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谋 第19章 挖坑

“檀姐儿，你父亲不是给了你不少银子，让你买首饰衣裳吗？”

“你带那么多银子去了大半日，就买了这些，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乔小娘含笑问道。

她一如往常地笑得和气，也一如往常般话里藏刀。

带了那么多银子出去，就只买了这些，要么是被骗了，要么就是私藏了周荣给的银子。

柳文如和周云芝深恨周云檀，没有由头都要找由头为难折磨周云檀，若是捏住周云檀私藏银钱的错处，定然会再次狠狠折磨周云檀。

周云檀也一如往常怯弱不安地扯着手中的帕子，“小娘，我这身衣裳不好看吗？”

乔小娘看着她身上的月白宽袖长衫，摇头道：“这套不好看，太素了，今日踏青宴上，姑娘们必定都是打扮得光彩夺目的。”

“你父亲说了，让你好好打扮，给我们周家长脸，你穿成这样出去，还如何给我们周家长脸。”

“你这可是辜负了你父亲的厚望啊，你父亲若是看到，不知道该有多失望。”

“你带那么多银子出去，该买些鲜艳的衣裳才对。”

乔小娘瞥见正屋的屏风后有人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加大力度煽风点火。

周云檀抬起手拉着袖子，疑惑地看着上面的简单的卷云纹绣。

“小娘觉得这套衣裳不好看吗？”

“我觉得挺好看的。”

“这是母亲特意给我准备的，这个颜色素雅，我可喜欢了。”

“但小娘既说不好看，那我去回了母亲，请母亲再稍等我片刻，我回去换了。”

乔小娘没想到这是柳文如送给周云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说话都磕磕绊绊的：“我……我不是说不好看，我的意思是……”

“那刚才我听小娘说这套衣裳不好看，可能是我听错了，还望小娘莫要见怪。”周云檀怯生生地打断乔小娘的话，不让她找话掩饰。

“还有刚才小娘说我被人骗了银子，想来应当不会的。”

“我戴的这支发簪，是陆世子推荐我去买的，价格很贵，但掌柜知晓是陆世子推荐我买的，应该不会骗我的。”

“还有我今日用的胭脂，也是陆世子推荐的店铺。”

“以前我没有出去买过胭脂，从来不知道胭脂会这么贵，那一小盒胭脂的钱，差不多要我小娘一年的药钱了。”

“要不是因为是陆世子推荐的，我都不舍买了。”

“小娘，”周云檀怯怯地问道,“这两家店铺都知道是陆世子让我去的，应该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乔小娘笑容很僵硬，眼底有阴霾隐隐浮现。

她给周云檀挖的坑，周云檀就这样畏畏惧惧地躲过去，还反手把她推到坑里。

她到底城府深，只眨眼的功夫，神情就恢复如常，“既是陆世子推荐你去的，掌柜怎会哄骗你。”

“只是，陆世子既然知道你要买东西，怎不陪你去呢？”

“我可是听说，陆世子对他的红颜知己大方得很，一掷千金呢。”

“怎到了你这里，陆世子就让你自己去呢？”

这话里明晃晃的嘲讽。

周云檀低头道：“陆世子当时有事，没空陪我去，他说等过两日有空了，就陪我去买，因我急着要用，就先自己去买了。”

这接口找得太勉强了。

屏风后隐隐传来嘲弄的冷哼。

乔小娘往屏风那边看了一眼，又笑道：“那真是可惜了，若是陆世子陪你去，你就可以省一笔银子了。”

“依照陆世子对红颜知己大方的习惯，说不定还能给你多买几样呢。”

“如此，你就不负你父亲的厚望，能给我们周家长脸了。”

周云檀慌忙摇头，神色惶恐，“小娘这话折煞我了。”

“能给我们周家长脸的，是长姐。”

“长姐是母亲所出，举止娴雅，端的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所以唯有长姐，才能给我们周家长脸，我不过是去陪衬的。”

乔小娘眼底的阴霾更深了，脸上的笑也带了些冷意，“以前倒是瞧不出，檀姐儿竟是这般伶牙俐齿。”

周云檀更慌了，“小娘，是我说错话了吗？”

“若是我说错了，我给小娘赔礼道歉，还望小娘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她说着，就向乔小娘屈膝施礼。

柳文如和周云芝从屏风后出来。

柳文如不悦道：“我还在里面，就听到你们在此吵吵闹闹。”

周云檀转过身，手足无措地扯着帕子，“是女儿说错话了，小娘在提点女儿。”

乔小娘脸色发白，堆着笑道：“没有没有，我们不过闲聊几句，妾哪里敢提点二姑娘，都是二姑娘误会了。”

柳文如冷冷地看着她，“提不提点我不知道，但你的眼光似乎很高呢。”

这是在说乔小娘说她送给周云檀的衣裳不好看。

乔小娘慌忙找话描补：“妾不过是一个奴婢，见识浅薄，哪里能有什么眼光，一切都是夫人教奴婢的。”

柳文如神情浅淡：“厉害着呢，我可不敢教你什么。”

“好了，别再杵着了，出门吧。”

她携周云芝率先向大门走去，周云檀和周云蕙跟在后面。

乔小娘不能跟着去，送到大门后便停下了。

她盯着周云檀的背影，脸上有恨意一闪而过。

柳文如和周云芝一辆马车，周云檀和周云蕙一辆马车，周若桐骑马带着家丁护送。

周云蕙因为周云檀跟乔小娘争论，让乔小娘下不来台，一上马车就板着脸不理会周云檀。

周云檀也没理会她，只闭目养神。

她用的清荷引，丝丝缕缕的香气飘过周云蕙的鼻子前。

周云蕙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二姐姐，你用的香膏是在哪里买的？”

周云檀睁开眼睛，抬起手腕凑到她面前，“好闻吗？”

“好闻。”周云蕙忙不迭地点头，“二姐姐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

周云檀：“是我无意中遇到一个姑娘，她说这香膏是老师傅钻研了很久，调了很多方子才做出来的。”

“就一小盒，要买二两银子呢。”

“二两银子！”周云蕙惊讶得声音都拔高了，“这么贵！”

周云檀：“是啊，我听到这个价格，也是吓了一大跳，都和我小娘一年吃的药钱差不多。”

“但那姑娘说了，这香膏只有她才有，且只用一点点在身上，整个人都是香的，一小盒能用一年呢。”

“一年用二两银子算下来，也还是划算的。”

“我算了算，确实如那姑娘说的划算，所以一咬牙就买了一盒。”

“三妹妹若是喜欢，等我找到那姑娘，你也跟她买一盒。”

周云蕙讪讪笑道：“二两银子，我可舍不得买。”

踏青宴在城郊的一片开阔地，依山傍水，还有一大片田地。

禁军把举办踏青宴的地方围了起来，不许百姓靠近。

周家的马车在入口处停下，周云檀和周云芝先下来，到前面的马车旁等着柳文如。

周云芝下来的时候，周云檀就站在旁边，她闻到了周云檀身上清荷引的香气，不禁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