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有巧克力的甜味。
林见溪平静的和姜薇说完刚才送外卖的就是宋云眠,打听到了本人,随后挖了一勺蛋糕放嘴里。
提拉米苏在嘴里化开,林见溪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姜薇“噗”的笑出了声。
林见溪看了一眼乐的满怀的姜薇。
林疏雨捧着布朗尼啃,想笑又不敢笑。
林见溪放下甜品勺,捧着脸盯着姜薇看,有些郁闷。
姜薇:……
祖宗,你看我也没用啊!!!
姜薇强行安慰:“哎呀,这不是不认识嘛,你看,这不就认识了吗。对不对。”
吃完甜品,林疏雨便被蒋芸接走。
姜薇待到了太阳落山,不得不和林见溪告别,“等着我把学业修完回国,我们再好好聚。”
姜薇捧着林见溪的脸蛋揉了揉。
林见溪有点舍不得,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林见溪送姜薇走,独自等电梯。
电梯开门里站着个人,戴着口罩低头玩着手机,打字速度飞快。
林见溪吸了吸鼻子,静静的站着。
旁边的人收起手机,林见溪没敢歪头,余光一扫,觉得对方正在看着自己,有些尴尬。
自顾自的按了楼层,随口一问,“几层?”
“三层。”
林见溪微微一顿,扭头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人。
一头狼尾发,耳骨钉微微漏出,瘦高挺拔,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宋云眠……
林见溪回到家,一路的灯开到浴室,准备洗个热水澡,浴缸的水刚放到一半,屋里的灯“啪”的都灭了。
林见溪静静的蹲在浴缸前,关掉水龙头,起身摸索去找手机。
手机忘记放在了哪里,也忘记问蒋芸备用手电筒放在哪里。
空气有点燥热,惹得林见溪有些心烦。
手机和手电筒都没有找到,林见溪有点泄气,无奈之下只能去对面求助宋云眠。
“叩叩叩”
林见溪敲响了宋云眠家的门。
大概过了一分钟,门被人打开了,宋云眠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林见溪。
林见溪穿着睡衣感觉有点别扭,“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手电筒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宋云眠从门框上起了身。
“进来说。”
宋云眠给林见溪接了杯温水,让她坐下。
林见溪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接过水杯,轻声道谢。
“今天刚搬来,忘记交电费了,现在家里停了电,手机也没在身上,摸着黑有点难找。”
宋云眠点点头,“行,我去给你找手电筒,你先坐一下。”
不等林见溪开口,转身上了楼。
林见溪抿了抿唇,把攥在手里的水杯放下,注视着宋云眠上楼。
宋云眠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停住,回头和林见溪对视上。
宋云眠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是谁,今天老头儿特意给我发信息,让我多关照你。”
林见溪听不懂她说的老头儿是谁,但是知道肯定是林志升和谁说的。
林见溪笑了笑说道,“那就请多关照。”
宋云眠接着往上走,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见溪有点出神,直到备用机被拿在手上,才缓过神来。
宋云眠站在她面前,林见溪微微仰头。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林见溪真诚的说。
宋云眠动了动腿,到懒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有些懒散。
“你今天给我说了很多谢谢。”宋云眠似乎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用客气。”
林见溪看着宋云眠起身往玄关处走,“你也累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宋云眠看着林见溪,“那我就不送了,你也好好休息。”
林见溪后来终于在沙发上找到了手机,松了口气,交了电费,往二楼的浴室走。
水已经有些凉了,但是她还是多加了热水泡了个澡,等收拾完毕,她躺在床上。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二楼阳台的窗户开着,徐徐的晚风吹动着纱帘。
