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玄关处整整齐齐一排鞋,没有杂乱的痕迹,看来今天的家是安全的,安秋心肩胛一松。
正准备放下书包,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三五中年大叔穿着常服走出来,为首的运动服哎呦一声:“小安安,进来啊,怎么呆站着。”
见他拎起书包要走,秦曌一把朝前把人拉了回来。
“你们干什么,这都是我妈买给我的药!”
客厅里摆满了黄色胶带裹成的盒子,经常吸.毒的朋友们都知道,这和装粉的袋子极像。
小安安双腿发虚,他本以为回家迎接他的会是母亲,没想到却是警局叔叔。
“药?小朋友,这一堆白粉罐罐全都是非法管制物品,只要一送检,什么石灰粉,淀粉玉米粉全都在里面。”
秦曌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而且,你不也没吃吗?”
他话才说完,卧室中又出来个人。垂野捧着笔记本走来,画面监控中,男孩蹑手蹑脚将冲开的白粉倒入小区下水道中。
“我妈呢?”
“你妈为了给你找药,协助他人非法走私管制物品,小则拘留,大则入狱喽。”
安秋心慌了神,杂乱间拉住垂野的袖子,恳求:“我妈她一直都在酒店工作,这些药都是她硬买来给我的,不是拿去卖的。”
笔记本上的图标缓缓显示出来,垂野没有解释,只是打开了录像,秦曌见状哐地合上,用视线将两人分开。
“你干什么?”
“我国法律规定,审讯录像嫌疑人子女无权查看,垂顾,你不会不知道吧?”
垂野心觉和他说不清楚,换了一种方式表述:“经过酒店和酒吧相关人员核实,递酒给你的人,就是你母亲,安残月。”
涉案手机取得了进展,虽然仍然无法确认死者身份,但可以确定的是,其中还在进行的剩余两个交易,一个是针对安秋心的新型药品试卖,另一个,是以死者为中介的单子,具体运输方式尚未可知,但接手时间,就在今天。
在李子园的合理询问下,安残月终于说出事实,她选择做酒店服务员,就是为了获取稳定的药源,卖药人承诺,只要将原液下到指定人手中,下一批药立刻给她。
如此看来,很可能是死者买卖特效药触碰到了卖药人的利益,引发的一场预谋杀害。
听到这个消息后,秦曌激动得一晚上都在操案子,第二天清早毒.骗案群内就炸开了锅:
【秦对对:起床起床起床!老子今天势必定案恢复职权!小李子,助我破鼎!!】
【李子园:秦队啊,咱们昨天干到凌晨几点你还记得吗,还有,您老就睡我隔壁那沙发,能不能不要打电话了……】
【小马:涉案手机里还有两个音频一直恢复不过来,要不让垂顾……】
【秦对对:再让他睡会,行。我们干我们的,谁也不许说哦!】
【……】
【垂鸥:我已经在安母家了。】
【…………】
垂野收起手机,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给安球心:“我们来只是为了固定证据,顺便采取样本进行化验,你不用担心。”
“那药没什么作用,吃糖至少有些甜味。”
“谢谢。”
趁几条老狗搜东西,垂野四处逛了逛,最后停在一副书法字前:“这是你写的?”
“嗯,妈妈很喜欢在扇子上画画,所以她就让我学字,题在画扇上会很好看。”
垂野低头看了看影子,一双自己的,一双安秋心的,阳光划过的瞬间,都会些许羽颤,他释然一笑:“以后有机会再练练,说不定可以写回以前的感觉,走了。”
垂野拍拍安秋心的肩,跟着几人离开,安秋心听着楼道间的对话减小,书包带不自觉缩紧,手中的糖纸也跟着一紧,发出沙沙响声。
他关上门,糖纸再一次摩擦出沙沙声,这声音不像塑料包装倒更像是……
他微微皱眉松开手心,白色的纸条顺着狭缝飘出来:
如果你想弄清楚他的死和特效药的关系,听我的,不要告诉任何人。
男孩虚白的指尖散出冷气,家中摆设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反倒衬得他脚下一片污泥,指尖一揉,纸张瞬间碾为废纸,半晌他还是拿起手机:
“喂……”
上车的瞬间,彻夜的疲惫涌上心头,垂野昨天没回家属院,而是和艾蒿一起搬家整理了半个晚上。今天又打早起床来安家安插监控。一路跟着查案子,现在的他,确实有些吃不消,便只是盘起腿尽量坐到一边。
“秦队,小马姐根据涉案手机资料,已经确认了收货方式,死者利用德德代驾下了个单子,交货地点已经确认了。”
“可以啊,看来今晚咱就可以结案了。”
“我的队长啊,这种时候可不兴立flag。”
偏偏他越说,秦曌就越闹腾,狗爬式卧到车枕上,大巴五粗地排开腿:“小李子,你知道恐怕分子楼下一般住着什么吗?”
李子园凑过去:“什么?”
“恐怖分母!”
“……咳咳。”垂野实在是受不了这两老小孩了,一把气简直让他咳得生不如死。
秦曌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白花花的东西,随即水杯也跟着来了。
“这什么?”垂野接过水喝下。
“刚刚从那屋搜出来的药,上面贴的标签可是包治百病呐,感觉怎么样?”
