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老郑买的手机,给警局打了一个电话。
“我找宋天阳。”
对方沉默了一下。
“你是?”
“告诉他,我知道他妹妹在哪。”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低沉:
“你是谁?”
林槐深吸一口气。
“我是林槐。”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你认识宋雨阳?”
“认识。她是我同桌。高中三年。”
又是沉默。
“她在哪?”
林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问:“你在查连环案。拐卖案。特教学校的案子。你知道这些案子背后有什么联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
“我知道一些。”
“那你告诉我。”
林槐摇摇头。
“我要先见你。”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好。”
他们约在城东一个废弃的工厂见面。
林槐让宋雨阳留在旅馆,自己一个人去。
老工厂很大,机器都拆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厂房。林槐走进来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穿着便衣,长得和宋雨阳很像。
宋天阳。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就是林槐?”
林槐点头。
“雨阳在哪?”
“在安全的地方。”
宋天阳走近一步。
“让我见她。”
林槐看着他。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宋天阳停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
“那些案子。特教学校的。拐卖的。你在查什么?”
宋天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在查一个网络。”
“什么网络?”
“拐卖。性侵。人口贩卖。一个全国性的网络。背后有人。”
林槐看着他。
“查到什么程度了?”
“查到一些节点。特教学校的案子,是一个节点。黑水村的案子,是另一个节点。”
林槐的心跳加快。
“黑水村?”
宋天阳看着她。
“你知道黑水村?”
林槐没回答。
“那个村子,”宋天阳说,“五年前我就盯上了。但进不去。没有证据。没人敢作证。”
“现在有了。”
宋天阳愣了一下。
“什么?”
“人证。物证。都有。”
宋天阳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
林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刚从那里出来。”
宋天阳的呼吸停了一秒。
“雨阳——”
“她在那里被关了十年。”
宋天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林槐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十年。
他找了她十年。
而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被关着,被折磨着,不能说话,不能逃跑。
他找了十年,没找到。
过了很久,宋天阳站起来。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她在哪?”他问。
“我带你去。”
林槐带他去了旅馆。
推开门的瞬间,宋天阳愣住了。
宋雨阳坐在床边,看着他。
十年了。
她变了太多。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有疤,头发乱糟糟的。
但那双眼睛,没变。
宋天阳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雨阳。”他轻声喊。
宋雨阳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眼泪从她眼眶里掉下来。
宋天阳抱住她。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我没找到你。”
宋雨阳摇头。
她已经不会说话了。但她紧紧抱住他,像小时候一样。
林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她想起高中那年,宋雨阳给她看过她哥哥的照片。照片上,她哥哥穿着警服,笑得一脸正气。
“我哥是警察,”她说,“将来我要是有事,他就来救我。”
现在他来了。
只是晚了十年。
但那又怎样?
他来了。
她还在。
这就够了。
那个晚上,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