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真的抓到了他了吗,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被甩开的车队转换了方向,朝着高速桥口飞速驰达,对讲机没了声音,安秋心只能询问沈峤,可沈峤就是个闷葫芦,更无语的是,沈峤不说话,别人就不敢接他的话。
所以一路过来,安秋心问得满脸通红。
没人回答他。
前轮缓缓刹住,尾门在车身停稳后打开,周围人一个接两个跳下去,沈峤按住他的肩:“你可以待在车上。”
少年拒绝了,沈峤没法,只能让他推着自己过去。
“智驾……追尾半挂……人走了……”
通天刺耳的警鸣声交织着红蓝光线,烧红的晚霞刺痛半边天。车轱辘顺着人声流淌,走过之处人人散开,扶着轮椅的手停下来。
沈峤:“什么情况?”
“手机提前设置了自毁系统,黑匣子记录显示,嫌疑人在车辆起步后在高架入口开启了辅助驾驶,半小时后遭到故障车遮挡发生追尾。”
“法医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半吞不火的搭腔传来,尾音少见的没有上扬,人群之外的倒三角转过身来,看着他,“人都深度昏迷了,难不成还要原始位置受力分析通通来一遍?沈山乔,怎么一遇到你这世上的美好都消失了呢?”
沈峤不用抬头都知道那是谁。
秦曌身前半蹲着一人,虽然他看着沈队,但队员都以为,秦队声音里的不满是指向地上这人的。
秦曌:“半个小时了,垂顾问,你还没修好吗?”
垂野回答:“出事前她脱眼脱手,加上前车有示意牌,全责在她。前提是,她别死。”他站起来,却在转身的瞬间愣住。
沈峤也罕见地没有用自动轮椅,双腿上覆盖的毯子扎根到地面,乍一看,推车人更像是被他支撑着。安秋心手中握着未断的通话,不值钱的眼泪陡然落下,两人转过身的同时少年转身离开。
秦曌低声:“怎么让他跟过来了?”
沈峤:“下家呢?”
两人同时发声,试图掩盖住沉重氛围中将断未断的话音,最后秦曌看了眼垂野。
垂野:“这里有一段音频。”
他将镜像出来的备份导入同步主机,将秦曌伸来的手挡了回去,他走到安秋心身后:“或许,这段音频是留给你的。”
男孩发白的嘴唇一颤。
垂野:“如果你还有线索,可以给我,不管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相信你……”
安秋心打断:“那我该相信谁?”
他转过身来,看着垂野微诧的眼神,脸上的泪花早就干了:“叔叔,我们说好的,找到坏人就能找到真相,妈妈就会变回从前爱笑的妈妈,可现在……人都没了。”
安秋心没有接东西
垂野紧握的手随着身体沉下去。
代表理智的蓝色丝线流窜在瞳孔中,眼前的景象却不容得理智共存,垂野听着他一遍遍重复相似的话语,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是听着他把话倒出来。
安秋心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
垂野扫了眼屏幕,似乎早就知道上面会显示什么,他一句话没说,随手顺来一辆摩托,扭动开启。
双腿一夹,再蹬。
“你要去哪?”秦曌追上去。
垂野撕下耳边悬挂的耳机,丢给了秦曌,这是他临走前和秦曌的最后一次间接接触。
秦曌急声道:“到底发现了什么?告诉我!”
垂野动作一停,他眼神在秦曌和自己身上来回踱去,似乎的确在思考这个人有没有能力和他并肩而行,但最后耳边刮过一道凉风。
天黑了,温度转凉。
他收回心思:“别跟来,和案子无关。”
言下之意,和你无关,办好你的案子,别管。话音随着轰隆声消失在末尾深处,秦曌点开主机,音频在耳间炸响。所有人听到的瞬间,脸上都不是很好受。等所有声音播放完,秦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半跨上车去:“说好的相互信任呢,这才转眼的功夫就两不相欠三生不负了,靠。”
沈峤道:“秦曌,这边抽不开人。”
“他帮过我,案子有你照样能办。”
沈峤直说了:“你想擅自脱岗吗?”
“随便。”
秦曌了解垂野,垂野虽然不喜欢被规则束缚,但大局当前,他绝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的,要么,就是遇到了无人可解的难题,只能一个人担着。
摩托车行驶路线十分诡谲,春城十里八乡的大道摆着不走,偏生往巷子里钻,哪里信号差,哪里难走,就走哪里。秦曌调用了交摩的执法终端联动,那道鬼魅的信号穿过一个个不可能的禁行路段。
而他被堵在了晚高峰。
手指极速发送:
【擅自离岗,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有事一起。】
他至少发送了得有十多条,就只得到了一条回复,而且还是两分钟前:
【基站不可能预留半小时通话间隙,有人故意……】
故意什么,垂野没有再回答,接着那道鬼魅的信号也从地图上消失了。
秦曌法了一声克,心道不能再等了,一个猛扑下车,左右四顾后咬牙下了地铁站。
他一直很抵触和公共交通扯上关系,但事出紧急,容不得他再想。幸好地铁不算非生活必需交通方式,在这一点上,秦曌不会受到限制。
穿过汹涌人潮进入站口,他找了不同角度不同姿势,还是收不到定位信息,只能朝着信号最后消失的方向前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工作期间他们都是通过通讯器交流,谁会在出外勤时打电话给他?
