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知 第1章 第 1 章

前往凉州的官道上，阳光猛烈地晒着。这时，几辆马车疾驰而过，播土扬尘。若是仔细看过去，就能发现马车上面有皇家的徽记。也是，这是官道，能如此疾驰，除了有军情要务，也就只能是皇家。

凉州城里本来住的是老平王，当朝皇帝的胞弟。前两年皇帝念他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就把他召回汴梁修养。老平王只有一个女儿，早些年又嫁回了汴梁。所以，他走了以后，凉州的平王府就空了下来。

去年，四皇子大婚，被封为安王，老平王没有世子，皇帝就把凉州城分给了自己儿子。过了年，就让他带着新晋的安王妃方慕晨去了封地。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黄昏时分到了城郊的别业，这别业也是老平王的，皇帝连王府一起打包给了安王。

方慕晨下了马车，忍不住晃了几下，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她觉得即便立在平地上，都是颤抖的。

“没有用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她吩咐道，“我跟王爷不过在这别业休整两日。”

“是！”侍女双兰朗声应道。

“王妃，”看守别业的家丁恭敬地说道，“屋里早就已经收拾好了，厨房的东西也都是齐的。”

方慕晨边走边打量着四周，说：“看得出来。”

“凉州城里的王府，小人也已经遣人收拾好了。”

“很好，”方慕晨笑着迈进了正屋，“我跟王爷一路过来，很是要休整几日。明日王爷会遣人过去看看，你们随时听从差遣。”

“是。”家丁毕恭毕敬地应了。

这时，安王萧知其打门外走进来，方慕晨带笑迎了上去，伸手帮他把外衣脱了下来。

“都下去吧。”萧知其说道。

萧知其从汴梁带来的人，不说是心腹，也是自己用了十几年的老人，知道安王无事不喜欢身边太多人伺候。领头的侍女青茵一个眼风，大家窸窸窣窣地都退了出去。

方慕晨身后的双兰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安王妃微微颔首，她伏了伏身，也跟着大家离开了内室。

见众人都退下了，方慕晨起身倒了杯茶，她润了润嗓子，这才开了口。

“王爷明日都安排好了？”

萧知其点点头，说：“明日一早我就扮成家丁拿着路引进城。”

“晚上能回来吗？”方慕晨又问道。

“应该没问题，”萧知其说着也倒了杯茶给自己，“不过就是拜会镇国将军，很快的。明日你就说我不舒服，要静养。”

“知道了，”方慕晨说罢又饮了一口茶，“这西北还真是干燥，一路过来，感觉这茶水越来越不解渴了。”

萧知其觉得方慕晨这话说得有趣，忍不住笑了。

“这里虽然干燥，但是风景极美，到了凉州城，无事的时候你就骑马到处转转。”

方慕晨白了他一眼，说：“哪有功夫？之前在汴梁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府里就清了不少人出去，满以为府里就干净了。谁知道这一路上还诈出来一些，太子也好，二皇子也罢，都已经快闹到明面上了，他们怎么就还这么执着呢！”

萧知其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悠悠地开了口。

“他们执着，我又何尝不是？那位置，谁不惦记着！”

方慕晨这下也笑了，说：“惦记也好，若是真能成事，于我而言，也是一桩美事。”

萧知其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双兰的声音。

“王爷，王妃，厨房过来问什么时候摆饭！”

方慕晨看了一眼自鸣钟，说：“就现在吧。”

侍女们闻言，这才鱼贯而入。夫妇二人坐在那里，让侍女服侍着洗了手，萧知其又拿热帕子擦了回脸，夫妇二人这才起身到正屋。

侍女立在后面布菜，满屋近乎鸦雀无声。方慕晨喝完一碗鸡汤，这才舒了一口气。

两个人安静地用过饭，方慕晨又打发人都出去了，起身取了自己的首饰匣子，从里面的夹层掏出一封信递给萧知其。

“任济在信上说得清清楚楚，”她说道，“蒋家与任家是世交，任济的话，镇国将军应该会信。”

萧知其接过书信，又瞧了一遍，这才把信放到怀里。

“今晚我去书房。”他说道。

“不可，”方慕晨偏过头看了一眼外面，“你若是宿在书房，明日早晨你是过来还是不过来？”

萧知其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说：“那就跟以前一样，你睡床我睡榻。”

“多谢，”方慕晨笑着走到镜前，“那今晚我就让双兰跟青茵在外面守着。”

