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知 第4章 第 4 章

这时，萧知其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他跟方慕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往前都近了一步。

“明日是不是要早起？”方慕晨问道，“晚一点好不好？”

“惯会躲懒！”萧知其说着看了一眼窗外，“明日要早起，早点睡吧。”

方慕晨吹熄了蜡烛，两个人坐在床上，相互之间隔了老远。萧知其早晨起得早，没一会儿就靠着软枕睡着了，鼾声大作。

半晌，外面没了动静，方慕晨这才去推推萧知其，说：“那人走了。”

萧知其睁开眼，愣了半天，这才清醒过来。

“真不知道他们想听到什么？”

“谁知道呢！”方慕晨撇撇嘴，“赶紧睡吧，有什么话到了王府再说。”

萧知其点点头，把被子裹到身上，说：“那方姑娘就请吧。”

方慕晨白了他一眼，抱着枕头锦被去了对面的榻上。

两个人一夜好眠。

第二日，卯时刚过，两个人就起身了。今日安王进城，按例，是要穿公服的。

方慕晨让侍女帮她戴上凤冠，这才扶着她的手起来。两个人上了马车，往凉州城方向而去。

凉州城，知州曹惟带着人早已在城门处守着，方慕晨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看了一眼，忍不住头疼。那么多人，改日都要带着家眷拜访，让人头痛。

一行人到了安王府，因为知道安王一行人车马劳顿，曹惟带着人略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萧知其这才回到正屋，方慕晨这个时候已经卸下了头冠，正让双兰给她揉脖子。

“我先去书房看看，”萧知其说着让青茵帮他脱了礼服，“你先坐着。”

“等等。”方慕晨忽然出言叫住了他。

萧知其一只脚都迈出了大门，又收了回来，他转头看向方慕晨，说：“有事？”

方慕晨想了想，站起身来。

“我跟你书房说去。”

萧知其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书房，方慕晨一挥手，屋里很快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晚上怎么睡？”她问道。

萧知其倒是一下子被她问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还跟以前一样？毕竟府里的下人还没清理干净，谁知道他们都是谁的人！”

“也只能这样了。”方慕晨说道，“我回头让侍女把榻弄得舒服一点。”

“你睡榻？”萧知其有些不可思议。

方慕晨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自然是你睡啊！”

“好吧。”

方慕晨想了想，又问道：“昨日蒋家将军可是愿意？”

“应该愿意，”萧知其说道，“蒋家与任家是通家之好，任济的话，蒋将军总是信的。”

方慕晨叹了口气，说：“太子这般行事，怕是终招祸事。”

“我看已经快了，”萧知其说得毫不在意，“你嫁到王府之后没多久，太子就纳了两个良娣。”

“我知道！”方慕晨说到这里满脸的怒意，“一个二个长得跟我眉眼相似，若不是随了你来凉州，怕是要给我膈应死。”

“你还好，”萧知其说着倒了杯茶递到她手里，“任济在汴梁才是膈应得很呢！”

方慕华听了这话笑了，说：“现在二皇子还以为任济因为你娶了我跟你离心离德，很是重用他。”

这时，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王妃，”小姑娘声音清脆，“前院的人过来问那些箱笼怎么归置。”

“让他们先放在正屋，”方慕晨说完看向萧知其，“你也先忙，我这边还有事情，晚上再说。”

萧知其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方慕晨这才离了书房，带着侍女又回了正屋。

晚间，萧知其用过饭，吩咐书童整理好书房，就踱步回到正屋。方慕晨正在内室盯着侍女收拾过些日子要用的赏赐，见萧知其来了，赶忙站起身来。

“王爷回来了，”她笑着说道，“累不累？这里有刚从井里拿出来的黄杏，王爷趁着还凉赶快吃吧。”

说完这话，她眼风一扫，几个侍女把手边的东西归置好，行了礼就立在外面候着。

方慕晨见侍女们走了，自己随手从盘子里捏了个杏子到嘴边，咬了一口看着萧知其。

“可有头绪？”她问道。

“哪有这么快，”萧知其说道，“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事情。”

方慕晨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倒是你，”萧知其又说道，“真就这么一直下去？我前些日子跟你说的，你觉得可行吗？”

方慕晨又咬了一口杏子，西北水果甘甜，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如何要看你的安排，”她说道，“若是现在这般，我怎样都会让人怀疑，若是他日你……”

说道这里，方慕晨伸出右手食指，往上面指了指。

“我怎么样大家都知道有你在给我撑腰。”

“纵是我有那个想头，成不成也是两说。”萧知其见方慕晨吃得香甜，自己也拿了一个杏子到手里。

“你若是没那个想头，怎么敢娶我？”方慕晨笑道，“太子虽然惦记方家的势力，但是他更乐得见你跟二皇子离心。”