秦曌微皱起眉:“喂,你是……”
女音打断了他。
“想找到他吗?跟着我说的走。”
秦曌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女音,他笑了声:“我凭什么听你的,难不成你能撕票啊?那挺好,免得费我一趟腿。”
话虽如此,但他的手已经移到紧急联系上去了。
110瞬间拨出。
下一秒电话自动挂断,女音从安秋心手机上消失,平移到了另一架手机中,秦曌瞳孔猛然压进,那是一串数字,一串他无法忘记,别人难以得知的数字。
“你想要什么?”
“别担心,我是来帮你的。”对方嗓音沉稳,“我可以帮你找到垂野,但你需要把这四行字带给他。”
屏幕亮起,秦曌尝试记住,却发现根本是徒劳,那四行字人是不可能记住的:
“sdq gxr rdo ,ql lvd vd mlx vk lwg ,mxn vk lwg mjl zh ql jfhq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f789d840e7b73c1b 5 877f1e69dd2332b”
【3E 17 41 22 0B 38 1C 2A 5D 07 2F 33 19 45 0F 11 29 3B 0C 24 15 36 2E 08 1D】
看完后,秦曌暗骂了一声。
“这他妈啥玩意。”
根本看不懂,只能先稳住对方,现在这个女人是找到垂野的唯一线索。
秦曌干笑一声:“可以。”
女音没有墨迹,聊天框上出现一个新好友,秦曌加上后,对方发来了实时定位消息,秦曌立刻在元贝站下车,同时发送消息:“你究竟是谁?”
消息石沉大海,发送的同时聊天框消失了。
整整一分二十秒时间,对方就像幽灵一样,穿过了他的手机!
他立刻丢弃了随身电子设备,只留下手机,朝着定位奔去。
.
五月五,东部钢铁厂。
垂野俯身冲在风下,轻手拨了拨耳钉:“小艾,把附近的流量显示图同步给我。”
“老大发生什么了?”
“密钥出现了。”
垂野的猜想没有错,对方并没有将密钥输入酒吧死者的手机中,而是间接传输到了安残月的手机里,这次看似简单的“车祸”,实际上早被一双黑手控制着。基站最多只会预留五分钟给断联电话,三十分钟没挂断,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背后控制了安残月的手机。
对方在向他宣战。
用黑客间最简单的方式。
但对方违背了互联网最基本的原则,不干涉他人。安残月如果死了,那就是被他牵连的,垂野不接受这个结果。
“小艾。”
“好了老大,附近的流量图同步到微型屏上了,还有路线图都是这两天跑单的兄弟告诉我的哈哈。哦,对了老大,你千万别用以前的招数了,那些在这里可都是一顿牢饭吃到底的!”
垂野似乎在笑:“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好端端挑衅警方干什么。”
顺着艾蒿给的指示信号,他一路找着变化的数值,飞略过耳边的蝉鸣。
“我能相信谁?”
车把手一拧穿刺冲出,街边的行驶监控,来往人群炯炯目光全部映射到他的眼里。
“我能相信谁?”
红光浮现眼前,警车声混杂其中仿佛要将他活剥生吞下去,再次加速,穿过桥下,车流不止人涌不息。
“我能相信谁?”
一句话在脑中不断震荡回响,发声远在他处又近似眼前,最后声声无息化作一双巧手。
有人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垂顾?”
是马未冕。
那是回国后,垂野感受到的第一份信任。他尝试把这份信任递给安秋心,却被少年拒绝了。
“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地图在街角转弯处停止,垂野翻身下车,一把拽开头盔,浅紫色的发苏顺着缝隙流落到肩头,一甩头整片头发散落身后。他将手机放到车座上,自己前站一步。
弯弯绕绕半座城还是回到了老地方,车库门前贴着的小对春联朝着他笑。
车库门关了,他从后门绕步上楼。
腐朽的老木地板散发着味道,用过的口罩群聚在地,旁边堆着些烟头塑料。靠近阳台的地方有风吹进来,垂野走近去,地上放着一架对讲机。
如果没记错,阳台正对着的就是当日他和秦曌车头“激吻”的地方。
他双眼眯起,与此同时,身后吱呀乱叫的木地板迎来了他的第二位顾客。垂野转身看去,目光在水泥石柱之后徘徊,他冷声:“懒得和你拉扯,给我出来。”
来人躲在水泥墙后,站在原地都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打量他的目光。
垂野不喜欢被盯着,他松开一半袖口,从内兜里抽出一把精致的雪白,贴着腰线轻轻藏到身后,近身搏斗不是他的长项,而且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贸然打斗吃亏的是他。
他交叉贴墙:“出来。”
缓缓靠近脚步声源头,垂野警惕着左右看了两眼,密闭空间中唯一的出口就是后门。
他眼光一亮,在即将靠近时突然转换了方向往楼梯口走去。
脚步声厚实像是有备而来,来人果然追着他同步下楼,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轰隆!”
