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吃?”
温小娘怔住,忍冬和茯苓也愣了。
“左右父亲没有说,规定我只能吃多少吧?”
“我饿了,要滋补身子,想多吃一点,拿回来了,吃不完白白丢了岂不浪费,不如给你们吃了。”
周云檀对茯苓笑道:“去吧,记住我的话,多拿点回来。”
“好。”茯苓欢快地出门了。
温小娘细细打量周云檀。
周云檀被她看得不自在,“小娘,为何这般看着我?”
“檀儿,我怎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以前,不会做这样的事。”
“小娘。”周云檀轻声道:“我若还似以前,只能等死了。”
她若不变,昨日就已被送到韩尚书跟前了。
“昨日,父亲可有说什么?”她问道。
“他说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温小娘道。
“夫人呢?”
温小娘告诉她:“夫人没有过来,也没有遣人过来。”
“不过,忍冬去拿药的时候,听说大姑娘一直在夫人房中哭闹,说是你抢走了陆世子。”
周云檀嗤笑:“她若有本事,我又如何能抢走陆世子?”
温小娘有些担忧:“檀儿,陆世子也不知道能帮我们多久,夫人和大姑娘断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只要活着就好。”周云檀笑着安慰她:“说不定是时来运转,陆世子会帮我们一辈子呢。”
温小娘嘴唇动了动,犹豫着压下原来想说的话,顺着周云檀的话应道:“也是,说不定我们能时来运转。”
她低下头,给周云檀掖好被角。
陆景昭贵为靖安侯世子,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周云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时新鲜。
周云檀和陆景昭身份悬殊,她即便哄得陆景昭高兴,能对她有一丝真心,也断不可能给她世子妃的身份。
而她和陆景昭来往,名声早已坏了,再难做人正妻,能挣个妾室的名分就不错了。
柳文如知道这一点,等到那一日到来,她秋后算账时,会让周云檀生不如死。
温小娘也知道这一点,忧心惶惑,却也不敢让周云檀看出来。
周云檀也装作看不出小娘的心思,只笑道:“小娘,不用给我盖被子了,茯苓很快就回来了,我要起来吃东西了,饿得很。”
她刚说完,茯苓就拎着一个食盒回来了。
忍冬过来扶周云檀起来,给她穿好衣裳,再和温小娘扶她到正屋坐下。
茯苓把食盒里的一大碗鸡丝粥,几样精致小菜,三碟点心摆在桌上。
“我去的时候,小厨房的刘婆子只给我一小碗鸡丝粥,我直接拿这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
“刘婆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说姑娘能吃这么多吗?”
“我说能啊,姑娘可是饿了两天的肚子。”茯苓笑道。
周云檀吃了一碗,虽还觉得不太饱,也不敢吃了,让忍冬和茯苓把剩下的分着吃。
她回到寝室,坐在窗下,妆奁上立着的菱花镜照着她。
周云檀这才发现额头上有一块结痂的伤疤,想来是在祠堂她昏迷倒地磕到的。
温小娘进来,把陆景昭送的荷包给她,“这两日进出的人多,我怕哪个手脚不干净把荷包偷走,就先藏起来了,”
周云檀接过,荷包里面的银子还在。
她倒出来,大小不一的几锭银子沉甸甸地压在掌中,很踏实。
温小娘的声音变小:“这里面的银子,是陆世子给你的,前晚忍冬拿了一小块打点婆子了。”
周云檀知道她在愧疚。
“小娘,”周云檀柔声道:“银子能派上用场,就是它的好处了。”
外头有人在说话:“姑娘醒了是吗?”
“是。”忍冬回道。
一个管事娘子进来,满面笑容地把一盒膏药递给周云檀,“姑娘,这是主君特意为您寻来祛疤痕的膏药。”
“您每日三遍把膏药抹在额头的伤疤上,过不了几日,伤疤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周云檀心中是万般凛冽的冷笑。
周荣这是担心她额头上留下疤痕,陆景昭见了会不高兴。
“多谢父亲。”周云檀感激道。
管事娘子离开后,温小娘眼眶红了。
“我原以为,你会与我不同,会比我过得好。”
“小娘,我们会比以前过得好的。”周云檀把膏药给她,“你帮我把膏药抹上。”
温小娘打开小瓷盒,不由惊呆了。
“怎么了?”周云檀好奇地往小瓷盒里看,也惊呆了。
瓷盒里面的膏药,不是平整的,也不是只用了被挖出一点。
是整个被搅拌过,膏体表面凹凸不平。
这盒膏药被人动过手脚了。
周云檀气笑道:“她们是打量我还和以前一样,再大的亏,也会忍气吞声地受着。”
温小娘回过神,敏锐地闻到膏体异常的气味,她嗅了嗅,又惊又怒:“这膏药里头加了辣根!”
忍冬和茯苓瞠目结舌,“加了辣根?伤口碰到辣根,岂不是要疼死。”
忍冬忙道:“姑娘可千万不能碰着膏药,”
温小娘死死地攥着小瓷盒,“她们好狠的心!”
茯苓想出一个法子,“把这膏药扔了吧,就说是我不小心弄掉的,她们要罚,也只会罚我。”
“留着。”周云檀冷冷地看着那盒膏药,“这次冲过来丢了,下次她们还敢下手。”
“可是,姑娘您不能用这膏药啊!”茯苓急道。
“谁说我要用?”
午饭过后没多久,秦妈妈就来了。
温小娘坐在门边缝制周云檀的新衣裳,见她进来,打了声招呼:“秦妈妈,怎有空过来了?”
秦妈妈往周云檀的寝室门口张望,嘴里笑道:“听闻二姑娘醒了,我特意过来看二姑娘的。”
温小娘感激道:“秦妈妈有心了。”
“只是她吃了点鸡丝粥,就说头还昏沉得厉害,又回去睡了,这会子还没醒来,茯苓熬好的药也没喝呢。”
“那膏药……”秦妈妈刚说了三个字,赶紧打住,尴尬地找话掩饰:“那药可得按时喝,二姑娘的病才能好得快些。”
温小娘温顺地应道:“正是呢,但二姑娘身上虚弱,我也不敢把她叫醒,等她醒来,我会让她喝药的。”
“主君很关切二姑娘,早上进宫前,还问起二姑娘如何了。”
“对了,主君特意给二姑娘寻的好药,等二姑娘醒来,喝了汤药,你们切记要给二姑娘抹上。”
“二姑娘白得跟雪一样,若是留下疤痕,岂不可惜了?”
“我会给二姑娘抹上的。”温小娘含笑道。
周云檀倚靠着床头,听着外边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