两个人一路从汴梁到凉州，颠颠簸簸行了一路，方慕晨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还晃晃悠悠的。

“王爷？”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觉得还好不？”

“不好，”萧知其翻了个身，“硬邦邦的也就算了，还感觉晃来晃去的。”

方慕晨这下笑出声来。

“睡吧，”萧知其的声音蒙上了一层倦意，“你明日无事可以晚起，我确实要早巴巴地起来的。”

方慕晨闻言刚想再说两句，就听见萧知其那边有鼾声传来。她翻了几个身，这才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萧知其就从榻上坐了起来。他披上衣服缓缓地走出内室，双兰跟青茵双双在外间眯着，听见动静赶忙起身。

“王爷，”青茵行过礼之后就从屋里的小炉子上拎了水壶下来，“婢子服侍您洗漱。”

万幸凉州白日虽然渐渐炎热起来，但是夜晚依旧略微有些寒凉，仍旧需要留个火盆或者小炉子取暖。

萧知其就着不多的热水洗漱之后，换了衣裳就带着人翻墙出了别业。

“再睡会儿吧，”青茵看着还有些迷瞪的双兰说道，“王爷王妃王妃今日对外说是休养，咱们做侍女的，也不用起太早。”

双兰点点头，音儿都没出一声就又睡着了，高门大户里的侍女，比外面小门小户的姑娘还要娇上几分。

萧知其带着内侍吉祥到凉州城的时候，城门刚开，两个人把路引递给守城的士兵之后，就立在一边垂着手不说话。

士兵看了路引，知道眼前这二位是安王的人，心道这二位应该是安王的心腹，却不骄不躁，看来安王是个严谨人。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就把路引递还给二人。

“劳烦二位透个话，王爷什么时候进城，咱们也好准备准备。”

吉祥闻言，笑着按着萧知其之前教的话开了口。

“王爷跟王妃现下在别业休整，遣我们过来瞧瞧王府收拾得如何。若是收拾好了，也就这一两日的事。”

守城的士兵，一下子就明白了，拱了拱手，就让二人离开了。

这个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整个凉州城已经动了起来。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挑着担子走到街角，支了桌子就摆起摊子。

“王爷，”吉祥看了一圈忍不住开口说道，“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横竖这个时候，镇国将军估计也刚起。”

萧知其也饿了，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他领着吉祥立在了摊子前。

“二位吃点什么？”小贩问道。

凉州人说话嗓门大，吉祥被唬了一跳。

萧知其探着头看了看，指着米黄色长条状的食物问道：“这是什么？”

小贩见他这么问，停下手边的事看了一眼，说：“这是酿皮子！”

“来两碗。”萧知其说完，就领着吉祥坐到了桌边。他在汴梁的时候，经常溜出宫去外面玩，汴梁城的小吃，他基本都吃过来了。

“王，”吉祥顿了一下，“管事的，干净吗？”

萧知其笑了起来，说：“你事儿还不少！”

吉祥见萧知其这么说，缩缩脖子没再说话，王爷以前出宫，都是他陪着，在汴梁这么久都没吃出事来，在凉州，应该也没问题吧。

镇国将军府，这个时辰下人们也动了起来。大姑娘蒋芳华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迷迷糊糊地起了身。

侍女白鹭在外面听见里面的动静，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姑娘醒了？”

蒋芳华点点头，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白鹭一个眼风过去，没一会儿，小丫鬟捧着盆子跟巾帕就走了进来。

“姑娘，练武服已经准备好了，”白鹭边帮她挽袖子边说道，“今日绣娘过来量尺寸，姑娘别忘了，一会儿不要误了时辰。”

“知道了，”蒋芳华就着小丫鬟的手净面之后，就坐到了镜前，“要我说，还是多做几身练武服才好。”

白鹭在后面抿着嘴笑了。

“头发简单地梳一下就好，挽紧一点，”蒋芳华说道，“快一点，今日跟二哥哥一起练武，我可不能迟了。”

“姑娘放心，”白鹭说着就给她挽了一个发髻，又递了一个甜白瓷的茶杯到她手里，“姑娘喝点水。”

蒋芳华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就立在那里让侍女帮她换了衣衫。她身量高挑，骨架虽然纤细，却又非常健美，这念头，世家贵女最是以这种身材为荣。一袭大红色的习武服，衬得她英姿飒爽。她拎着长剑一路走到演武场，正好看见她二哥哥蒋慕华走过来。

作者君开始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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