垂野没有离开,反而一脚踢死门,摸到开关打开。
几乎是同时,车库外的电动摩托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仅如此,手机内的留存代码开始疯狂运转起来,同频道的无线电顺着席卷而去。
鬼魅的声音传来:“你以为,我会逃?”
“走为上策的确不错,但我想,”垂野黝黑的眼瞳中,幽蓝色的光线再次闪烁,“要走也要拉个垫背的。”
闸门拉上去,电流还来不及注入灯中,整个危楼的光亮都集聚在窗户的投影中,明明被设计引来危楼的人是垂野,他却不慌不忙地靠在门头。
蓝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妖冶。
身后跟随的身影滞住,砸过去的水泥袋子被稳稳接住,来人的面貌毫无破绽地展露在眼前。
垂野握刀的手一松。
“怎么是你?”
来的不是别人,就是秦曌。
他带着瓶水就来了。
所以刚才从进门上楼到追下来,全程没有别人,都是这个二货搞出来的动静。
垂野不是没有被吓到:“你跟踪我?”
“这哪能叫跟踪啊,这叫做战友之间铁打的情义,永恒不变的羁绊。”秦曌找了处干净地方开腿蹲下,这里离最近的地铁站隔着几百米,一路跑过来他腿都快抡飞了。
晓是如此,手里的水他却一点没碰。
“我不渴。”垂野犹疑地看着他。
没想到人还不买账,秦曌把水隔空取了回来,扬眉道:“呦,小垂顾问是被吓到了?”
垂野撇开脸。
“没事儿,吓死了也是艳尸一具。”
乒铃哐啷一顿响,又是一袋子水泥灰灰砸过去。
秦曌稍稍偏头躲过去,耸肩:“哎哎得了,别砸坏了手,知道你肩能提手能扛的,咱们全局上下的技术队都等着你这十根芊芊玉指养活呢,乖。”
“你跟谁来的?”
一开始垂野就没带耳机来,交摩的定位系统也提前做了干扰,这厮却还能找到他,要说没人指点迷津,鬼才会信。
秦曌打了个哈哈:“你问我就答,这不是显得我很傻吗?”
“不如这样,我们礼尚往来,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东西趋使你放着近在咫尺的案子不看,千里迢迢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难不成真的是为了故地重游,怀念那年那月那日咱俩的邂逅?”
垂野没理他,只是肩头稍微放松。
“好吧,小垂顾问并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那不如你告诉我,”秦曌回归严正,“你在找什么东西?”
垂野双手蜷握了起来。
“与你无关。”
秦曌一笑:“看来还是信任危机啊,这可不行。我作为你的联络员,要时时刻刻保证你和组织上的正常沟通联系,你不信任我,组织把我换了怎么办?到时候换来个婆婆妈妈的联络员,或者像沈峤那样几年不开口的大佛,你架得住?”
他一步一唤,说的天花乱坠,等走到垂野面前,肚子里的花早就坠完了。
垂野小心地收起刀刃。
秦曌懒洋洋笑:“什么牌子的爪刀,双刃还是单刃啊?”
身躯沐然一震,腰间仿佛被人盈盈握住,对方似乎能透过衣料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垂野肯定秦曌没看见过这把刀。
——爪刀,因为其穿刺破甲的极端伤害力和轻捷小巧的身姿,在国内严禁私自购买持有,垂野不可能拿出来给别人看,更何况是秦曌。
秦曌:“还想狡辩?一看你就不是正规警校出来的,怎么,以为在警用尼龙带上多割几道就看不出来了?我看看。”
垂野无奈手腕一翻,刀口朝里送了出去。
但秦曌看都没看,接着二话不说顺过手,掀开了他的衣袖,飞驰其上的月牙和爪刀的弧度极为相似地重合起来。
“伤怎么弄的。”
“第一次追人,手生。”
“我就知道。”
之前追捕过程中秦曌就看见了,但他当时并没有细问,靠关系走亲戚的人他不是没有见过,更别提垂野只是特邀顾问,说到底还不算正式编警,甚至可能连警号都没有。
“你怎么进的警局?”