萧知其咬了一口杏子看着方慕晨，说：“怪道方家老太爷说你若是男娃娃，方家将再进一步，可是你终归思虑不周，这事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太子不反，我就得按兵不动。我是男人，总还可以纳侧妃，可是你呢？”

“我？”方慕晨笑了笑，“大不了日后出家做姑子去。”

“说得容易，”萧知其虚指了她一下，“若是任济知道了，还不是要打上门来。”

他说完之后，把杏核顺着窗户扔了出去，歪在榻上。

“在自家说话都要遮遮掩掩，这日子过得真是不痛快。”

“不痛快的日子还多着呢，”方慕晨笑着走到他跟前，“这榻，您怕是要睡到纳了侧妃才行。”

萧知其伸手按了按，说：“倒是还算软乎，比在汴梁府里的强多了。”

方慕晨这下笑出声来。

“这可怨不得我。当时府里都是别人的人，清都清不干净，可不就得注意着点。”

“一切从长计议，”萧知其说道，“先看看凉州还有谁得用。”

方慕晨听了这话没再说什么，横竖已经到了凉州，总还是能想到办法的。

蒋芳华第二日醒来，从练武场回来之后就去小厨房弄了一碗川贝冰糖雪梨。她让白鹭端着，就去了蒋枫的书房。

“姑娘。”

蒋芳华走到门口就被蒋枫的随从卫峥拦住了。

“父亲不在书房吗？”她问道。

“老爷在书房与王副将议事，”卫峥说道，“特意吩咐在下在这边守着，任何人不得入内。”

“那好吧，”蒋芳华说着让白鹭把手里的盘子递到卫峥手里，“还劳烦卫叔叔把这个给父亲。”

蒋芳华领着白鹭往回走，心道父亲平常基本不在后院的书房与副将议事，今日又是沐休，好生奇怪。

可惜她大哥在雍郡尚未回来，二哥这几日又在城郊练兵，她都不知道去问谁。

还未等蒋芳华想出好的计策混进父亲的书房，她就先跟着母亲去了安王府。

蒋家挨着安王府，母女二人坐轿子没一会儿就到了。进了二门，母女二人一同下轿，就看见安王府的管事妈妈立在那里。

“蒋夫人、蒋姑娘这边请。”管事妈妈肃手而立，态度恭敬。

蒋夫人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这是宫里出来的人，带着宫廷特有的气息。

“臣妇见过安王妃。”

蒋夫人进门见了方慕晨，屈膝行了个礼。

“臣女见过安王妃。”

蒋芳华跟在母亲身后，有样学样。

“快坐下快坐下，”方慕晨笑着说道，“表姑姑不必如此多礼，这许多年未见，怎么就客气起来了？”

蒋夫人娘家姓许，是方家老爷的表妹。

“这么多年我也没回汴梁瞧瞧，”蒋夫人略微有些伤感，“也不知道父亲好不好。”

“这个我还真知道，”方慕晨笑着说道，“我离汴梁前还去许家拜访许家老爷，他老人家硬朗得很。”

许氏本就担心家里怕她在边关着急，报喜不报忧。今日听了方慕晨的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她说话间抬头就往方慕晨面上看过去。这么多年不见，方慕晨跟她印象中那个小姑娘完全不一样，她仔细地瞧了瞧，却从她的眉间发现一丝不妥。

“表姑母可是见我漂亮？”方慕晨笑着问道。

“是啊，”许氏说道，“这么多年没见，小姑娘出落得仪态万方，怎么能不让人多看几眼呢！”

蒋芳华坐在一边，乖巧地捧了一杯茶，面上挂着世家贵女特有的得体的微笑，眼睛盯着眼前，落落大方。

其实，她暗中早就已经把这屋里打量了一边，心道不愧是王府，从二门立着的管事妈妈就看得出来，用度皆是不凡。都说四皇子不受宠，可是到底是皇家人，屋里俱是好物。

方慕晨说话的时候，也在暗中打量蒋芳华，见她仪态万方地坐在那里，眼珠子却忍不住乱转，心里就想笑。这姑娘可真有趣。

“这就是表妹吧，”方慕晨笑着冲蒋芳华招招手，“当初表姑姑往凉州来的时候，表妹还是个小娃娃，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许氏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年芳华不过六岁，这不假。可是你那时候也不过才十岁岁，将将比她大了四岁而已，这一番话说得，倒是老气横秋的。”

方慕晨一笑，说：“姑母是不知道之前汴梁的事情，不老气横秋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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