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带她走进一间院子。
“先在这歇着,”女人说,“晚上有人来接你。”
林槐看着她。
“你是谁?”
女人顿了一下。
“我是你救过的人。”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留下林槐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林槐走进屋。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火炉。桌上放着热水和馒头,还冒着热气。
她坐下来,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然后她打开那个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三张身份证。四沓现金,大概五六万。一把匕首,刀刃上有血迹,已经干了。一部手机,已经没电了。还有一张照片——
林槐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形。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月,2027年9月”
林槐盯着这张照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女孩是谁?
和“蝴蝶”是什么关系?
她翻遍帆布包,没找到其他东西。
手机没电了,没法看消息。她找了找,屋里有一个充电器,但插上之后才发现,接口不匹配。
她把东西收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逃亡的第一天。她要搞清楚,“蝴蝶”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人。
还有——
那个叫M的人,是谁?
傍晚的时候,那个中年女人回来了。
她端着一碗热汤面,放在桌上。
“吃吧。”她说。
林槐坐起来,接过碗。
“你刚才说,我是你救过的人?”她问。
女人点点头。
“三年前,”她说,“我女儿被人拐走了。我找了两年,找不到。后来遇到你,你帮我把她找回来了。”
林槐看着她。
“你女儿现在呢?”
“在家。上初中了。”
女人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好人,”她说,“别管他们怎么说。”
林槐没说话。
“晚上会有人来接你,”女人站起来,“你跟他走就行。”
“那个人是谁?”
女人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说,他认识你。”
她走了。
林槐吃完面,把碗放到一边。
窗外天黑了。
晚上九点,有人敲门。
林槐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戴着一顶旧帽子,看不清脸。
“跟我走。”他说。
林槐跟着他,走进夜色里。
山路很黑,男人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林槐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眼前出现一间小木屋。
男人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亮着一盏油灯,照出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部卫星电话和一沓文件。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脸。
很普通的脸,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
“坐。”他说。
林槐坐下来。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记得我了?”他问。
林槐愣了一下。
她应该记得吗?
男人看出她的犹豫,笑了笑。
“也对。你救过那么多人,哪能个个都记得。”
他坐下来,点了根烟。
“我叫老郑。三年前,你帮我找过我闺女。”
林槐没说话。
“我闺女被人拐走了,我找了一年,找不到。后来有人说,有个女的专门帮人找被拐的孩子,不要钱,就是找。我找到她——找到你——你帮我找回来了。”
他吐了口烟。
“你知道她怎么找到的吗?”
林槐摇头。
老郑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一个人,进那个村子,把那些人贩子全杀了。”
林槐的呼吸停了一秒。
“三个,”老郑说,“她杀了三个。”
他弹了弹烟灰。
“警察通缉她,说她杀人不眨眼。但我知道,她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林槐沉默着。
她在消化这个消息。
“蝴蝶”——苏晓——杀了三个人贩子,救了被拐的孩子。
所以她不是杀人狂。她是——
什么?
“你这次来,”老郑说,“是又盯上哪个村子了?”
林槐看着他。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
老郑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刚从那边逃出来,”林槐说,“脑子有点乱。有些事想不起来了。”
老郑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
“行,那我告诉你。”
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沓文件,放在林槐面前。
“这是那个村子的资料。黑水村,在邻省,大山里头。据说是十几年的老窝子了,专门拐卖妇女。这些年进去的姑娘,没一个出来的。”
林槐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地图,标着黑水村的位置。深山老林,只有一条路进出。
第二页是一些照片。拍的是村子里的场景,土房子,破院子,几个男人站在路边抽烟。
第三页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全是女性,旁边标注着被拐的时间和地点。
林槐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愣住了。
宋雨阳,2017年8月被拐,当时18岁。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宋雨阳。
她的闺蜜。失踪了十年的宋雨阳。
原来是被拐了?