“社招。”
“社招都能讨到专业手法对口人才,看来国家的选拔机制果然强。”
垂野认为,他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车库窗户连接着外面,微弱的光线打在秦曌结实硬邦的手臂上,线条透过白粉的袖子起伏摇动。
但秦曌只是在很认真地检查:“你这样算擅自离岗,知道吗?下次再不打报告就走,我可不会偏袒你了。”
垂野偏开脸,窗外的微光预示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秦曌没有深究他的来处,其实已经是在退让了,但……
无理由擅自离岗……他不也是。
秦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现代监控系统普及后,办案破案效率有了质的飞升,以往十天半个月都无法破解的案子,现在只需要一个电脑就能解决。
从酒吧男尸到抓下家,这一共不过个把星期时间。
此时微弱的试探,在宽敞舒适的温度下,被稀释成了短暂的休息。
垂野眸间的蓝色淡化下去,就在他准备收回电子屏时,悄无声息的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瞬间立耳:“你听见了吗?”
“什么?”
垂野对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动。
蓝瞳再次亮起,红外夜视打开。水泥柱支撑起主房梁,车库中只剩下几袋水泥,半开阳台吹开冷清寂静的风。
在一切的平静中,一团橙红色的东西在楼梯后方蠕动着。
下一秒,垂野的视野被遮挡了起来。
“不是让你别动……”
“嘘。”
没等垂野反应过来,秦曌已经拉着他躲到了水泥袋子堆后面。
夜视中的热团逐渐化作人形,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接着一声哈欠打开了门。光线不留余地地冲进来,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习惯,等一切变化褪去,垂野才睁开眼睛。
门口来了个男的,车库里的人见了他,那叫一个相见恨晚,转头义无反顾地冲进去,愣是掘地三尺,从一片荒芜的车库中哼哧哼哧搬出两大袋玩意儿来。
那典型的黄色塑料袋,几人都再熟悉不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台电脑,由于没有开机插网,垂野并没有检测到它。
如果他没猜错,密钥就在里面。
“大哥?”
“新老板死了。”
“那我们……”
“他让我们带东西离开,多说搓球,全部搬车上去,现在走。”
不一会儿的功夫,面包车发动的声音传出。垂野拉着秦曌出来时,只看到了最后的车牌号。
垂野说:“快通知队里的人。”
秦曌一脸纠结。
“还犹豫什么,这附近监控老化稀疏,他们一旦换车你就别想再找见人了。”
秦曌仍是一脸纠结。
垂野无奈掏出电话,里面的电话卡都被他拆了,他已经在毫无保留地告诉秦曌,看,我压箱底的宝贝都破釜沉舟了,你还在等什么,等一件半价的机会吗?
秦曌轻咳一声:“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
“什么?”垂野懵了。
秦曌将安秋心的手机扔给他:“是当你拥有苹果的时候,就只想着苹果。走吧好搭档,看来我们这次得靠自己了。”
“什么意思?”
秦曌自觉地跨上摩托后座,在前面预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供垂野发挥。
“你手机和对讲机呢?”
“落厕所里了。”
垂野被气笑了,但安秋心的手机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当务之急要以追人为先。
他坐上去:“不准碰我,摔下去自负。”
秦曌嘴巴一撅,捻住兜风外套:“跟我说的路线走,这片区我熟。”
“跑过?”
他不羁笑道:“何止。”只要秦曌去过见过的地方,没有他想不起来的。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人生丰富程度。
车辆尾声停在废弃钢铁厂。
虽说这是个厂,但其幅员之辽阔,和先前乱窜的巷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而垂野眼里交织的蓝线就快要消失了,偏偏这时候秦曌来了句。
“相信我,别进厂里,他们开的车宽度大,根本不可能在废厂里来去自如。”
这是秦曌办案多年的经验之谈。
但蓝瞳显示的线段直直指向里面。
“下车。”
“什么?”
垂野直接跳了下去,风刹那间停驻。
“我能看见他们在哪里,跟我来。”
两人对面站着,秦曌噗声笑了:“不是,您是开了天眼还是阴阳眼啊,这黑不溜秋的你能看清?难不成你随身带着热成像显示器?”
垂野就这么站着。
秦曌的笑绑不住了:“不是垂顾,他们那车真进不去?”
“谁说一定要开车进去了?”
垂野:“你刚才听见他们的话了吧,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进厂不是为了躲,而是为了取回什么东西。”
“按照我们先前的预想,这伙人是团伙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强,他们的作案手法和‘鬼泣’药骗案的手法极像,而其罪恶能一直延续至今,秦曌,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为他们打掩护。”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垂野指着自己的眼睛:“只有我能看见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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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何以冕(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