林见溪扭头看着,躺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回想着刚才宋云眠说的话,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有点头晕,还是决定要盖被子好好躺着。
躺了半个多小时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林见溪干脆坐起身,双臂绕过腿弯紧紧抱着,膝盖撑着下巴,外面还裹层被子,似乎她觉得这样能多些安全感。
林见溪不仅认床,换个环境就睡不着觉。
房间空荡荡的,行李箱横七竖八的开着,里面的衣服还没有收拾好。
林见溪想,若是林疏雨在,肯定要耍赖皮,要和姐姐睡一张床,但是现在林疏雨不在。
“下午刚把那烦人的小丫头送走,现在反倒自己想那小丫头了”林见溪走到阳台窗户旁。
林见溪看向窗外,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夜深人静偶尔可以听见几声鸟叫,隔壁阳台透着光,宋云眠似乎还没睡,昏暗的暖灯显得很是惬意。
第二天清晨。
天空有些阴沉,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时而还有雷鸣划过天空。
林见溪睁开惺忪的睡眼,眼里弥漫着水雾,眼尾泛着红。
林见溪翻了个身,伸出胳膊往床头柜乱扫,好不容易摸到手机,亮屏上显示着才五点半。
一道雷炸响,林见溪这下彻底清醒,听着雨声躺在床上没动。
过了十几分钟林栀才坐起身,伸着懒腰,下了床。
二楼的阳台窗户是开着的,刮进来的风里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有些凉意。
林见溪把昨天的行李箱收拾完,简单的吃了个早饭。
她看时间还早,便从书房抽了本书,坐在二楼阳台的藤木吊椅上静静的坐着看书。
林见溪正看的入迷,隔壁阳台的门便被突然打开。
宋云眠骨节分明的手尤外显眼,左胳膊搭在阳台栏杆上,食指和中指夹着点燃的烟,右手举着手机打着
电话,背部微微弓起,有些凸显蝴蝶骨。
两个阳台很大,所以距离也不是很远,这不大不小的距离刚好可以听见对方说话。
“你他妈怎么不早点儿说啊……解释?怎么不早点儿解释……你上你坟头解释去吧!想分手直说……还他妈吊我,吊你大爷!有意思吗?……”宋云眠的语气很冷,也有掩盖不住的暴怒。
林见溪看着宋云眠皱着眉,眉眼间的戾气越来越重,宋云眠说话也越来越冷。
林见溪听的微微发愣,心里划过一丝落寞,自觉听别人电话总归不妥,于是决定悄悄回去。
至于后来宋云眠说的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不过片刻,宋云眠带着怨气把电话掐断,吸了口烟,白色的烟雾从宋艺嘴里缓缓的呼出,脸的轮廓在烟雾缭绕下若隐若现。
宋云眠转身隔着距离,语气轻飘飘的叫住了林见溪,“让林小姐看笑话了。”
林见溪停住转身看她,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谁都会有一些遇人不淑的时候,也不存在看笑话一说。”
林见溪收回目光,随即晃了晃手里看了十几页的书,“时候也不早了,我去把书放下。”
林见溪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抽烟对身体不好。”
宋云眠修长的手掸了掸烟灰,少了些眉眼间的烦躁,“哦。”
看着林见溪走进房间,她有些烦躁的扒拉了两下头发。
看着前男友发自灵魂忏悔的信息,觉得有些好笑。
等到约定时间,俩人一同到了咖啡店,发现店门早就已经打开了。
林见溪跟着宋云眠进去,才发现里面有几个人在打扫卫生,其中一个男生拿着抹布唱的陶醉。
别人看见宋云眠进来齐刷刷的喊了声“老板好。”
申向阳丝毫不受影响,冲着宋云眠唱:“老板哦好可怕,那个我不像话,一直奋不顾身,是我太傻——”
跑调又聒噪。
全场沉默。
宋云眠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林见溪有些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唱的……怎么这么……这么的……
宋云眠气笑了,一把捂着申向阳的嘴,将人拖到后厨。
临走之前还扭头安抚林见溪。
“你先坐一下,我很快回来。”
林见溪有些尴尬,有个姑娘过来给林见溪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
她接了杯水坐在林见溪旁边。
林见溪道了声谢,目光下意识去看那道紧闭的木门,而后便听见那个姑娘说:“你是老板说的今天来面试的新人吧?”
