊,“闵澈,好好站在那等我!”
闵澈听到了,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说不清这是在干什么,她已经偏离去花巷的位置了,往人多的地方走,往方便躲藏能甩掉林叁雀的地方走,她下楼梯,进了地下街的服装店,绕到一个视角盲区,透过镜子,她目睹林叁雀跟着她进来,乱转,在到处找她。
闵澈笑了,她悄悄躲去试衣间,锁上门,在里面情不自禁笑了很久。
她坐在试衣间的凳子上,捂住脸,为捉弄到林叁雀而开心,等笑够了,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兴奋而脸颊通红。
深吸一口气,闵澈拉开门。
然后吓了一大跳!
林叁雀站在她门口的试衣间,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她了歪头笑,“你好笨啊。”
闵澈的脸疯狂发热,许多秒一动不动。
林叁雀现在特别开心,绕着闵澈走了一圈,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情绪,于是举止都怪异起来,好想抱抱闵澈。
她想要好玩的时间延长一点,进了闵澈刚才待的试衣间,“再给你次机会,三分钟,我出来后还是能找到你,你信不信。”
林叁雀话语轻快,伴随清脆的上锁声,闵澈掉头就走。
逃跑似的走出去好远,甚至过了地铁的闸机,意识到这样林叁雀就真的找不到,她又出来了。
此时已经过去十几分钟,她记起来最开始出来的目的,这场躲猫猫是怎么开始的……?如此开阔的室外,林叁雀真的能找到她吗。
闵澈重新回到人多的地方,来到灯展附近,坐下来停了一会,在想林叁雀去哪里了。
林叁雀应该是找不到她了,她这样想着,竟然又看到粉色夹克了,定睛一看,那个人是林叁雀。
林叁雀站在卖糖葫芦的奶奶那,买了一串冰糖草莓,接了一份灯展宣传册,如果她坐在这不动的话,林叁雀马上将要看到她。
闵澈赶紧站起来,佯装动作自然地跟随人群往前走,再往前面是去哪,她不知道。
一路往前,她走着出了汗,拉开了羽绒服拉链,回头看了眼,一下子就看到林叁雀了,林叁雀一定跟她后面一直盯着她,所以那么容易对上目光。
追逐游戏让闵澈肾上腺素飙升,她不再回看,开始走到破旧的巷子,越走越暗,有野狗朝她狂吠也面不改色继续往更暗的地方走。
现在,她走到倒闭的商场了,此地空无一人,荒芜到可以拍鬼片,和两公里外的闹市形成鲜明对比。
闵澈走累了,不得不停下来,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理性回归,她才发觉为了躲避林叁雀,她走到一个极其恐怖危险的地方。
林叁雀应该是跟丢了。
打开手机,闵澈想查一下距离花巷还有多远,离她们吃完饭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她们什么任务都没完成。
听了条小姨发来的语音,她没注意身后有脚步声。
“找到你了!”
猛地一下,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马上又挪到她前面。
黑暗里,林叁雀扑到她怀里,手就这样环上她的腰,“好不好玩?闵澈,好好玩呀。”
猝然的身体接触让闵澈嗓子眼发痒,腰部是她的敏感地带,她笑着躲避,还是被林叁雀狠狠抱着。
就这样推拒着,林叁雀的头发也弄得她脸好痒,她想反抗,可林叁雀的动作好用力,拼命要把胸往她怀里送,闵澈在那一刻停住了下动作。
她不知道林叁雀感受到了不对劲没有,林叁雀看她终于不动了,又用新奇地语气和她说:“是不是很好玩?”
“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们在一起吧,以后每天都会玩得开心的。”
闵澈不想说话,耳畔闪过滋啦啦的声音,她掉进灌满碳酸饮料的池水里,全身上下都噼里啪啦,心脏因为跳动太快而疼痛。一秒,两秒,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偶尔,她轻盈地和姐姐玩耍。
足足两分钟,闵澈发不出声音。
时间流逝,林叁雀的脸贴在她的肩上,很软很乖的样子,她们在黑暗里一起呼吸。
闵澈慢慢流泪了。
她和怀里的人说:“林叁雀,你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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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鸟(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