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阳用笔写,宋天阳和林槐看。
她写她被拐的经过。写她这些年的日子。写那个救她的人——
“那个人,长得和林槐一模一样。”
宋天阳看着林槐。
“你妹妹?”
林槐点头。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她。”
宋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找你。”
“我知道。”
“你见过她吗?”
林槐摇头。
“她在哪?”
宋雨阳继续写:
“她杀了人。警察在追她。她说过,她还要去救别人。”
林槐看着这行字。
救别人。
还有多少女人被关在山里?
还有多少孩子被卖掉?
妹妹一个人,能救多少?
她站起来。
“我要去找她。”
宋天阳看着她。
“你找不到的。她在躲警察。”
“那我让她不躲。”
宋天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槐看着他。
“你有办法让她不被抓吗?”
宋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她是被逼的,如果她杀的是人贩子——也许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林槐摇头,“她要的不是宽大处理。她要的是继续救人。”
宋天阳看着她。
“你想让她继续杀人?”
“我想让她活着。”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宋天阳说:“我帮你。”
林槐愣住了。
“为什么?”
宋天阳看了一眼宋雨阳。
“因为她救了我妹妹。”
第二天,他们出发了。
宋雨阳被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由宋天阳的同事照顾。林槐和宋天阳一起,去找“蝴蝶”。
线索很少。
只知道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另一个村子。邻省,大山里,叫青石岭。
和黑水村一样,也是一个人口贩卖的窝点。
他们开车进山,在最近的镇子上住下。
晚上,宋天阳在查资料。林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找我。”
林槐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回复:
“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
林槐深吸一口气。
“你在青石岭?”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
“你怎么知道?”
“我在找你。”
“别找。”
“为什么?”
“我不想连累你。”
林槐看着这行字,眼眶发热。
“你是我妹妹。” 她回复。“你连累不了我。”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
“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
“我知道你杀的是什么人。”
“不重要。杀人就是杀人。”
“你在救别人。”
“我在杀人。”
林槐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发来一条:
“姐姐,你过得好吗?”
林槐的眼泪掉下来。
“不好。” 她回复。“但我现在找到你了。”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
“我也在找你。找了很多年。”
“我知道。”
“我从小就知道你。妈妈说的。她说你被送人了,送给一个好人家。她说你过得比我好。”
“你呢?”
“我被卖过两次。第一次三岁,第二次七岁。后来跑了,就一直跑。”
林槐看着这些字,心如刀割。
“你怎么活下来的?”
“偷。抢。捡垃圾。后来有人收留我,教我做很多事。”
“什么事?”
“找人的事。杀人的事。”
林槐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是谁?”
“死了。被人贩子杀的。”
“所以你开始杀人?”
“对。”
林槐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些档案。那些“意外”死亡的拐卖者。那些“失踪”的人贩子。
都是妹妹做的。
一个人。一把刀。无数个夜晚。
她杀了多少人?
不知道。
但她救了多少人?
也不知道。
“你现在在哪?” 林槐问。
“青石岭。”
“我过来。”
“别来。危险。”
“你一个人更危险。”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
“你来吧。”
林槐收起手机,转身看着宋天阳。
“她在青石岭。”
宋天阳站起来。
“现在走?”
林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