“咳咳咳咳!!”某嗑药上头的小白鼠发出了震天的簌簌声。
听他这么一咳,秦曌反而松下一口气,往那边挪了挪身子给他顺背:“咳出来就好,你这病啊就是肝火郁结,顺气了就好,人小猫还会打奶嗝,你这闷着半天什么话都不说,睡得好才怪了。”
垂野捂嘴的手一顿,感觉脖子里很不是滋味。
“待会去抓人,你这小猫身子就待车上别动,知道吗?”秦曌长腿一伸就把盘腿小猫逼到一角。
垂野懒得理他,兀自收起双肩包,包带上的铃铛跟着一响,传进耳麦里悠悠回荡着。
空气中卷来一股刺鼻的焦油味,废弃的钢铁厂摆在眼前,里面的道路错综复杂,谅谁也想不到,交易地点会选在对面的面馆小巷,这里除了没有监控和灯,和少人的街市几乎没有区别。
秦曌一把手跳下来,拍拍窗子。
“别又好奇跟过来,做好你的后方规划就行知豆不。”
窗子晃荡打开:“我的耳机通讯范围广。”
秦曌没说接不接,也没问其他的,垂野探头一看,人早就走了,窗外只剩下空荡荡的一朵耳机,凉风吹过,纤细葱白的指尖一颤,又勾了回去。
现在离交易时间还早,几个大老爷们一直乱逛显得和精神小伙似的,闲不住蛋,警用频道又开始热闹起来:
【李子园:你们觉不觉得垂顾的铃铛声很啷当。】
【小马:怎么说?】
【李子园:你们看啊,秦队在局里混吃等死这么多年,光是**了,这下垂顾来了,他俩正好可以凑个吊儿郎当。】
【小马:嘶……有道理。】
秦曌一直在观察附近环境,被他们吵得不行了才敲开耳机:“说什么啷个哩个啷的,你们罗马来的?”
“行了,各自排查,别天天穿着内裤光知道装逼。”
交代完相关事项,他绕着废弃钢厂大门绕了一圈。由于大厂的没落,连带着周围的商业圈也淹没在时代潮流中,如今街边几乎已经看不到年轻人了,几群中年人围坐在一起聊天唱地。
“耶嘿嘿嘿,我说什么他家那破落玩意儿能叫出个什么名堂,还不是到了年纪……”
“他家爹,还尽鼓吹娃儿有多厉害,我看将来也是个啃老的!你们瞅瞅,都快一年了没回来!”
这话一出大伙人都听了乐呵。
众人就是如此,谁家长谁家短都可以拿出来笑话两声,但也都是笑话,两声也就过去了,但偏有人不服气。
“来日方长啊大爷。”
秦曌大开大合坐下,摸起一枚炮,架中炮,跳正马,冲中兵,将军!看大爷跳急了唱白脸,秦曌一笑。
“大爷,我看您这样的,年少成名不好说,大器晚成到时有的想,只是光说不做难成事啊!”
“小兔崽子,有种再来一盘!”
人声海浪间,一抹身影游向前来,那人收紧衣服,手上鼓鼓囊囊提着什么,眼神飘忽绕着巷子转,看众人都在下棋,又隐隐离开。秦曌这才抬起眼,提起手边的塑料袋佯装跟上,他警示性地敲敲耳机,没想到这人根本没有避开人的意识。
他松了口气,至少对方的反侦察意识不强,好对付。
没想到下一秒,巷子豁然开朗,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那人竟是带着他绕回了停车的地方,而且速度不减,直冲冲朝着奥迪而去。
秦曌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手搭耳麦:“各小组注意,有可疑人员朝着垂顾方向去了!再重复一……”
急切的声音滞留在半空。
“怎么了秦队?我靠了,这边信号太差了,队长,怎么了!”
手指逐渐滑落,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挡风玻璃,没有,后座,没有,副驾驶位没有……
垂野竟然凭空消失在了全锁的车里!
.
望着面前人群聚集离散,烟火中的点点人间在窗外流转,接近大中午太阳过于火辣,街上的行人几乎走光了。秦曌选择停车的地方,虽然有墙壁遮挡比较清凉,但四方狭小的墙壁就像蒸笼一般,配合着树外蝉鸣,嗡嗡不停。
垂野不喜欢被拘束的感觉,好在秦曌锁门时他获取了车钥匙的动态密码,利用间隔差,打开了门锁。
甩门的一刹那,熟悉的运动服出现在视野中,秦曌快步轻声地朝着巷子走去,似乎在追查什么。而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由于全心投入跟踪,秦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到我这儿来。”
耳机联通振动,可话音那边的人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秦队?”
对面还是无声,但后面那人已然找准了目标,就差一个时机,手边银光一现。
垂野顿感不妙:“秦曌!”
“啊——啊秋!”
“秦队,你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了?可疑人员出现了吗?”
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奥迪车身边擦过,最后进入到饭店当中,秦曌心中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沉下去:“没事,太久没抓人,看走眼了。”
“这样啊,没事啊秦队,老驴也有错路的时候,那我们继续盯人去了。”
“嗯。”
他吐出一口气,几年不办案,虽然贵为支队长,但职权范围连辅警都比不上,要不是他学而时习之,天天搁那五公里拉练,现在早就沦为一大肚子男了。
还好还好,他摸着自己的八块大肌,感叹:“革命的本钱啊!”
说着,他装作不经意地上前拉车门,却发现车门关得死死地,锁也压根没有打开过。
“这什么,斗转星移?乾坤**?”
车里没人,耳麦中也没有垂野的消息,就像前天夜晚一过,桌上只剩下资料一般,垂野再一次轻而易举地离开了。
他眼窝笑得飞起,抖擞袖子准备起身,耳边突然传来一组纷乱的脚步声,秦曌下意识偏过头去,可对方的动作明显更快更准。
下一刻,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到太阳穴间。
阅读愉快
这章卡了好久www,不过还是幸不辱命赶出来了
感谢各位陪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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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归鸢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