林见溪冲她腼腆一笑,应了一声,“我叫林见溪。”
接着她顺势坐在林见溪身旁,宽慰道:“我叫温禾,平时负责店里的前台,刚才那个男生是不是吓到你了,他性格跳脱,老板去收拾他了,那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工作内容吧。”
林见溪稍微送了一口气,安静的听她讲解。
温禾拿出打印好的价目表、饮品配方单,平铺在桌面,逐条慢声讲解:“咱们店主打精品手冲,日常客流不算拥挤,早班主要是整理吧台、备好当日的甜品原料,午间高峰期负责点单、打包外带就可以。不用有压力,老板看着冷,其实很少苛责新人。”
正说着,后厨的门被推开,宋云眠走了出来,后面紧跟着申向阳。
刚才被强行拽走,如今才注意到——这邻居妹妹着实漂亮。
林见溪眉眼柔和,一双褐色眸子像藏了星光,身着简单的休闲装,站在暖色的灯光下像一朵栀子花,舒服又耐看。
申向阳收起了没正形的模样,对林见溪笑着说:“你是林见溪对吧,你好,我叫申向阳。刚才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刚才被教育了一顿,我深刻悔过”
林见溪也大大方方的伸手,“没有的事,以后还要请多关照。”
寒暄几句,申向阳便开始了今天的正式工作。
宋云眠倚在吧台一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台面,黑眸淡淡落在她身上,声音清冽:“温禾应该都和你讲完工作内容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岗,先跟着温禾熟悉操作,一周试用期,能适应就留下。
“好,我记住了。”林见溪应声。
温禾见气氛稍显僵硬,笑着打圆场,转身从储物间拿出一套干净米白店员制服递过去:“先去休息室换上衣裳看看尺码合不合身。休息室在走廊最尽头,里面有储物柜,你可以放私人物品。”
林见溪接过叠整齐的制服,道过谢后便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不大,采光却很好,靠窗摆着一排铁皮储物柜,角落放着一张布艺小沙发。她换好制服对着镜面打量,剪裁合身的衬衫衬得肩线柔和,袖口刚好盖过手腕一点,整个人褪去居家的松弛,多了几分干净利落。
换好衣服走出休息室,温禾便拉着林见溪熟悉流程。
“咱们店里除了我还有两位是常驻店员,他们晚上你就能见到了。”温禾最后说道。
待到所有事宜交代完毕,外头雨势小了大半,淅淅沥沥的细雨变成朦胧毛毛细雨。
几人道别完,林见溪打算打车回家,正在等师傅接单,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呼唤。
“林见溪。”
她回头,宋云眠开着一辆保时捷,车窗半降,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被细雨打湿,贴在额头上。
“顺路,我送你回去,上车。”宋云眠推开副驾车门,林见溪迟疑片刻坐了上来,舒缓的音乐弥漫在了车厢里。
轻柔的女声轻轻唱着,那句This night is sparkling, don't you let it go缓缓入耳,林见溪无意识摩挲着手指,觉得心跳有些快。
宋云眠把额前微湿的碎发往后撩了撩,修长的手指抬手打着转向灯,缓缓汇入车流,平稳的往湾海庄园驶去。
车厢里只能听见一些微弱的雨声以及那句:I'm wonderstruck, blushing all the way home。
林见溪偏着头看着车窗上的雨珠,觉得耳朵有些烫,语气里有几分不自然:“你把我送了过去,还要接着我回来。”林见溪有些难为情。
宋云眠不觉得有什么,“这不应该的吗,我把你带过去的,我自然也要保证你安全的到家。”
林见溪垂眸看着玻璃上宋云眠的侧影,车里响起了戳中她心事的I'll spend forever wondering if you knew,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她默默地重复着这句歌词,对她而言,自己每一次遇见她,都会陷入这无人知晓的心动魔咒中。
车厢里雨刷规律的摆动着,冷气裹着温柔的音乐,车窗上雨珠一路向下蜿蜒,模糊了一路的霓虹。
歌词一句句灌入耳中,The lingering question kept me up, two a.m., who do you love?,林见溪突然有些难过,宋云眠似乎是有男朋友。
宋云眠瞥见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林见溪,腾出一只手,调低了风速,淡淡开口打破了寂静:“今天适应的怎么样?”
林见溪回过神来,“噢噢,挺好的,温禾教了我很多。”
宋云眠看了林见溪一眼,“那就好,有什么不适应及时和我沟通,也不用太拘谨的。”
林见溪缓缓点了点头,“总是麻烦你。”
话音刚落,副歌再次响起,I'm wonderstruck, dancing around all alone。林见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宋云眠看着湿漉漉的地面,“算不上麻烦,也是我爸的嘱托。”
简单一句嘱托,就像隔着一层屏障,打消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暧昧幻想。
至此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遥遥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